“教習,我等不服!”幾個字盡奪眼球,瞬時近百道目光向這裡凝聚。
不管乎聲音大小,滾雷也好,蚊吟也罷。教習說話,是理所應當,學員敢閑話,那可就了不得了。當真是勇氣可嘉,可惜的是智商堪憂。
尤其還是這樣直接淺顯直白,明目張膽的違抗,當真是只有腦袋注水才做的出來。
這幾名學員不是傻瓜,怒然之下,這幾字心聲張口便來。只不過在教習面前,他們還不至於太過放肆,最後那個服字若非順口,就憑那漸漸低下的聲音,還真有可能讓眾人難以聽清。
無怪他們會這樣激動,功法修行,早一天晚一天區別極大。教習這般處置,等同於讓他們落於人後,徹底斷了爭鋒的道路。學員們那個不是心高氣傲之輩,怎甘平庸,怎肯就這樣被人否定?激動之下,口不擇言再正常不過。
若沒人出聲,那才叫做奇怪呢。
不過理解歸理解,既然說了,教習可不是泥捏面塑的假人,哪會有什麽好脾氣?不要說當著這麽多學員的面,就是私下頂撞,那都是無需思考的直接出手,下場極慘。齊虎悅幾乎已經開始為這幾名學員,輕聲默哀了。
“哦?你們有意見。”周教習頭也沒回,紋絲不動,根本沒有注意幾人的意思。兩個月的時間,足夠他將每名學員揣摩清楚了。此時跳出來的幾人,那個不是平日訓練的頭幾名。已他們的體能和力量,怎通過不了今日的考核?
分明就是未盡全力!若他們真的體力不支,倒也罷了,分明仍有力氣,卻不肯堅持的人,教習還真看不上眼。
淡然的聲音並不代表教習真的淡然,可誰知,這幾人之中,還真有不開眼的。只見其中一名少年嘴唇緊抿,雙拳狠握,眸光閃了又閃,最後居然真的開口辯解起來。
“我平日表現,教習您應該十分清楚。難道以我現在的體能,還不足以修行功法?大家都是禦戰學堂的學員,都是為了變的更加強大才來到這裡。您這樣一句話,與毀去我們前程有什麽兩樣?”
“你們體能足夠,為什麽這次考核完成不了?”教習不怒不惜淡聲回到。
一句話,那少年便是臉色通紅。然而教習的不慍不火,給了他莫大的勇氣,居然沒有半分遲疑,直接開口道:“今天這是個例外,我……”
“不舒服嗎?”一大片身影遮在了那少年身前。看著眼前如同山嶽一般的身影,那少年的強詞奪理再也說不下去了。
“周老弟,跟他廢什麽話?”黑髯大漢許教習回過頭,咧嘴笑道。那笑容落在那少年眼中,有著說不出的陰森。頓時臉龐一片蒼白,心中生出無限恐懼。
這名教習究竟是怎樣來到他的身前,他居然半點不知。更令他亡魂皆冒的是,下一刻,那宛如一張遮天巨網的大手,披頭罩下,指尖用力,整個人就這樣被他吊起。
半空中,少年肝膽劇烈,頭皮傳來一陣火辣辣的痛感更讓他完全生不出半分理智。僅一個勁的在哪裡支吾。
“我……我……”
周教習這時才轉過目光,深邃而平靜的旁觀著,沒有絲毫勸阻的意思。甚至還對著黑髯大漢許教習深深的點了點頭。落在那周圍學員眼中,不免心中又是一股寒意泛濫。
“嘿嘿嘿……”同為教習的黑髯大漢可不會生出這般感慨,直到此時,他的目光才徹底轉向那名被他一隻手掉起的少年身上。
“怎麽?是不是要說你不舒服?我看你方才申辯的模樣,還是留有余力,中氣十足的嘛。通不過考核還想現在就修習功法,算計不做。只可惜,禦戰學堂不是你家開的呦!”
“我……我家……”少年大駭,他分明感覺到那五指傳來的力道又加了幾分。劇烈的痛楚,讓他難以控制的顫抖起來。那模樣,分明就是一條釣起的湖魚,在胡亂撲騰,只可惜始終無法掙脫那雙已然化為吊鉤的大手。
黑髯大漢許教習臉上的笑容更是燦爛了幾分,甚至顯得有些憨厚起來。從這隻言片語之中,他已然猜到了這麽少年,之後想說的內容。
“嘖嘖,準備抬出家族了嗎?這種事情,我沒遇到千遍也有百遍了,你確定你還要說出口嗎?”
學堂學員出身豪強大族的不知凡幾,在家鄉本城倒是可以拿出來耀武揚威,成為橫行的資本。可在禦戰學堂面前,所謂的大家族,根本就是紙老虎,能嚇得住別人,卻根本嚇不到學堂的教習。
遲遲不見少年開口的黑髯大漢,放下目光,這才發現少年已然雙眼上翻,口中模糊的支吾聲在漸漸變小,不由的興意闌珊起來。
只見他那宛如銅柱一般的胳膊, 一抬一甩。一道如同炮彈般的影子從眾學員眼中劃過,劇烈的撞擊聲接踵而至,然後他們看到了先前被黑髯大漢提著的少年,赫然出現在了訓練場邊緣的大樹地下。
此時的他雙眼緊閉,已然昏了過去。可就這昏迷之中,一抹血色順著他唇角留下,甚至咳嗽之間,亦有殷紅噴出。
“沒意思啊!沒意思!”黑髯大漢許教習兀自在哪裡感歎。他黑黃色的面龐上看不出猙獰,略有遺憾的神情完全沒有半分可怖。但放在學員眼中,這個壯碩如山的身形,每一分一寸都猶如地獄爬出的修羅,簡直與魔鬼無意。
一連串的吸氣聲此起彼伏,輕微而小心翼翼。許教習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這些學員哪裡見過這樣的人,各個憑著呼吸。直到事情結束,那一張張憋到皮面發紅的臉龐,才意識到自己需要呼吸。
修行功法?學員們固然期盼已久,但在這樣一名教習的手下學習……齊虎悅等人如坐針氈。而那些未完成考核的學員哪還有半分頹唐可言,一個個臉上俱是露出慶幸。再在體能訓練多磨礪磨礪也是好的。
“要在這樣的人手下修習,真能活下去嗎?”驚魂未定的眾人都冒出了一個念頭,隨即又不免自我安慰一番,許教習是在立威,平常不是這樣……學習功法修行還是一件好事情。
那知這樣的念頭才剛剛冒出,許教習竟是伸著舌頭,舔著嘴唇。眸光掃過眾學員,分明是一副意猶未盡的模樣。
“聽說,你們還有意見?是誰來著?”
頓時,八十七名完成訓練的學員淚流滿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