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長河疑惑,許銅則沒想那麽多。族老安排下來的事情,就算再借許銅十個膽子,他也不敢違抗。更何況,那份處於真心的尊崇也不允許他說半個不字。
族老的身份遠比學堂之主這一簡單稱謂要耀眼太多,禦戰學堂哪怕是族中教育的翹楚,又怎能和全族的教育相提並論呢?
能被稱為族老的人,在哈達姆族統共也就二十四人罷了。這二十四人組成的族老會,代表這哈達姆族的最高權利。那個不是實力強橫,德高望重,站在一域巔峰。
換句話說,鄒旭均管轄之下,並非只是一個禦戰學堂,而是整個哈達姆族的戰士培養!
這樣的人,怎麽會不受人尊敬呢?
小樓中的那一幕,並不意味著他對鄒旭均心有不敬。而僅是許銅閑散隨意慣了,能讓他抱拳一禮已屬難得。
許銅想不到那麽多,疑惑沒有,苦惱卻多。他與楚長河性格相左,現在族老讓他倆合作,水與火哪能合作?明明想看兩討厭,此後卻要老長一段時間相伴朝夕,許銅光是想想便已頭大如鬥。
心知此事無可改變,依許銅的性子,多少還是要抱怨幾句的。
“這是步戰班,你一個使劍的來當教習,你就不怕誤人子弟?有你在這裡亂彈琴,我教的再好恐怕都得事倍功半。”許銅碎碎念道,心中靈光一閃:“不如你去找族老說說?做人要有自知之明啊!”
許銅自個當然不敢去向族老請求,可若能促使楚長河自己去提出意見,他是半點負擔沒有的。相反,若真能讓鄒旭均改變主意,他倒是樂見其成。
此時許銅很想將自己的話在語重心長的複述一遍,然後在拍拍楚長河的肩膀。老子可是為了你好。
“這話,你自個信麽?”楚長河淡聲回到,他根本就不多說什麽。不配當步戰教習?開什麽玩笑。實力到了他這種程度的強者,就算對於步戰不甚精通,教教這些白的和紙一樣的少年,還不是簡單到就像用手摸鼻子一樣。
許銅並不蠢笨,自然聽明白了楚長河話中的意思。這點是事實,他根本無從反駁,可就這樣讓他低頭,未免心有不甘,索性強詞奪理起來。
“你會的我也會,你不會的我仍然會。多你一個浪費,少你一個不少。你說你有什麽用?”
這次楚長河沒有無動於衷,他回過頭。站姿不動,依舊挺胸筆直,腦袋微微上揚,那分明比許銅瘦小了許多的身形,在這一刻居然不落下風。那雙如劍的細眉微微上挑,眸中射出凌厲。
“怕你打死人!”
“我……”許銅想要辯解,剛剛湧到喉頭的話不知堵上了什麽東西,竟是無法開口。自己先前一提一揮把一名學員整的半死的光輝事跡,很顯然已經被楚長河知悉。
舊事重提,令他分外惱火,更讓他心中愈發不服。怒聲道:“你說我打死人?難道你就不會錯手?別望了,你乾過的事情。要不是族老,我現在已經死了!”
“哦?你死了嗎?”不鹹不淡的聲音隨即響起,又是一輪徹底壓製。
許銅他當然沒死,小樓中的那一劍對別人來說避無可避。但放在他許銅身上,怎麽可能真的就這麽輕易被人所傷?
若是承認,那豈不意味著他技不如人?不承認,豈不正則剛好正中楚長河下懷。一個能夠掌握分寸的人,自然不存在錯手殺人一說,他許銅是左右都不在理。
鬥嘴是行不通了,許銅一怒之下,索性不再浪費精力。他轉過頭,對這眼前早已整裝待發的八十七人,直接開口道:“讓我先看看你們的實力,誰先來?盡管攻擊我便好。”
誰先來?學員都不是膽小之輩,平常也不會束手束腳。可是現在……許銅和楚長河的對話清晰的傳入他們耳中,有了這等插曲,誰敢上前。
那許銅分明就還在氣頭之上,此時上前,難免成為出氣筒一般的存在。而那邊站著的如同雕塑一樣的方面中年男人,焦黃色的臉皮上從始至終都沒有半分表情波動。這樣一個怎麽看都是一個不近人情的家夥,哪怕說了若有危機定會出手。可到底還是自己的小命重要,誰會把希望寄托在這裡?
於是齊整的隊列站的越發齊整,排頭的幾人站直的身姿挑不出半點毛病,生怕許銅看自己不順眼,被提溜出來。至於後幾排的壓力沒有前頭那麽大,但也一個個的望著前面的後腦杓,腦袋再也不敢動彈半分。
倒不是說先前響動太多,只是此時變得越發寂靜。就連呼吸的聲音都便的微不可聞,而許銅顯然不喜歡現在這樣的壞境。
老實說,他本就有些看不起現在的這批學員。 雖說是提前半年入學,可看過考核過程的他,還是對自己即將教導的學員不很不滿意,根本就是一無是處。現在這幫矮子裡面選出的將軍,又是這般膽小,更是令他心中嗤笑不止。
“怎麽,這就把你們嚇倒了?”許銅臉上露出毫不掩飾的厭惡之情,狠狠的訓斥到:“怕死,還作什麽戰士?還進什麽學堂?”
末了,許銅語氣一頓,他看到了那前排的學員臉上露出的怒容。多少還是有些可取之處……
“放心吧!我又不會真的動手傷了你們。”許銅無奈道,實際上,跟學員交手這種事情,在他看來實在無趣的緊。他又不得不做,不了解學員的真實情況,接下來又如何教授?現在已經不是體能鍛煉那樣的一鍋燉了。真正的強者,需要根據自身的情況,擁有自己的風格。
怒歸怒,依舊沒有人動。他們不乏血勇,此時卻並非絕境。有退路可走,何必拚命呢?
“我總得看看你們基礎如何啊?把盾放下,拿刀砍我,你們不是恨我嗎?這樣總行了吧?”出師不利的許銅無可奈何道,他似乎已經看到了站在身邊的楚長河,嘴角勾起了一抹淺淡的嘲笑。
“誰來!”許銅又是喊了一聲,話音未落。只見學員中,一道瘦小的身影站了出來,他放下盾牌,提這重刀,顯然已經做好了準備。
“是你!”看清楚來人,許銅眉毛不禁挑起幾分。這不就是在族老口中,那個有故事的孩子麽?
“是叫齊虎悅來著吧?”許銅沒有多想,此時已將一切拋在腦後,玩心大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