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楓林中,血楓果隨處可見,再加上兩人專挑樹葉稀疏的血楓樹摘果,不用仔細查找,效率自然極高。一個時辰後,兩人帶來的包裹便鼓囊囊的裝滿了玲瓏剔透的血楓果。目的已經達到,兩人找了塊空地躺了下來,稍作休息後,便準備返程。
“不轉轉了?”常允陽有些失落,好不容易出來一次,那知還沒怎麽玩,就該準備回程了。“就隻采些血楓果,多無聊啊!”
齊虎悅撇了他一眼,並不發表自己的意見。老實說,他也不願就這麽回去。不單單是嶽門老林帶給他的新奇,還有那無時無刻的提心吊膽。都在刺激的他的神經,這種緊張中待著興奮的感覺,這種似曾相識的感覺,讓他上癮。
不過最後到底是理智戰勝了欲望,在老林過夜終究不太安全。他們只有在日落前趕出老林,安全才能得到保障,剩下的路,完全可以摸黑,夜宿路邊也不是不可。
“砰!”突然一聲微不可聞的悶響傳到了齊虎悅耳邊。
“我好像聽到了什麽動靜!”齊虎悅神色有些緊張,剛才的一聲悶響,讓他瞬時警覺起來。像是有什麽東西撞道樹上一樣。
山林間,蟲鳴鳥叫,樹木折斷發出的聲音都不稀奇,但這一聲悶響就顯得有些怪異了!
“我怎麽沒聽到,別疑神疑鬼了,好好休息吧!”將手上的血楓果塞進嘴裡,沒聽到聲音的常允陽隨即望向四周,不在意得擺擺手,重新閉上了眼睛。
重重疊疊的樹影遮擋這兩人視線,這種令人不爽的感覺在齊虎悅心中越發強烈,拉了拉常允陽,壓低聲音道:“別大意,可能是猛獸!”
“沒那麽巧吧?不過小一點的猛獸,我們無需害怕啊!”常允陽連聲道,雖不大相信,但還是目光閃爍著望向四周,仔細觀察起來。
這一刻山林靜的嚇人,兩人都覺得有些不正常,相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的不安。根本無需多說,兩人小心翼翼的緩緩向後退去。
然而兩人才一動作。吼!”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炸響在兩人身前。接著遠處尚有百步的地方,一片巨大的陰影從草叢中躍起,飛快的向著兩人奔來。
狼狽的翻身而起,齊虎悅轉頭看去,就這一霎的功夫,那個巨大的身影已經到了兩人身後。是一頭粗壯到讓人頭皮發麻的巨熊,它張著血盆大口,令人作嘔的腥氣鋪面而來,人立而行的巨熊高達六米,身軀搖搖擺擺的靠了過來。碩大的腦袋上,兩隻顯得不搭調的小眼睛冒著令人心寒的幽光。
齊虎悅還未細細看明這隻巨熊的樣貌,它那隻宛如小山一般的熊掌已經毫不留情的照著兩人呼扇過來。
“臥槽,怎麽是個大家夥?!”常允陽抬著頭,心臟直跳,冷汗一瞬間掛了滿臉。見這一擊,再生不出半點戰意。光看它拍下這一掌,炸起的落葉漫天飄飛,便知這隻巨熊的氣力絕非兩人能夠抗拒,根本就是擦擦就死,碰碰就傷。
“老林外圍怎麽會有這東西出現?!”堪堪躲過這一擊的齊虎悅同樣心有余悸,早早收起了先前的小覷之心。按理說像熊這種攻擊力強大且危險的物種,都會被那些進山打獵的戰士驅逐,或者消滅。幾乎不可能碰到的!
“快跑,我們打不過這家夥的!”齊虎悅招呼一聲,轉身便逃。滿裝著血楓果的背包他都沒顧得上拿。
常允陽緊隨其後,撒腿狂奔。
這豐茂的血楓林大大拖延了齊虎悅兩人的速度,巨熊身體高大靈活反而沒有多大影響,
脆弱的血楓樹往往被它一撞便折,根本起不到阻攔的作用 “上樹!”齊虎悅來不及多想,連聲喊道。
天無絕人之路,在他們前面不遠,運氣極好的立著一棵劍楊。兩人合抱的粗細,直插雲霄的高度,看起來極為結實。用來暫時避難似乎是個好的選擇,更何況周圍再找不到比這劍楊更為粗大的樹木了。
一個跳躍順枝而上,這劍楊旁枝叉葉極多,攀爬起來到可以提供助力。再加上齊虎悅兩人時常訓練,身體素質良好。眨眼間,便如猿猴一般竄上了十幾米的樹腰。
兩人居高臨下,隻盼這隻巨熊不會爬樹,耗得久了便會自行離開。
巨熊在樹下徘徊片刻,依然不肯放棄。看似笨拙的身子掛在樹上,四肢一蹭一蹭的爬了上來。巨熊攀爬的速度不快,劍楊的樹枝分叉給它造成了不小的麻煩。可終究是在向兩人靠近。
齊虎悅心急如焚,臉上卻冷若冰霜。眼睛死死盯著巨熊,大腦告訴運轉著。
“鏟子給我!”
接過常允陽遞過來的鏟子別在腰間,齊虎悅順著枝乾緩緩而下。身子下探,照著巨熊面門狠狠一鏟拍下。
“吼!”巨熊吃痛,這一鏟打的它頭暈腦脹,爪子一松,直接跌了下去。
憤怒的巨熊開始發狂,退後兩步,接著巨大的身軀排山倒海一般直挺挺的撞了過來。如腰般粗細的血楓樹竟被撞的枝葉亂顫,一陣劇烈晃動傳遍整個樹身。僅僅這一撞,就險將讓齊虎悅兩人直接甩下樹去。
“這畜生!”常允陽驚怒交加,手上的樹枝扔的越發勤快,盡管這樣做根本造不成多少傷害。隨即看著一身熊皮的齊虎悅,驚聲道:“莫不是你身上的熊皮惹來的?”
“那怎麽辦?”齊虎悅同樣慌亂,話才說出口,那件熊皮大衣已經被他脫下,扔了下去。接下去還想要再脫褲子。
隨著熊皮大衣的飄落,那巨熊竟是看都不看一眼。
兩人如同熱鍋上的螞蟻,偏偏還束手無策。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那巨熊小山一般的軀體撞擊過來。如同地動山搖,心中不免生出一抹焦急。
“嘭!嘭!嘭!”
悶響連連,樹乾震顫,枯葉如雨。樹枝碰撞斷裂聲響在耳邊,每一咯吱就讓齊虎悅兩人的心繃緊一分。
“我們在樹上,一個都跑不了!”齊虎悅斷然道,以這隻巨熊的力氣。這顆劍楊看似粗壯,但在這狂風暴雨的撞擊下,絕對支撐不了多少時間的。此時再不下決心,恐怕一會就連機會都沒有了。
“媽的,我去引開他!”常允陽狠狠的吐了口吐沫,一團和氣的臉上露出從未有過的瘋狂,說著就想下去。
這時,一隻手臂擋在了常允陽面前。
“不聽我話了?”齊虎悅皺著眉頭,面色冷冷的沒有絲毫變化。此時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樹下,那柄系在腰間的短刀被他一聲不響的抽了出來,陽光折射之下,刀身如纏繞著一縷縷寒霜一般,冷冽至極。
常允陽一愣,回過頭看向齊虎悅,他知道這句話意味著什麽。別的話他都可以裝聾作啞,置之不理,而齊虎悅也不會生氣。唯獨這句,齊虎悅是認真的。
他仿佛再一次看到了哪個躺臥在床上的少年,
“我修行了功法,比你要強。”常允陽臉色難看,還要再爭一下。
“這不是力氣活!”齊虎悅臉上的恐懼消失,無比專注的神情慢慢變成了冰冷中夾雜著瘋狂的。緊繃的身子如同一隻即將離弦的箭,隨時迸發。
但心裡怎麽舍得?下一刻,常允陽的眼睛瞬間紅的嚇人,牙齒咬的咯咯作響。許久之後,緊閉的唇縫中終於擠出了這幾個字。
“活著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