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達老林邊緣需要整整半天的腳程,到達血楓林花的時間就更多了。兩人路上半分都不願耽擱,畢竟誰都不知道如今嶽門老林的情況如何,具體時間兩人同樣把握不住。
這條荒蕪的道路已經不知道多少年沒有人走過了,路面早被雨水衝刷的凹凸不平,碎石浮土與周圍雜亂稀疏的野草混在一起,哪裡還有路的樣子。齊虎悅和常允陽並肩而行,更是激起大片浮塵飛揚,直到兩人離去好遠才漸漸在風中飄散。
“你這一身……可真好看!”常允陽看著齊虎悅這一身驚人的行頭,調侃道。
“你還準備鏟子?難道打算用鏟子摘果子嗎?”齊虎悅看著常允陽背包下的小鏟子,沒按捺住好奇心,問道。順便轉移話題。
常允陽嘿嘿一笑,“我爸說了,這嶽門老林猛獸頗多,帶個鏟子,做幾個陷阱什麽,以防萬一。”
“你是說如果我們遇到了對付不了的猛獸,我們可以把它引入陷阱?”齊虎悅聞言,不禁雙眸一亮,這個辦法倒是真心不錯。整個楓林滿地鋪著的都是一樣的紅葉,挖個坑,找些纖細的樹枝支撐一下,再蓋上一層紅葉,便渾然天成,做個陷阱實在是太簡單了。
“答對了!”常允陽自得的哼哼道。“我們這次來嶽門老林,光采幾個果子有什麽意思,總要跟這裡的猛獸鬥一鬥。”
“你真打算這麽乾?”齊虎悅眉頭皺起,來之前可不是這麽說的。對於他們這些沒有修習過功法,戰技的少年來說,跟猛獸戰鬥似乎有些過於危險了。
齊虎悅渴望與猛獸戰鬥,卻並不盲目。
“打不過就跑,被猛獸追也算是一種歷練。再說我們不是還能挖陷阱麽?”常允陽陰陰的笑了起來:“我們這次要是帶回去一張皮毛,指不定會被人怎麽誇呢!小夥伴們還不得羨慕死?”
“今年的秋天比往年都冷,這時候還活動的毒蟲幾乎沒有,大型猛獸也會少上很多。真有危險,你這陷阱說不定真能派上大用場”齊虎悅點點頭,有陷阱這種東西,不用正面作戰,確實安全很多。
“不過若是我們沒碰到猛獸,一路平安的話。那些不必要的麻煩,最好還是不要招惹的好!”齊虎悅沉聲道。
“我們不招惹,不過想要完全避開那些猛獸,我覺得是基本沒戲。”常允陽輕松的笑了笑,腳下步子又快了幾分。
日近中天,嶽門老林浮漸漸冒出個模糊的影子在兩人眼前。如此長時間的奔跑,兩人速度早慢了下來,一股疲累感早就升在心頭。若不是兩人彼此較勁,能不能堅持下來還是兩說。
滿頭是汗的常允陽停下腳步,深深的向著老林望了一眼,說道:“這山林可危險的多了,我看我們還是暫時休息一下,再進林吧!”
他說的倒也是實情,直接貿然進去,若是遇到什麽險情,無論是戰鬥還是逃跑,兩人現在這狀態顯然無法從容應對。
齊虎悅默默的點點頭,這些淺顯且最基本的東西兩人都懂。
抬頭看向不遠處的山林,齊虎悅記得,自己最近的一次是三年前自己十歲的時候來過這裡,此時老林跟他印象中的大不相同,大部分樹葉皆以掉光,或灰或黑的樹乾密密麻麻的將山林裡的情況完全遮掩。地上厚厚的一層落葉堆積,山風吹過,邊緣處還能看到落葉翻滾,顯得即是荒涼又陰森。
“允陽,這老林我怎麽感覺很詭異?”見此情景,齊虎悅不放心的問道,這老林中的猛獸曾給過她極為深刻的印象,心中不免有些發悚。
將口中的食物咽下,常允陽又喝了一大口水,這才開口道:“沒什麽奇怪,還是往常那樣。去年秋天的時候,我爸就帶我來了一趟,采了些血楓果吃,也會順帶給你家捎上一些的。”
“可我怎麽感覺這山林有點怪?”齊虎悅皺著眉頭。
“嗨,每年秋天都是這個樣子。”常允陽輕松的擺擺手,笑道“這是老林邊緣,承受風吹最多的就是這些樹木了。你別看外面光禿禿的陰森嚇人。等到了裡面,你就會發現,大部分樹上的葉子都還沒掉,就不會覺得怪異了!”
“是這樣!”見常允陽這麽一說,齊虎悅略微心寬。
山林裡根本沒有所謂的道路,即便是有,藏在枯葉之下一時也難以發覺。這山勢倒是極為平緩,極易攀爬,兩人就是順山而上也沒有多大問題。
兩人速度不快,又足足走了半日,翻過數個山頭,直到天色轉暗才看到遠處的那一線血紅。
血楓林每到秋季,滿樹紅葉分外惹眼,與那些尋常落葉林的黃葉截然不同。就近找個不大的山崗一望,遠遠看去那一片殷紅的山野直連天際,一陣山風吹過,這楓林便如大海般泛起波濤,蔚為壯觀的令人驚歎。
微風輕動,樹葉沙沙作響。齊虎悅兩人停下腳步,在半山腰即將入林的地方收拾起來。若是進了血楓林就不像外面這麽方便了。血楓樹生長極為緩慢,若說尋常樹木可在十年長到腰粗,那麽血楓樹的粗細僅僅才到碗口,進入血楓林再想找個枝寬葉大的樹木休息就不是那麽容易了,
各自找好休息之地,將驅蟲怯獸藥粉撒了一圈,清理了一下周圍的視線,又做了幾個以防萬一的陷阱。兩人才徹底輕松下來。常允陽盤膝而坐,閉目凝神,像是在運行功法。齊虎悅不懂功法,但同樣沒有閑著。除了趕路時做的耐力訓練,剩下的三項他同樣有了充足的時間進行練習。
這一夜,兩人在樹上睡的還算安穩。寂靜的山林中似乎沒他們想象的那麽恐怖。
第二天,天氣依舊晴朗,兩人將痕跡抹平便再次出發。一個白天的時間供他們采摘血楓果,時間充裕。
慢下步子,走進其中。樹上紅葉零落飄飛,好似朵朵紅霞,晨光下漆黑的樹乾影影綽綽,樹影斑駁。整個天地間被這兩種顏色主宰,就像一副紅色畫卷一般,移步之間還能看到一些尋常樹木的黃葉混雜其中,更是一番別樣景致,當真是美不勝收。
“這就是血楓果了。”齊虎悅抬頭望向樹梢, 紅葉遮掩下,偶爾能夠望到幾顆雞蛋大小的血楓果。更那如血的紅葉一個顏色,若不仔細觀察,想要發覺還是很費眼睛的。
“虎悅哥,你在這邊,我過去看看!有事喊我就好。”頗有經驗的常允陽打了聲招呼,向遠處去了。
血楓林他們初來乍到,兩人需要巡視一遍看看周圍是否安全。若是出現了那些的猛獸留下的痕跡,或者發現一些洞穴巢穴之類的,兩人便會提早離開,麻煩自然能避開的最好。
轉頭向著另一面走去,齊虎悅搜索的極為認真。整個血楓林極大,他們根本采摘不完。其實只要有一小片,就已經足夠他們裝滿包裹了。兩人順著分開的地方,用了不到一刻鍾的時間變便將這一片搜了個遍。
“沒問題!”常允陽臉上露出一個輕松的笑容。
“安全。”齊虎悅難得的笑了起來,將身後的背包摘了下來,“趕緊采果子吧,把這包裹裝滿。這裡終究是嶽門老林,就算是最外圍,指不定啥時候會跑出猛獸來吃人的!”
“哈哈!虎悅哥,你怕了?”常允陽笑的更歡了。
“廢話,傻子才不怕呢?”齊虎悅收起笑容,脫下一身熊皮。瞬間從小熊瞎子化身成了一隻敏捷的猿猴,一個飛竄,接幾個蹬腿,人便已經來到了樹梢。
僅剩幾片紅葉的血楓,拳頭大小的血楓果,如同一個個小紅燈籠掛在上面。齊虎悅沒忍住,拽了一個,塞到嘴裡。“甜……”
“虎悅哥!不帶你這個樣子的啊!”樹下,常允陽眼巴巴的向上看去,可憐的像隻討食的小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