營部外，一個人影轉出街角。嶽震琢磨了很久，還是決定過來跟齊破極打聲招呼比較好。

　　隨著嶽震的接近，先前還空蕩蕩的營部，不知從何處轉出一個高大的影子，一身黑衣融入夜色，不細看根本分辨不出。

　　影子站在原地，對著嶽震憨笑道。“我還以為誰呢，是老嶽啊！”

　　嶽震趕了幾步，走到那人面前。問道:“破極在裡面嗎?”

　　“在談事情，我可不能放你進去。”影子一副公事公辦的口氣應道，隨即又問了句。“怎麽，有事?”

　　“是有些事，關於虎悅的！”嶽震心中有些焦急，簡短道。“我得跟破極說說。”

　　影子猶豫的扭頭向上看了一眼，按理說，領級們在談事情。為防泄密，是不應該放任何人上去的。可齊虎悅到底是齊破極的兒子，耽誤了事情他責罪不起。嶽震又是營中的老兄弟，值得信任。

　　躊躇了一會，影子破例的答應道:“你先別急，我通報一聲看看。”說著便從懷中掏出一個鈴鐺，有節奏的搖了起來。

　　清脆的鈴聲打破了小室中的寂靜，也同樣打破了尷尬的氣氛。胡莫凡睜開眼，有些意外的看向常言。

　　“有人來了！”常言則看向齊破極，目光帶著詢問。

　　齊破極點了點頭，齊破極的事情讓他心煩意亂，談點別的事情，正好換換腦子。

　　隨這樓上的同樣清脆的鈴聲反饋回來，影子讓到了一邊，“進去吧！”

　　嶽震感激的看了影子一眼，道了聲:“謝了，回頭請你喝酒。”

　　“咱老哥倆誰跟誰?快上去吧！”影子不以為意的笑了一聲，重新隱於黑暗之中。

　　聽了嶽震的訴說，小室裡一片安靜。胡文碩雖和齊破極有些不對眼，不過也不算外人，所以並沒有回避。

　　“嘿，你家小子可真事多！我家崽子可從來都不想這些。”胡文碩撓了撓頭，有些感慨。現在的小子，多半只知道不修煉，家裡便不給吃飯。至多就是對訓練營報些幻想，誰又會真正去思考上了戰場後的事情。

　　“破極，我不知道是誰跟他說的。他這個年齡段就考慮這些可不是什麽好事情。”嶽震不無擔憂的搶了一句，接著低下了頭。“我也是不會說話，居然跟虎悅講這些。”

　　“要不你先回去看看?”常言附和道。“今天的事情，以後再說?”

　　這一次胡文碩並未反駁，事有輕重緩急。同為人父，此時他若還要堅持，那就是不同人情了。

　　三人的目光同時望向齊破極，打殺戰鬥他們是把好手，指點技巧功法更能說得頭頭是道。可事關心境，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誰也不知道該如何解決。不過像這種危險的思想，還是扼殺在苗頭比較好。

　　要去嗎?齊破極心裡猶豫著，這個本該第一時間衝回家的人，居然在這時默默走向窗口。嶽震說錯了嗎?參加戰爭，本該如此。自己回去還能說些什麽?

　　將戰爭粉飾一番，好減輕他對死亡的恐懼。還是描繪一下活下去是多麽得美好，以至於為了活下去能夠放棄一切?那活著還有什麽意思！

　　想到這裡齊破極咬著牙，決定道:“不用了！”

　　“破極你可別犯渾！”見齊破極這般反應，嶽震急聲道。

　　“震哥，你做的沒錯。就算我回去，也沒什麽可說的了。”齊破極輕輕搖了搖頭，“虎悅總要長大的，世界本事如此。這個道理他早些知道又有什麽關系呢?”

　　一直以來，自己都太在乎兒子的生死了。卻忘記了，自己遮住風雨，小樹又如何能成長為棟梁呢?

　　“胡文碩，這次的行動，我會帶虎悅去看看的！”

　　久違的晨曦再度露出它的容貌，東方的天空如同揭開了一道縫隙。光明即來，陰沉的天空看上去都明媚不少。鳥兒們再度充滿活力，在林間騰躍吵鬧著。而著些，都無法將仍在床上熟睡的齊虎悅吵醒。

　　著一夜，齊虎悅熬到很深，想了很多。並不是因為煩惱，更沒有太多糾結。活在當下的念頭讓他的思緒如同一股股清泉，不再是折磨，反而變成了享受。所以這一夜，他睡得很香，很甜。

　　不過，好夢總會被打擾。好覺也總會被不合時宜的家夥驚醒。

　　“虎悅哥，醒醒！”常允陽好死不死的出現在齊虎悅床邊，讓齊虎悅頗為後悔，自己怎麽就沒養成一個鎖門的習慣呢?

　　揉揉眼睛，齊虎悅穿好衣服，惺忪的睡眼冷冷的瞪著常允陽。

　　“幹什麽?”

　　語氣一如既往的冷淡，話語仍舊簡短。可兩人在天屏鎮的那段經歷，無疑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對於常允陽，齊虎悅哪怕聲音再冷，終歸是色厲內荏。

　　“你知道麽?我老子決定教我功法了！”常允陽撲上去搖著齊虎悅肩膀，可見他此時是多麽的激動。“我總算等到這一天了。”

　　這小子，是來氣自己的麽?齊虎悅越發窩火道:“那你不好好去學，跑我這裡來幹什麽?”

　　“嘿嘿。”常允陽撓撓頭，有些無奈。“我也想啊。可我老子說，他要細細挑選一下適合我的功法。今天一大早他就出去了，也不知道會給我準備什麽樣的功法。是增強力量的，還是……”

　　“滾，滾，滾！”齊虎悅聽不下去了，自己好不容易想通的事情，正準備翻篇。哪壺不開提哪壺，本來挺好的心情，非要給自己添堵。

　　真的要讓自己從嫉妒羨慕，變成恨嗎?齊虎悅真怕自己一個忍受不了，將這個家夥狠揍一頓。

　　常允陽顯然是被齊虎悅過激的反應嚇了一跳，麻利的溜到門外。不一會，又露出腦袋。“王柱走了，好無聊。要不我們去找點事做?”

　　迎接他的是一個滿含憤怒的枕頭。

　　攆走了常允陽，齊虎悅躺在床上，開始考慮當下。

　　“我也該學習功法了。”

　　功法戰技就像文字語言一樣，已經成為了所有哈達姆男人的必修課。世風如此，風靡全族，再加上族老們不留余力的推波助瀾。武技功法幾乎不可抑製的繁衍和璀璨到了一個令人無法想象的境地。 齊虎悅沒有修習過，卻看過不少形容功法戰技的書本。很難相信，一個修習了功法的人，身體素質能比常人強上百倍。也很難想象，一個修習了戰技的人，強悍的攻擊可以碎石裂金。

　　先前這個概念在齊虎悅心裡很模糊，平常看那些輪休下來的軍士們的訓練，除了覺得一板一眼虎虎生威外，再沒有什麽別的感覺。如今細細想來，其中的一些動作和訓練項目，若沒有相應的功法支撐，恐怕這些軍士們同樣完成不了。

　　“掌握一門功法，究竟是什麽樣子呢?”齊虎悅胡思亂想著，眼中帶著憧憬。

　　基礎訓練他堅持了多年，別人玩耍的時候他在訓練，別人休息的時候他還在訓練。其間或許有特殊原因，阻礙了他的堅持。可這套訓練方法他一直不曾放棄，但凡有空都會練上一番。訓練量在不斷增加的同時，齊虎悅感受到了身體素質的增強。

　　日複一日，年複一年的積累下。齊虎悅自信，別人能做到的，他同樣能夠做到。雖然身形上的缺陷依舊困擾著他，為此確實也耽擱了他不少，比如功法的修習，基礎的訓練等。這個年歲，一般人家的孩子早就開始正式修行了！

　　都說天道酬勤。齊虎悅心底堅信著這個道理，只要付出遠超常人的辛苦，自己定然會有出頭之日。

　　“就讓他們先跑幾步吧！”齊虎悅微笑著，眼中則泛著無奈的光芒。“太輕松的追上，就沒什麽意思了！”

　　“等我學會了燈影身法，我也該去討要一本功法了。”

　　該決斷的，總是要決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