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聲呼嘯,夜色俞沉。這沒有月亮的夜晚,千家萬戶的燈火顯得尤為明亮。星星點點,繪出一副安寧祥和的畫卷,風似乎也變得柔和了許多。
位於聚居地中央的輪休軍營部,卻是一片漆黑,唯有居中的一扇窗子有著燭光透出,但在著通體漆黑的壓迫下,僅僅是聊勝於無。讓整個營部越發顯得陰沉而森然。
齊破極站在窗前,目光遠眺,一言不發。剛毅如鐵的臉上,不知何時擰緊了眉頭。
除了他以外,小室裡還有兩人。其中體型偏瘦的那個鼠須男子,正斜躺在一張木椅上,閉目養神,並不多說什麽。手中燃著的煙卷被他不時放在嘴邊,吐出一個個淡灰色的煙圈。看小室裡煙霧繚繞,顯然過去的時間已經不短了。
至於另一個高壯漢子,則無事可做的靠在牆上。他的目光停留在那一個個煙圈上,有些無聊。壯漢面容粗獷,分明不是一個有耐心的人。但看他那淡然的神情,卻沒有半分不耐的樣子。
不知過了多久,鼠須男子手中的煙卷再次燃盡。他扭了扭身子,慵懶的從木椅上坐起。看著依舊站在窗邊紋絲不動猶如雕像一般的齊破極,無奈的搖了搖頭。問道:“還沒考慮好麽?”
齊破極一言不發,像是根本沒聽到他的問話。
“嘿,我說你,這有什麽好考慮的。”鼠須男子見他並不理睬,微嘲一句。目光轉向了高壯漢子,變得嬉皮笑臉起來。
“還是這‘英靈山’好抽啊!給我再來一包……嘖嘖,你們倆真是沒勁,放著這麽好的煙不抽,浪費……要不把存貨都讓給我如何?”
高壯漢子微微一笑,轉身從一旁的櫃子中翻出一包,扔了過去。一邊扔一邊勸道:“我們營主還沒想好,你就讓他多考慮考慮唄。現在已經不早了,何必非要今晚就做決定?”
話音未落,鼠須漢子已經熟練的拆開煙包,從裡面抽了一根。這包煙他收下了,卻不代表他會松口:“那可不成!老常,你還不知道我的性格?齊破極他今晚不做決定,他就別想睡覺!”
高壯漢子無語的搖了搖頭,坐在了另一張椅子上。不需多說,他正是常允陽的父親,副營主常言。
鼠須漢子這一開口,打開的話匣子便關不上了。“給你們傳個好消息,居然還這麽不情不願,搞得我好像是來跟你們借錢的。嘿,都說你齊破極堅毅果決,什麽時候變得跟娘們一樣磨嘰了。”
“你說什麽?!”本就心情不好的齊破極轉過身來,低沉的聲音充滿了火藥味。
“我說你磨嘰,怎麽了?”鼠須漢子根本不吃這套,不甘示弱的頂了回去,“多好的一件事,我去別人家,哪個不是高高興的當即就決定了。就你們事多!”
“讓我和常言去巡林,我自然不會推脫……可是,你們居然要讓我帶上虎悅!你以為巡林是好玩的麽?”齊破極怒聲道。就連一旁的常言不由得也暗自點頭,表示理解。
老實說,他同樣有著這方面的顧慮。
執行任務,他們不會推脫,可要帶上自己的兒子以身犯險,那他們這些做父親的便不得不多加考慮了。
“還要我說多少遍啊!”鼠須漢子不耐煩的皺起了眉頭,煙霧噴出鼻翼,猶如兩個小型龍卷。“這次的任務是軍部直接下達的命令。鑒於你們勞苦功高,給你們發的福利,帶小孩子出去見見世面怎麽了?你們不信我胡文碩,軍部的命令你們也不信?”
鼠須男子胡文碩說的,他們自然都清楚。又細細思索了一番,齊破極轉身從旁邊的櫃子裡拿了一份地圖,平鋪在桌上。極為鄭重的望向胡文碩,這件事情他必須認真。
“你看看!”齊破極皺著眉頭介紹起來:“最靠前的那個聚居點便是命令上說的出發點,那裡駐扎著近兩萬的輪休軍,還是我族最主要的機關木產出地,我想,你應該知道這意味著什麽!”
“我當然知道”胡文碩點點頭,對於齊破極和常言的目光毫不避讓。“意味著那裡最容易碰到滲透過來的敵人。”
“你還知道啊!我都以為你瘋了!”常言忍不住插嘴,胡文碩的說辭他原本就很不認同。
“族內命令我們自然會聽,但讓孩子們冒險,現在還不是時候!”齊破極深邃的目光越發堅定,說完這句話之後,再次轉身走向窗口,看樣子準備徹底沉默了。
“你們都聰明,就我胡文碩傻,是不?”胡文碩急了胡須都翹了起來。“我兒子又不是不參加!你們就不能裝一回糊塗?”
“再說,魯塞姆人哪有那麽多的閑工夫滲透的這麽深,嶽門老林要有那麽好穿越就算不得我中部戰區的一處天然屏障了。說是最容易碰到敵人,去年你們碰到了?還是說最近你們有誰聽到過先例?去了還不就是殺殺老林中的猛獸,郊遊一般?”
“我胡文碩敢拿性命擔保,這次任務絕對沒有問題。”胡文碩拍子胸脯叫的。“你們就信我一回,不行嗎?”
沒人回話,齊虎悅和常言依舊不為所動。你胡文碩能拿孩子冒險,他們可不願意。
兩人的油鹽不進讓,讓胡文碩無可奈何的苦笑了起來,不給這兩人不透露點什麽,還真不好應付。
咬了咬牙,胡文碩不管什麽當初嚴令了,低聲道:“看來不跟你們透露點內部消息,你們是不肯松口了。”
“告訴你,這次行動不亞於一場大調動。大調動懂麽?”
齊虎悅和常言聞聲皆是一驚,能夠稱得上是大調動的,必然會涉及到比領級高一階的軍主。他們怎麽也想不到,這次的巡林,居然會有軍主插手。
看著兩人震驚的震驚的表情,胡文碩很是受用,有些得意的繼續道:“領級少了一些,也有二十幾個。至於帶隊的就是你那個死人臉哥哥。有他發話這次要帶上你家小子,若不是這樣,我才不在你們這裡乾耗著呢!”
真沒想到,居然會是他親自帶隊,齊破極不由動容。他那個哥哥的實力,實力就算在整個軍團,都可以說的上首屈一指。
轉念一想,齊破極臉色暮然冰冷起來,問道。“消息安全嗎?”
從聚居地抽出這麽多人手參加巡林,輪休軍必然空虛。消息若泄露出去,很可能讓部隊陷入危機。
“廢話!”胡文碩用手指著自己鼻子,破口怒道:“你還敢懷疑我?老子再怎麽說都是領級!這次巡林任務是高度保密的, 要不是把你們當自己人,我會跟你們說這些?”
任誰被質疑自己的工作態度,恐怕都會怒火中燒。更別提是把好心當做驢肝肺,透露消息反被質疑了。
“若是真如他所說,孩子的安全倒是不用擔心!”常言兩眼放光,顯然下了決心。
胡文碩點頭的同時,插話道:“話是沒錯,不過孩子們總得掌握些功法自保才好,正好你們兩家的孩子也都到了年齡。真要參加還是小心點,我這麽說也是為你好!”
齊破極目光閃爍,有些心動。可腦海中鬼使神差浮現出齊虎悅的樣子,以及胡文碩提及的功法,讓他忍不住再次猶豫起來:“讓我再考慮考慮……”
“考慮個屁啊!”胡文碩憤怒將的煙屁股往牆上一扔,跳腳道:“反正話已經帶到,你愛怎麽考慮怎麽考慮去吧。你的決定,老子不聽了!”說著便要摔門而去。對於一塊提不起來的豆腐,胡文碩性格再好也不願多說什麽了。
“老胡你急什麽啊!”常言連忙將他拉住,和泥般的商量道:“要不,我再給你一包‘英靈山’”
胡文碩鼻子重重哼了一聲,眸光閃爍:“兩包”。
看到常言點頭之後,胡文碩到底沒能抗住誘惑。抽出一根煙點上,便再次躺了下來,不聞不問了。
“破極,有什麽可考慮的?”常言走到齊虎悅面前,勸道:“這是好事情,讓孩子出去歷練歷練,開開眼界,有什麽不好?”
“我心裡,總覺得不踏實啊!”齊破極歎了一聲,就連他自己都不清楚為什麽會有這樣的擔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