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東廣場東側不遠,能夠看到一座直插雲霄的白塔,白塔下方建有一座祀堂,焚幫的聚集點就在這裡。
祠堂安靜的仿若死了一般,裡面不是沒有人,人還很多。焚幫四十幾名孩童悉數在此。
嚴光站在前方,失去了血色的臉上蒼白如紙,像是變了個人似的神情肅穆。目光只在一處,他在怕目光稍稍傾斜,便會看到同伴射來的怪異目光。
別的站在前方的孩童身後,或多或少都有幾人,只有嚴光身後,一個人影都沒。那些曾經跟隨他的孩童,莫不在昨天的一戰中,受傷嚴重。羅北更是重傷的連床都下不了,自然不可能參加這次集會。
氣氛沉悶的有些嚇人,不需要人再多說什麽。昨天的事情他們都已經完全知曉,接下來只看幫主陳彥梁是如何決斷。
“虎躍門不宣而戰……”終於有聲音響起,沙啞而低沉。說話的是祀堂裡唯一一名坐著的孩童,他身形修長和諧,銀色的面具遮住右半邊臉龐,黑色如緞的長發向著這邊垂下,配合著銀色面具,透出一股
露出的部分相當精致,細密濃黑的眉毛下面,一雙明亮的如同藝術品一般的眼睛,閃動這光芒,如同寶石。嘴角微彎,有著一股莫名其妙的沉穩和親和感,單看這半邊臉,被人喊稱讚一聲帥氣,他當之無愧。那容顏確實足以令無數少女瘋狂。
但他是焚幫的幫主,殘面陳彥梁。
幼年時一場意外失火改變了陳彥梁的人生軌跡,大火燒毀了他半邊臉龐。面具下的那半邊,如今不顯人前,可看過的都知道,那是極致的醜陋和可怖。
被燒的近乎融化的皮膚坑坑窪窪沒有半點規則,紅的像能滲出血來。被燒掉一半的耳朵更像是一團縮在一團,奇形怪狀的除了不像耳朵外,什麽都像。而最恐怖的,當屬那隻眼睛。
被燒毀的眼皮幾乎整個眼珠都露在了外面,蔓延的血絲不需要任何目光便足以讓人心生恐懼。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陳彥梁根本就跟沉穩,親和扯不上邊。非要說的話,陳彥梁更多的能和偏執,孤僻扯得上邊。再就是瘋狂,有仇必報。
當然還有實力,也正是靠著這些,陳彥梁才能在十一區打下一片天。三大組織的首領,沒有遠超常人的手段和實力,根本無法坐到這個位置。
陳彥梁目光掃過人群,他在思索,思考著怎樣處置虎躍門。在他眼中,焚幫與虎躍門,根本無法放在一架天平上衡量強弱。心中這樣想,不過他卻沒有絲毫小看的意思。
焚幫這名字,容不得挑釁,是十一區的絕對霸主。被人挑釁,是陳彥梁絕對無法容忍的。他需要強硬,也需要將這件事情搞大。他要將虎躍門踩在腳下,同樣也要殺雞儆猴的讓十一區的那些孩童看到,招惹焚幫會是怎樣一個下場。
“有些時候沒出手,看來十一區的孩童都忘記了我焚幫是何等的恐怖了!”陳彥梁輕笑著站了起來,笑聲中帶著恐怖。“也罷,就當是活動活動筋骨好了!”
“聽說虎躍門有近八十人,那麽這次我們就去四十人吧。兩個打一個,也不知道他們能抵抗多久。”
焚幫眾人先是心中一凜,隨之一個個張狂的大笑。
“區區虎躍門,無需幫主出手!交給我等即可。”這時,一個突兀的聲音響起,打斷了陳彥梁的講話。說話的是一名高壯孩童,但看身形,比羅北還要誇張幾分,更像是大上一號的巨石石骨。他憨厚的面容中透著殘忍,光亮的看不到絲毫毛發的頭頂,更透出一股凶悍氣息。
他是與煞熊羅北等人合成焚幫三獸之首的狂牛,牛虎賁。
“我願替幫主出戰!”
陳彥梁眼睛微微一瞪,看著自己的得力乾將,想了想,微微額首道:“下手要快,手段要狠。把我焚幫的威名打出去,讓那些敢於挑釁我焚幫威嚴的孩童們,好好掂量掂量。”
“我焚幫,他們能否真能惹的起!”
“是!”狂牛牛虎賁咧嘴一笑,神色中透著殘忍。抱拳一拱手,隨即轉身而去。在他身後,四十名焚幫孩童一個個面帶煞氣,緊緊跟隨。
廢園,冷清的讓人害怕。與焚幫那裡不同,此時的廢園裡,只有齊虎悅,顏都和五名陌生的孩童。除此之外,就連一直跟齊虎悅形影不離的常允陽,都不在這裡。
“虎悅哥,就是他們幾個!”顏都開口,稟報道。
“很好!”齊虎悅坐在石凳上,淡淡的點了點頭。此時的他面色平靜,絲毫看不出是半點感情。直看的顏都心中忐忑,更別提站在顏都身後的那幾名孩童了。
就在虎躍門偷襲打贏焚幫的那天晚上,消息傳遍整個十一區。沒人相信虎躍門會是焚幫的對手,可這一夜的勝利,卻是事實,容不得反駁。不管怎樣,虎躍門敢於挑戰焚幫,這對幾乎是翻天的新聞,對十一區的孩童都是一個巨大的震撼。
借著這股東風,虎躍門的聲勢水漲船高,齊虎悅放顏都出去,看看有沒有人想加入他們,才有現在這一幕。
不過,戰果未曾明了,很多孩童都選擇了觀望。顏都忙乎了一早上,也才來了他們幾個。
“白岑,你們真的要加入嗎?”齊虎悅隨口問道,很明顯他在思索別的事情。他認得為首的這名孩童,名叫白岑。原先同樣屬於齊虎嘯的組織,實力不弱,現在更是修習了功法。
“我們願意加入!”白岑連連點頭。
“好了,你們回去吧!”齊虎悅點了點頭,沒頭沒腦的應了一聲。
“門主,你!”白岑焦急道,齊虎悅的意思他琢磨不透。他身後的那四名孩童這目光惴惴,選擇此時加入虎躍門,無疑是一場豪賭。現在的他們,並不清楚未來是怎樣,現在不禁有些動搖。
顏都同樣心中著急,這些人可是他好不容易才找來的,在這個時候有膽子選擇加入虎躍門的, 太少了!
齊虎悅站了起來,看著眼前的這幾名孩童燦爛的笑了。走過去拍了拍白岑肩膀,齊虎悅的聲音溫暖了許多。
“願意跟我齊虎悅作兄弟,我齊虎悅舉雙手歡迎。不過現在我們虎躍門是什麽情況,我想你們心裡清楚。這是我們自己的事情,犯不著拉你們下水,讓你們冒太大的風險。”
“待得局勢明朗,你們在來我虎躍門不遲。”
聽齊虎悅這麽一說,這是在替他們考慮啊!明明現在虎躍門最缺人手,齊虎悅居然還能做到這種地步。白岑眼眶發紅,身後的孩童更是感動。
“顏都,帶他們走吧!”齊虎悅不給他們說話的機會,直接開口道。
顏都點點頭,帶著白岑幾人,向著後牆走去。今早齊虎悅就吩咐過,正門是不能走的,出去得翻牆。
看著顏都幾人離開,齊虎悅收拾心情,揉了一把臉,有等了一會。算時間,也應該來了吧。齊虎悅一邊想著,一邊走向大門。
當齊虎悅的身形出現在廢園大門處時,齊虎悅便看到了密密麻麻,足有四十幾人的焚幫孩童,圍在門口。他們一個個目光不善的看向齊虎悅,揉拳擦掌,戰意噴湧。
為首的牛虎賁更是大步向前,拳頭錘著胸膛,大聲吼道:“雜種,你現在跪下求饒,我或許下手會輕一些。”
“還真給面子!”齊虎悅掃了門前一眼,這種陣勢,這般煞氣,若真換個旁人,恐怕早就嚇得尿褲子了吧。
想到這裡,齊虎悅不禁開心的笑了起來。
“想揍我嗎?我等你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