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無疑問,失去了陳彥梁這個主心骨,焚幫敗局已定。
焚幫的失利像瘟疫一般,傳遍整個十一區還不算,甚至向著周圍區域擴散,成為了熱門話題。
“聽說了嗎?十一區崛起了一個新勢力。”
“好像是踩著焚幫上位的!”
“真的假的,焚幫狂牛真有人能打過!”
“嘿,狂牛算個屁啊!若打不過還怎麽崛起?”
“聽說那個新勢力的首領,有嶺行族的血脈。”
“真沒想到還是個雜種!看來十一區沒落了啊!”
佩服也好,鄙視也罷。但毫無疑問,虎躍門在眾孩童眼中的地位已經大大提高。哪怕口中說的一文不值,但在心中,卻早已將虎躍門這三個字,牢牢銘記。
沒落只是猜測,崛起卻是鐵的事實。三月的沉寂,換來了如今的一鳴驚人。沒人能夠否認,虎躍門必定會有更加光明的未來。
作為事件主角的齊虎悅,則沒那功夫考慮這些。
這一戰,齊虎悅累的夠嗆,身心皆疲。功法反噬帶來的嚴重後果暫且不說,就憑他連扛狂牛,殘面兩人的攻擊,身上都幾乎沒有半點完好的地方。
一般孩童之間的戰鬥,傷勢都不會太重,就算一時昏迷,第二天也能活蹦亂跳了。齊虎悅倒好,幾月之間,這已經是第二次躺在床上下不來了。一次被巨熊抓傷,這次更好,功法反噬!
躺在浴盆中,裡面裝滿了棕黑色的藥液。大冷天泡熱水澡本就是一種有益身心的享受,更何況這藥液是從城中一家藥店重金購買的,效果好到讓齊虎悅呻吟。緩解疼痛,滋養身體,要是能一直泡在裡面,那真再好不過了。
齊虎悅望向天花板,隻覺恍如隔世。難道自己真的被揍的太慘,大腦出了問題。要不怎麽心裡會這般輕松,被揍一頓難道不應該怒火中燒,心中沉重麽?
想到這裡,齊虎悅反而開心的笑了起來,好奇怪啊!
不知不覺間,齊虎悅已經有了改變。不再是孤身一人,有了虎躍門眾多兄弟陪他一起戰鬥,一起挨打。走在街上,不會隨便碰到一個孩童就張牙舞爪的喊他雜種,就連白眼和蔑視都少了很多。感覺不到寂寞,每一天都很充實。曾經的煩惱一一解決,將欺負自己的人打倒,踩在他們臉上的感覺,真是舒服的能令汗毛顫抖。
曾經的天淵城十一區就是地獄,現在,則煥然一新成了天堂。有股說不出的安全感。
齊虎悅陷入回憶,想起了他回到天淵城之後的種種美好,想起大擺烏龍的自己,被罰去一件衣服搞笑的顏都。一張張面孔在他眼前浮現,齊虎悅甚是想念。
這時,房門咯吱一聲打斷了齊虎悅的思緒。
常允陽端來飯食,輕放在一邊。齊虎悅是傷號,而不是病號。豐盛的飯食,肉菜搭配營養豐富,看著便讓人食欲大開。
“虎悅哥,怎麽樣,還行吧?”
“還好!”齊虎悅微微一笑,臉色依舊蒼白的像鬼。皮外傷加上功法反噬,絕不是一加一等於二那麽簡單。他就是精神再堅韌,意志再強大,畢竟也只是人生肉長。這層層疊疊的外傷和內傷,還需要一段時間修養。
一個人躺在屋裡養傷的日子,最是寂寞了。常允陽的到來,有人交談,對於吃飯這件事,他反而不急了。
“過來坐!”齊虎悅現在傷勢基本平穩,除了身子不能動之外,精神狀態,無疑已經恢復了正常。
“現在外面情況如何?”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面發展,無需擔心!”常允陽咧嘴一笑:“你知道大家現在都叫你什麽麽?”
“不就是雜毛虎嗎?”齊虎悅愕然,老實說他對這個外號並不感冒,太沒水平了。他對雜這個字眼有這特殊的敏感。
“他們叫你瘋虎。”
“瘋虎……”齊虎悅無語,十一區的孩童起外號的能力,水平一如既往的低啊。不過想想自己先前乾過的事,說他瘋也並非沒有道理。
看著常允陽笑的燦爛,齊虎悅突然想起了什麽。他眨眨眼睛,認真的道:“我記得你的先前似乎……有些不對勁。”
“原來你注意到了……”常允陽撓了撓頭,有些尷尬。看著齊虎悅真誠的目光還是組織了一下言辭,說出了心聲。
“其實也沒什麽,”常允陽微微一頓,偷眼打量了齊虎悅一番,見沒有異色,這才小心繼續道。“我只是覺得,我們孩童之間。終歸只是對手,而不是敵人。沒必要鬧得那麽疆,是不是?對方放棄抵抗就不要再動手了唄。比如踩臉……”
“我們的手段……太殘忍了一點!”
“殘忍嗎?”齊虎悅想了一想,有些出神。這一刻他看似平靜,實際上,腦海中浮現出曾經的種種,一幕幕的劃過。
“你不殘忍,誰會給你仁慈?”齊虎悅聲音微微一冷,露出追憶之色,淡聲歎道:“弱肉強食,世間就是這樣。無仇無怨,麻煩事還是會找上門來。”
“我在天淵城的一切你可看到,石骨王虎的言行你是否還記得。沒揍他們之前,可曾有人看得起我?同樣,我虎躍門沒招誰惹誰,焚幫為什麽會打上門來。他們的舉動可曾想過給我們留下半點尊嚴?半分生機?”
“他們想的是讓我虎躍門徹底毀滅,再無半點希望。對照一下他們做的事情,我所做的一切,真的過分嗎?”
聞聲,常允陽不禁語塞,正如齊虎悅所說,一切就是這般殘酷。這些他都親眼目睹,親耳聽聞,對於這點,他實在反駁不出。
“我只不過是將他們欠我的,討回來罷了!”齊虎悅目光中如有火焰在燃燒,認真的看著常允陽:“退讓忍耐只是越發可欺,痛苦如果不給別人,就只能自己承受。”
“這個道理我小時候便懂了。”歎了口氣,齊虎悅語調微降,解釋道:“戰鬥的目的不是勝利,而是要讓他們害怕, 揍到他們不敢惹你。皮肉傷算的了什麽?不把他們的尊嚴徹底踩在腳下,事情哪有那麽輕易完結。”
“倒不如直接下很狠手,省去很多事情。”
“除了焚幫,你看現在,還有人敢麽?”說到這裡,齊虎悅聲音中透出一股篤定。再沒了先前的激動,滿是傲氣的臉上說不出的平靜。
“是這樣……”常允陽點點頭,心中失落。齊虎悅的冷酷他太熟悉了,但還是低頭輕聲承認道:“我只是有點不舒服,不習慣。”
“你這些年怎麽過的啊,這麽大的人了,怎麽連這個道理都不懂。組織間的戰鬥又不是聚居地的過家家。”略微一頓,齊虎悅笑了起來,平和而安靜。看著從聚居地就跟隨自己的兄弟,眼神有些玩味。“好像你就是與世隔絕一樣,怎麽對誰都有善意呢?這個世界可沒你想的那般美好。”
“我……”常允陽臉色發紅的欲言又止,他的過去,他的曾經,他不願也不想再次提及。可他又真的把齊虎悅當做兄弟,交織的心緒在他臉上露出了矛盾。掙扎了半天依舊是一言不發!
“你不想說那就算了!”齊虎悅閉上眼睛,體貼的沒有強人所難。“有些事情,你不習慣很正常。畢竟這裡不是聚居地,而是更加殘酷的天淵城。”
“慢慢習慣吧!”
有這麽一段插曲,衝淡了先前話題的嚴肅。但常允陽還是面露尷尬,坐立不安的又呆了一會,找了個借口,便落荒而逃了。
安寧的小屋中,只剩齊虎悅一人暗自搖頭。常允陽不夠狠,那麽索性,惡人由我來作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