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一路走，一路逛，並不急於購買。

　　他們這次的收獲少是少了一些，不過依舊能夠換得不少東西。這些東西，都是需要去看，去選的。在茫茫的攤鋪之中，選擇的商品，倒可以稱作是體力活。

　　走過了兩個街口，常允陽在一家小攤前停了下來。攤主是一位白發蒼蒼的老嫗，經過歲月雕刻的面容，飽經風霜，一臉笑容透極具親和力的慈祥。

　　攤位不大，略顯簡陋，卻極為乾淨。一塵不染的灶台上，一鍋開水中，一個個白色的圓團在裡面翻滾不息，小巧而精致。隨著水汽蒸發，還一縷若有若無的香味在空中飄蕩。

　　一旁還擺了一張小桌子，上面放著已經做好的圓團，四個一串的擺放的極為齊整，上面還撒了黑芝麻作為點綴。

　　“這是什麽?”齊虎悅好奇的問道，這樣的吃食他還是第一次見。

　　“我家鄉的特產小吃！”常允陽回過臉，嘿嘿一笑:“很不錯的甜食，要不要嘗嘗?”

　　聞言，齊虎悅眉頭反而皺了起來，警惕的看了常允陽一眼，說道:“你不會是要拿收獲換這玩意吧?我可不會同意。”

　　“當然不是！”說著，常允陽伸手向衣服內兜中掏去，拿出時，四枚閃著光亮的銅板安靜的躺在他的手心裡。

　　“我帶錢來的。”常允陽嘴巴咧的老大，得意的將手伸到齊虎悅面前，炫耀依附著陽光在他臉上不斷閃耀著。

　　齊虎悅楞了一下，旋即無語的瞟了常允陽一眼。“不就是銅板麽?”齊虎悅並不感冒，銅板這種東西，他已經兩年沒有接觸過，現在就連觀念都有些變淡了呢。

　　銅板作為低階貨幣，購買能力太差，在哈達姆族裡根本就是可有可無的東西。無論是誰，哪怕一個銅板沒有，照樣可以生活的很好。

　　戰爭，往往是兵馬未動，糧草先行，資源的決定著戰事的走向。這一方面，族內管控極嚴，凡戰爭所涉及到的物資，都將歸於種族的掌握。至於日常生活所需要的一切，基本都由族內統一發放，需要另外支出的地方幾乎沒有。

　　銅板的作用，更多是對日常生活的物資，進行一些細微的調節罷了。

　　除了銅板這種是最低級的貨幣外，更高級的，則是印著哈達姆族標的英靈幣。

　　英靈幣與銅板有著本質上的不同。英靈幣除了要貴重許多，它還代表著一個人的軍功，也就是哈達姆人最為看重的東西。一個家族，英靈幣的多少，可以反映出一個家族的興衰。一個人擁有英靈幣的多少，則可以反映出個人實力的強弱。

　　幾乎就是介於貨幣與榮耀之間的英靈幣，才是人們所真正看重的東西。

　　物以稀為貴，英靈幣也隻有在為種族做出巨大貢獻時，才會像榮譽獎章般的獎勵出去。戰士們在前線殺敵，會根據殺敵數量予以發放。家眷們在後方生產，也會根據產量予以獎勵。

　　不過每次發放的英靈幣，數量都不會太多，英靈幣的價值可想而知。就他們眼前的這個小吃攤，一枚英靈幣換百八十個的都綽綽有余。

　　當然，英靈幣的珍貴，更體現在族內的兌換項目上。用英靈幣進行兌換，是沒有絲毫限制的，就算是明文規定的禁品，用英靈幣都能不受限制的兌換。

　　幾乎可以這麽說，隻要這個世界上存在的東西，用英靈幣都可以換到。

　　對孩童們而言，英靈幣明顯遙不可及。銅板的微弱購買力卻對孩童們保持著一定的吸引力。

　　“大娘！一串多少錢?”常允陽問價的聲音響起。

有了銅板，齊虎悅哪還會繼續反對?錢是常允陽的，怎麽花都是他的自由。　　“三個銅板。要不要來一串?”老嫗慈祥一笑，滿是溝壑的老臉，皺褶舒展。她話是這樣說，手上已經利落的拿起一串遞了過來。

　　在常允陽老家這樣的圓團一串隻要兩個銅板。不過在天屏鎮這樣的邊陲小鎮，物資運輸總要困難一些，價格高這麽一個銅板，倒還算不上黑心。

　　“額，那就隻能買一串了！”扣著手中的銅板，常允陽有些不甘心嘟囔道。他本意是和齊虎悅一人一串的，不過還是很爽快的付了錢。

　　“虎悅哥，你先吃！”常允陽轉手就將那一串圓團遞了過來。“你一半，我一半。”

　　下意識的接過圓團，齊虎悅略一猶豫，將分給自己的兩個咬下，重新遞給了常允陽。

　　唇齒開合，包裹在圓團內的餡料流入舌間，並不生膩的甜味瞬時在口腔中爆發，隱隱的還有種新鮮感，交織起來，味道確實不錯。

　　“好吃嗎?”常允陽一臉期待的看著齊虎悅，臉上還掛著討好的笑容。

　　已經將好吃寫在臉上的齊虎悅點點頭，認真的看了常允陽一眼。

　　對於常允陽來說，這或許是很自然的一次分享，對於齊虎悅來說，這卻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感覺。

　　沒有親身體驗過的人無法懂得，那無人問津的滋味是何等的酸楚。齊虎悅除了被人欺負時，會嫉妒別人有一副好身體，好天賦外。看著欺負自己的那夥人勾肩搭背的分享著搶來的東西，又何止一次刺激的齊虎悅雙眼發紅?

　　這並非憎恨，而僅是次一級的羨慕。

　　就算習慣了孤獨，齊虎悅並非沒有想過，如果自己也能有夥伴，也能有朋友的話，生活會是什麽樣子。有了好東西，會不會給自己留一份，會不會跟自己分享呢?

　　在齊虎悅眼中，拿來分享的東西並不在於是否珍貴。令他感動的，更多是那一份久違的認可。

　　“怎麽了?”一邊大口咀嚼，一邊緩步前進的常允陽回過頭，看齊虎悅不知為何停下了腳步，不解的問道。

　　“沒什麽！”齊虎悅快步跟上，神色轉換間，面龐上略微有些發紅。

　　常允本想不到，自己這一次無心之舉，竟會讓他與齊虎悅之間的距離，拉近一步。

　　兩人順著人流，又走一段。到了前面最中心的一處，幾乎是人山人海，堵得水泄不通，只看一眼就足以令人望而生畏了。

　　“真熱鬧，人比我想的還要多！”常允陽讚歎道，聲音中多少夾雜了一絲無奈。他看的出，若真擠進這樣的人潮，對他倆來說，根本就是掉進了漩渦，進去容易，出來就難了。

　　“這味道，有種城市的感覺。”齊虎悅則狠狠的吸了吸鼻子，複雜的氣息勾起了他的回憶，想起自己之前生活的地方。一樣的熱鬧，一樣的商鋪林立。可齊虎悅總覺得少了點什麽，反而讓他覺得有些不真實，原本高漲的興趣降溫不少。

　　“我可不想再擠了，我們回去了吧?”齊虎悅說道。

　　常允陽剛要回話，這時，身後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兩位，有沒有興趣去我們天屏學堂玩玩呢?”說話的是一名年歲不大的孩童，個頭比常允陽稍矮一些。一臉誇張的笑容表達著自己的熱情與和善。

　　“學堂?”常允陽愣了一下，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你們這裡還有學堂?”齊虎悅聽到這個詞，眼睛則驟然一亮。

　　“是啊！”他確認的點了點頭，自我介紹道:“我叫吳明。是天屏學堂的學生。”

　　“我叫齊虎悅，他叫常允陽。”齊虎悅禮貌性的介紹道，如果不是對學堂感興趣，齊虎悅可沒閑心對他多加理會。

　　學堂一般只會在人口較多的地方才會存在，與訓練營不同，學堂負責的是孩童們未到年齡之前的修行，教導的多是修行方法與簡單的技巧。單單這兩項，對於齊虎悅和常允陽無疑有著相當大的誘惑力。

　　“兩位，去嗎?”吳明再次笑眯眯的問道，不急不緩，成竹在胸。不過最後還是提醒了一句。

　　“我們這些孩童，能夠彼此交手對戰，對於實力提升，總是有好處的！”

　　齊虎悅和常允陽對視一眼，不用說，有這樣一個機會，兩人是絕對不會放過的。

　　“那就麻煩兄弟你帶路了！”常允陽連忙道。這種與人打交道的事情，他可是駕輕就熟。

　　一聲兄弟，引的吳明嘴角不露聲色的一動。細小的動作極為隱蔽，跟在他後面，齊虎悅兩人並未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