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多人分班進行了半上午就很快結束,余下的時間供學員休息。這將是最後的閑余時光,第二天迎接他們將是正式而辛苦的訓練課程。
說是休息,還是有些事情要作的,比如確定住所。
剛到時,學員住所只是隨意,哪裡有空位,住哪裡就行了。但既然已經分班,自然就不能東一個西一個了。
所學戰科不同,訓練場上的設施自然不同。若不同意就近安排住宿,單是來往便要花費太多的時間。禦戰學堂設施全面,各種戰場的環境模擬,以及人員展開,注定了學院佔地范圍不會太小。
如今學員們缺少的,可不就是時間麽?
另一方面,同一住宿方便管理。有事也不需要教習東奔西跑一個個的通知。再加上今後要一同訓練,彼此熟悉一起生活自然必不可少。
良好的競爭氛圍,需要的是無時無刻關注對方的提升,來激勵自己。
才住四天搬遷多少費勁一些,不過為了今後的便利,麻煩一些倒也說的通。
大部分學員都沒有太多的行禮,像齊虎悅這樣的,東西早就在試煉中丟的一乾二淨了,哪還有東西要搬?把零碎往身上一裝,直接走人換地就好。
選擇中步戰區的學員不在少數,步戰又是主要學科之一,沒有一片專屬的學區怎麽可能?
當齊虎悅跋涉了一個時辰,到達時,不禁被學區所震撼。
早在聚居地時,他就曾對輪休軍的訓練場地尤為羨慕。哪怕偏僻,為了讓部隊能夠更好的維持戰力,聚居地的訓練場也遠比天淵城的訓練場要完備許多。
而跟禦戰學堂相比,聚居地的那種,幾乎可以被扔到垃圾堆裡了。
先是一片空闊,地面鋪著平整而堅實的石板。其上有一個又一個高台,看樣子應該是用來進行對戰訓練的場地。
很難想象,在這深山老林中,建立這樣一座設施需要花費多少人工物力。
接下來的場地,沒有地鋪。場地更是坑坑窪窪,簡陋至極。齊虎悅目光望去,有些呆滯,又有些向往。
如果他沒有猜錯的話,這裡應該就是戰場模擬訓練用地。上面一道道深坑,時起時伏的小丘,構築出複雜的地形。刀痕劍印在地上縱橫交錯,泥土黑黃相雜。若不是場地上沒有散落的兵器,以及遍地的死屍,真的完全就跟齊虎悅想象出的戰場一模一樣了。
有著先前兩個場地壓軸,余下的體能訓練場,技巧訓練場,功法訓練場……齊虎悅只有麻木,以及充盈全身的期待。
相比訓練場,住宿壞境要差了許多。一間不大的房子,八個鋪位。既擁擠又簡陋。齊虎悅沒什麽不適應的,在山林中天為被,地為床的日子他都過來。畢竟學堂本就不是追求享受的地方,戰場上應該也就是這個樣子吧。
鋪位按報名順序來分,倒也沒什麽計較的。齊虎悅跟在常允陽身後報的名,倒並沒有‘很幸運的’被分到兩間。
雖說走了一個時辰,但就禦戰學堂的尿性。怎麽會有一條通達的大道,讓你順當通過呢?不是要在樹上行進,便是要翻山越嶺。齊虎悅剛剛養好的身體,顯然還沒恢復到最佳狀態。一番下來,自然有些疲累。
而常允陽沒有參加過試煉,沒有壓迫,適應性低了不少,穿行的費力程度還要在齊虎悅之上。
安置好位置,兩人盡管很是渴望,但也沒有力氣再出去逛一圈了。
對於齊虎悅的選擇,常允陽並不多說什麽。恐怕在這三千多學生,包括教習裡,也就他會無條件相信齊虎悅了吧。況且齊虎悅向來就是說什麽就是什麽,固執的幾乎沒人能夠轉變他,久而久之,常允陽也就見怪不怪了。
倒是韓枯中間找過來一趟,對齊虎悅是一陣埋怨。不過到底分班已過,他就是說出花來,也改變不了這個事實。
韓枯報的是弓戰,用他的話來說,他們家族祖輩也都是弓戰,在這方面有優勢。既然在這方面有捷徑可走,又有誰回去專門繞遠呢?
齊虎悅會心一笑,老實說,家族長輩的選擇,對後輩還是影響很深遠的,齊家又何嘗不都是祖輩步戰?
留下的一句有事找我,韓枯離去。
送走韓枯,齊虎悅和常允陽有一句沒一句的閑聊著。一屋子八人,現在就他們兩個,其它人到現在還沒到。門外偶有響動,那道木門卻始終沒有打開。
對於舍友,常允陽很是期待,讓齊虎悅隻覺哭笑不得。齊虎悅內心冰冷而孤僻,在未認清楚一人之前,他總會保持足夠的警惕,並不輕信。
常允陽的性格則與齊虎悅截然相反,總是能對陌生人敞開心扉,真誠熱情的像是原本就認識一樣。
正是因為這樣的性格,常允陽在天淵城時,受到的歡迎可比齊虎悅要多的多。與人為善,滿面笑容,總要比每天陰沉著臉的家夥好相處。
齊虎悅並不反對常允陽這樣,畢竟如果不是有常允陽在,他很可能還會像原先那樣, 孤僻到誰都信,誰都不理。
但有這樣的性格,未必就是一件好事情。世界上總不會缺,口是心非,笑裡藏刀的小人。
聊著聊著,兩人便聊到了舍友身上。齊虎悅在常允陽的說教之下,毫無還手之力,事實上與人相處,齊虎悅並不太懂,自然無力抵抗。看著常允陽滔滔不絕,齊虎悅只在心裡覺得好笑。
也罷,有自己在身邊,多少也能提點到他。
就在兩人即將話盡,正休息好準備出門的時候。這道簡陋的木門啪嗒一聲響起,聲音來的猛烈,顯然,門是被人踢開了。
隨之湧進來的,是六名身高體型都不輸常允陽的高壯少年。他們一個個冷著臉,目光帶著不善與毫無掩飾的惡意。
未待常允陽開口詢問,當先那名少年已經漠然開口。
“晉狗,給我滾出去!”
齊虎悅微微一愣,隨即心中暗自冷笑。歧視到哪裡都有,有種族歧視,有地位歧視,那麽自然也會有地域歧視。
只不過齊虎悅並沒有想到,自己將要與之一同住宿的幾人,會有地域歧視。
齊虎悅還未動作,常允陽已經頂了上去,他是好脾氣。但他還不至於好到,別人口出而言卻能置之不理的地步。
“你們這群狗咬誰?”
那八人先是一愣,顯然沒想到常允陽會如此硬氣。反應過來後,一個個向前逼近,顯然準備動手。先前那個開口說話的更是勃然大怒,一個箭步竄到常允陽身前,將他衣領提起。
“小子!想死你就多再說一句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