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
冷冰冰的兩個字,不帶任何感情。響在李長天耳中,如同一條導火索,令他險些失控暴走。
他想要齊虎悅死,所以告訴他有試煉可以參加的事情。那知齊虎悅不但沒有死在裡面,還活著出來了。不單活著出來,而且將他逼到了如今的地步。
謝謝?為什麽不是憤怒,為什麽要用這樣一個詞!
指甲陷入肉中帶來的疼痛無法緩衝心靈上的痛苦,齊虎悅就是打罵他也不至於令他如此。自己付出那麽多,究竟是為了什麽?為的是讓齊虎悅痛苦,為的是讓齊虎悅絕望,現在換來的……居然就是一句謝謝。
但他不能發作,只能默默忍受。周圍的學堂大佬壓的他喘不過起來,就算他並不怕死,此時此刻依舊不敢造次。
齊虎悅目光冰冷的望向李長天,他這句謝謝,當然不是真心感謝。讓自己經歷了那麽多的磨難,就算現在真的把李長天處死,齊虎悅胸中的怒氣都未必能平。僅嘲諷一句,怎麽能行?
“沒有你,我進不了禦戰學堂。所以……謝謝你!”
李長天覺得自己就快要瘋掉,為什麽沒人來阻止他?他低垂著頭顱,目光上瞟,希望有人能夠阻止齊虎悅。然而那數十名學堂高層,俱是一副抱胸看戲的模樣。不管不問,為齊虎悅留出足夠的時間。
“沒有你,我恐怕就要跟我同伴分離了。所以……謝謝你!”齊虎悅繼續說道,臉龐上多出了一些笑容。
“沒有你,我無法接受高質量的訓練……”
“沒有你,我在試煉中,恐怕會選擇放棄……”
“沒有……”
一句一把刀,刺的李長天心中千瘡百孔,他目光渙散,如同木偶一般跪在原地。盡管此時他跪的是學堂的諸位高層,但內心的感覺,卻像是在跪齊虎悅一樣!
他的尊嚴在地上碎成了一片,世界仿佛在離他遠去……
如此,活著還有什麽意思?
恍惚間,李長天感覺到耳旁的聲音停止,他下意識的抬起頭,看向齊虎悅。然而齊虎悅的目光,並不在他……而是望向了院長鄒旭均。
要審判了,李長天莫名的有些期待,哪怕死罪也好啊!讓這一切都快點結束吧。
那知,鄒旭均微微揚眉,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李長天微微一愣,欲覺不好。果然,鄒旭均的下一句話,便讓他如墜冰窟。
“既然,是他害的你考核失敗,還參加了試煉。那麽你想怎麽處罰他,就怎麽處罰他好了!”
瞬時,李長天的全身力氣仿佛被抽空,再也維持不了跪伏的姿勢,直接癱坐於地。
“殺了我吧……殺了我!”不由自主的呢喃從李長天口中冒出,可憐至今。
然而,在場沒有一個人會去同情他。
就算他先前主動攔下責任,為他加了不少分。但他做的事情,實在是一點余地不留。任何人設身處地的想象,都能明白齊虎悅的做法。謀人性命,根本就不是簡簡單單覺得可憐,就能夠輕易饒恕得了的。
鄒旭均饒有興趣的看著李長天,目光中多少帶了一點邪惡。原本按鄒旭均的處罰意思,是施以重懲。不單李長天會死的很慘,就是曹威都不會有半點活路。
因為他想要的,是殺雞儆猴,是要讓那些監察,學員再不敢作奸犯科。
而現在的處罰,是齊虎悅據理力爭過來了。齊虎悅的理由很簡單,這件事情的前因後果他最清楚。要想更好的進行宣傳,非他不能。
齊虎悅的要求很簡單,留李長天一條活路。
並非齊虎悅不想讓李長天死,也不是齊虎悅善心大發,而是……李長天背後的李家,他無法忽視。同為天淵城十一區的家族,先是李長劍被自己搞得失去了入學資格,現在才進禦戰學堂,就又把李長天搞死?
希望斷過一次,現在又斷一個,李家能忍麽?
齊虎悅可不想為齊家招惹麻煩,齊問道臨走時的那番話他又怎會忘記。齊虎悅能讓鄒旭均為自己做主,了結此事,卻無法進一步的讓鄒旭均去庇護齊家。
況且,讓李長天活著又怎樣?看著此時一心求死的李長天,齊虎悅越發覺得讓他活著才是正確的選擇。
“既然如此,作為報答,我就安排你也參加一次試煉吧。完成了這次試煉,你就可以繼續在學堂呆下去了。”齊虎悅狹促的眸光中隱隱還是有些不甘。“雖然已經三年,但我想你應該不希望自己連畢業都畢業不了吧!”
大堂中響起一陣哄笑,這些見慣了大風大浪的學堂高層,也被齊虎悅的懲罰逗笑了。記仇的人他們不是沒有見過,但像齊虎悅這樣,以牙還牙的,還真是第一次見。
刺耳的笑聲傳入李長劍耳中,李長劍不由身子猛的一抖。他想要怒吼,想要讓這些人閉嘴,可他張了張口, 卻沒有勇氣把這句話說出。
不知哪裡來的力量促使他站了起來,他漲紅著面色,死死盯在齊虎悅身上。那目光帶著恨意,帶著怨毒,似要吃人!
“齊虎悅!”李長天怒聲大喝一句。
喝聲一出,整個大堂一片安靜。無數道目光匯集在李長天身上,周圍的哄笑乍然而止。齊虎悅不為所動,李長天卻能感覺到周圍傳來了壓力。
頓時,那恨意與怨毒化作了不甘於屈辱,抬起來的頭顱再度低垂。
“我求求你……殺了我……殺了我吧!”李長天痛苦的哀求道:“我不會去參加試煉的!”
參加了試煉,活下來又怎樣?如今他已經被人淪為笑柄,這番屈辱的活著,簡直就是生不如死啊!
“那可由不得你!”
齊虎悅淡漠的臉上露出了微笑,換了一副關切的模樣:“我可是為你好啊!”
周圍又是一片哄笑。
齊虎悅回過頭,向著鄒旭均抱拳道:“院長,我這樣處罰可以嗎?”
鄒旭均微笑回應,盡管兩人早就約定好了。但表面上的樣子,還是要做的。
“無妨,就照你說的辦!”
李長天被人架出了院管處,此時他已經是提淚橫流,拚命掙扎求饒,但毫無用處。
早知今日,又何必當初呢?齊虎悅歎了口氣,目光中露出一絲歎惋。
今天雖然有些過分,但是更過分的還在後面。
有學院派出的馴獸師跟隨,參加試煉,李長天當然不會死……只會在無盡的獸海中,體驗絕望與痛楚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