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虎悅揉手,骨頭交錯發出的脆響,令人心顫。一步一踏宛如聲聲鼓點,壓製都周圍不敢出聲。
認誰都可以看出他此時蓬發的戰意,勢不可擋。現在處於劣勢,猶然不低頭,不妥協,現在以多打少,勝利唾手可得。認誰都是這般感想,齊虎悅得理不饒人,看起來理所應當。
說幾句無關痛癢的話就想走?孫澤興的做法實在是有些異想天開了。
這件事如他所說,完全是因為常允陽常浩陽兩人之間的恩怨引起。齊虎悅等人和孫澤興根本就不認識,更談不上有什麽宿仇可言。置身事外完全不會引火上身,偏偏孫澤興一再出頭,小事化大,大事化無可收場。
一番針鋒相對下來,常浩陽作為仇恨焦點,沒有半分亮眼的表現。倒是孫澤興一而再再而三的得理不饒人,將仇恨成功轉移。
收拾不收拾常浩陽已經無所謂了,看他那副狀若癲狂的神情,心靈上的衝擊已經夠他受的,在來點肉體疼痛,無非是錦上添花,並無大用。
放過常浩陽沒人會說閑話,可若就這樣放過孫澤興,齊虎悅心裡有堵不說,這麽多人圍觀下,面子又放到哪裡。
孫澤興心如明鏡,對於對方能放過自己,終歸是個幻想。不過他表現的倒是十分鎮定,停步回頭,目光凝望著氣勢逼人的齊虎悅,嘴巴微微一張,終歸有些猶豫。
這原本是他不想說出的底牌,現在卻不得不將之掀開……
“你知道我是什麽身份嗎?”孫澤興硬著頭皮開口道。他本來並不想說,以勢壓人根本就是無能之舉。靠人不如靠己,背景再大,放在這裡終歸只是丟人罷了。
周圍響起輕微的哄笑聲,都覺孫澤興的不理智。如今難道不應該繼續低頭,拿出身份算什麽事?換句話說,根本就是進一步的威脅,恐嚇。化解矛盾做不到,激化衝突倒是很有可能。
果然,孫澤興話音才落。
“身份?”一道鄙夷中帶著傲然的聲音響起,那口氣,顯然沒把孫澤興所謂的背景放在眼中。
說話的是嚴闊淵,張封嶽同樣站了出來。
“鼎王,嚴家!”
“鼎王,張家!”
齊虎悅沒什麽背景的事實,並不難想。他與李長劍的衝突鬧得沸沸揚揚,兩人存在宿怨,而李家僅是天淵城的一個小家族罷了,能跟這樣的家族糾纏在一起,齊虎悅的家族背景能強到哪去?
無怪嚴闊淵會是這般語調,對於家族,他有足夠的自信。
齊虎悅的背景算不得什麽,但這絲毫不妨礙他身邊這兩人的顯赫。能夠入駐鼎城的家族,已然可以稱得上的族中最巔峰的存在了。
在禦戰學堂,重的是實力而不是身份。大家族的子弟在這裡,多如牛毛,再強的背景,都強不過禦戰學堂,有著禦戰學堂這道保護傘,背景根本沒什麽用。
嚴闊淵,張封嶽兩人並不想依靠家族,身份擺的很低。不過既然有人要跟他們攀比背景,那就來唄,他們根本不悚。
圍觀眾人一陣唏噓,孫澤興這次恐怕又要撞牆了。有兩個幾乎可以稱的上頂級的家族在這裡壓陣,孫家再強,能頂上其中一家都夠嗆,兩家就只能呵呵了。
能壓製兩人的家族並非沒有,只不過那些個榮耀家族中,根本就沒有孫家。
孫澤興還真是可憐,開始準備以多打少,結果還沒開打,對面就湧出五人,徹底壓製。接下來服軟丟面,齊虎悅並沒有打算放過他。
如今又是拋出家族,誰曾想,對面又剛好兩家齊出…… 真是慘的可以。
作為當事人的孫澤興如何不知,他臉色陰翳而蒼白。死盯著齊虎悅的眸光中,露出忐忑與掙扎。對方的家世給他帶來了壓力,然而此時的他已經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了。
“鼎嶽城……孫家!”
眾人皆是一愣,孫家?鼎嶽城的家族確實能和鼎王城的家族相提並論,可他這邊只有一個,對方卻有兩家。現在說出,難道不是自取其辱,莫非……
“院管處的孫長老,是我爺爺。學堂教習中,亦有我孫家三人!”孫澤興瞳眸之中泛出血絲,挺了一挺胸膛,臉龐上露出一絲羞愧的漲紅。
齊虎悅默然,嚴闊淵和張封嶽兩人縮了縮身形,感覺到了壓力。在場的學員,皆是在駭然中,不由的後退一步。
家族實力在禦戰學堂算不得什麽,是因為家族的勢力根本就延伸不到學堂中來。那知孫家本就有人在學堂中任職,那豈不是說……
院管處的可怕誰不知曉,三名教習的能力同樣不容小覷。得罪了孫澤興,今後的三年,還怎麽過?
孫澤興一言說出,索性便破罐子破摔了。面子已經跌落塵埃,如今家族力量成了他驕傲的資本。尤其是看著齊虎悅幾人的退縮,心中的狂傲和壓抑更是如同火山一般噴發。
“怎麽不敢動手了?怕了嗎?”孫澤興狂笑起來,他十分篤定:“剛才不是很囂張,不要動我嗎?來吧!我保證不還……韓枯大哥?”
孫澤興正在叫囂,卻看到齊虎悅身邊多出一人,定睛一看,來人不是韓枯哪又是誰?
“孫澤興,你也在這裡啊!”韓枯打了一聲招呼,便回頭看向齊虎悅。“怎麽個情況?”
現場的氣氛明顯不對,韓枯猜不出前因後果,彼此有矛盾倒是極為明顯。
“這不是抬出家族準備嚇唬我呢麽?”齊虎悅冷聲問道。“你家族在學堂的勢力比孫家如何?”
“孫家不如!”韓枯肯定道,他看出了齊虎悅眼中的戰意,卻也不好隱瞞。自己家族在學堂中的勢力不是秘密,通過令牌,齊虎悅總能察覺什麽。
“那就好!”齊虎悅冷聲一笑,這件事,他不想連累余衝等人,但並不妨礙他動手的決心。韓枯出現,只不過讓他更加有恃無恐罷了。
“韓枯哥……你”孫澤興慌了,眼巴巴的望向韓枯,他怎麽都沒有想到,韓枯居然跟齊虎悅認識。
隨即孫澤興轉目看向已然準備動手的齊虎悅,他真的怕了,他根本沒有想到齊虎悅會是這樣不顧一切的瘋子。
“何必呢?虎悅,就這麽算了吧!”韓枯看向齊虎悅,雖不太了解實情,他還是認真說道。雙手抓住齊虎悅的肩膀,顯然不希望兩人真的打起來。
有韓枯插手,孫澤興低頭。齊虎悅本就冷靜,韓枯幫助自己太多,既然阻攔,那就必須得賣個面子。況且自己無休無止的追究下去,難免給人一種小肚雞腸,斤斤計較的壞印象了。
看孫澤興這幅模樣,就算打起來,欺負這樣的家夥又有什麽意義?
如今剩下未解決的事情,就只剩下常浩陽了。
常浩陽醒悟過來,想要道歉。為今之計,除了道歉,他無路可走。
常允陽搖了搖頭,掉頭就走,根本不去理他,更不會接受道歉。
曾經對於家族猶報著幻想,畢竟那是生他養他的地方。現在已經失望,那要一聲道歉又有何用?
索性就看在家族的面子上,饒他一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