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鸞姐,你有沒有發現他不同了。會不會是那個勇敢的他殺了那個懦弱的他?”周倩附在周鸞耳邊說。
“也算是吧。”周鸞沒有回答她的話,反而是李瀚轉過頭來回答了她的話。
不論怎麽樣,李瀚都已經殺了那個懦弱的自己。
他們在鸞鳥的指引下,到了一個節點,李瀚也很熟悉陰陽家的套路,陰陽家的結界,要破除的話,最關鍵的點就是要找到這個結點。
找到這個結點很難,如同在汪洋大海中要找到一個針眼的位置。十分的困難。
可一旦找到這個位置,就只需要輕輕的一戳便好了。
強大的陰陽師自然會守在自己結界結點旁邊,或者在結點旁布下層層手段。
這個結界不同,已經太老了,時光腐蝕了太多的東西。
李瀚和周鸞她們站在這裡,感覺著所有的風,從這個結界中成一個螺旋往外面的世界吹了過去。
李瀚與兮邊對視了一眼。十分罕見的並沒有動這個陣眼,而是往大霧的深處看去。
周鸞早已經發現了異樣,剛剛和自己對抗的時候,也用金針試探過那個異樣:“既然跟了一路,也應該出來了吧。”
她對著霧氣的最深處說。
可回答她的並不是語言,而是一聲槍聲,周鸞也早就做好了準備,手中的金針一抖,準確的往子彈而來的地方去了。
針尖對上了子彈。就像周鸞說的那樣,她很強,她自己知道自己很強,強到能夠阻擋下一次現代文明的熱武器。這需要力量,時間,技巧等等都很強大,還要精確到哪個角度。
可即便她再強大,那也是現代文明的體現。
沒有等她回過手來,第二次槍聲響起來了,李瀚動了,拿到手中鴛鴦棍終於甩了出去,將子彈擊落了下來,但自己也退後了幾步,讓出了陣眼口。
並不代表他跟周鸞的程度差不多,因為周鸞是隨時出的手,而他是第二個出手的,周鸞一步沒有退,而他退開了好幾步,最關鍵的是鴛鴦棍本身就是鉛鐵鑄造的,重量和磁鐵都佔有了很大的比重,是雜家祖傳的寶貝。而周鸞,隻有一根金針。
第三聲槍聲響起來了,可這一次槍的目標卻不是他們人,而是直接瞄準了陣眼口去了。
這一層又一層的算計,也顯出了開槍的人,有很深沉的心機。
子彈射入陣眼,沒有什麽驚心動魄的場景出現,只見周圍的烏雲開始上升,霧氣開始降落,然後慢慢的消失在了地面。
陰陽家可怕的結界包圍,就像是一個玻璃罩,被一把鉗子那樣打開了,從地平線上,打開,然後消失了。
“丁元,你該出來了吧。”李瀚對著不遠處說著。
果然丁元走出來了,手中還拿著一把槍,是他要利用周鸞和李瀚的力量打開這個結界,因為他身邊還跟著一個生物。
這個生物高高大大,樣子很像是馬,有著雪白的腦袋,火焰一樣的尾巴,身上有老虎一樣的花紋。這就是丁元所告訴約吧老板萊昂納多,如來,酷飛飛的消息的――鹿蜀。
“原來丁家一直多子多孫,是因為有鹿蜀。”周倩說話了。顯然已經認出了鹿蜀,醫家跟雜家不一樣,雜家已經沒落多年了,中間有很多次都差點斷了傳承。而醫家在哪一個時代都不是沒有傳承。隻不過是有時候在這一家,有時候再那一家罷了。
“鹿蜀,從山海時代留下來的奇獸,外面傳說,他有多子多孫的效果,
其實不然,他有著的能力是分裂。”周鸞看著有些躁動的鹿蜀,這一隻鹿蜀,現在已經有些站不穩了,搖搖晃晃的。 鹿蜀發出聲音,發出聲音:“殺……殺……殺……”
鹿蜀的聲音很悅耳,這個時候卻很肅殺,肅殺中帶著一點點悲涼,李瀚和周鸞都沒有動手,因為鹿蜀也沒有動手。
鹿蜀保持著獸形一雙眼睛,渾濁的看著丁元:“殺……殺……殺……殺了……殺了我。”
鹿蜀要讓丁元動手殺了他,因為他堅持不了多久了。
丁元聽見鹿蜀這麽說,放下了槍,流淚滿面:“我做不到,鹿蜀我做不到。”
“殺……殺了……殺了我……”鹿蜀痛快的對著丁元,也對著李瀚和周鸞,甚至有些哀求。
丁元擋在了鹿蜀和李瀚他們之間:“現在老祖宗的結界已經破了,鹿蜀,你不是從小就跟我說,你想出去看看這個世界嗎?我們現在就走啊。我帶你去看看這個世界。”
周鸞看著一臉茫然的李瀚和周倩,開口說話了,卻是對著丁元:“你知道這個世界上最毒的毒是什麽嗎?”
丁元就像是沒有聽見周鸞的說話,想要拉著鹿蜀走。
“是時間。追憶似水流年,任憑天大的本事,都躲不過時光這最毒的毒藥。”周鸞對著丁元,“時間這種毒沒有解,丁元,鹿蜀老了,在衰老期了,幾百年了,不行了,現在不殺他,他會欲化的。”
欲化,是對山海時代奇獸留在世間的一個限制,也就是魔化,不受控制,沒有意識,只知道殺戮,只知道進食的一種說法。
這個世間自然有自己的規則,沒有任何生物,能夠跟天地同壽。即便有,那天地有時候也有盡頭,沒有什麽是永恆的。
鹿蜀的時間到了。幾百前來到丁家的鹿蜀時間到了,現在要麽死去回歸虛無,要麽欲化,變成一個殺戮欲望的機器。
“殺……殺了……殺了我……丁元,不然……你們會死。”鹿蜀悲傷的說,幾百年,雖然被丁家的老祖宗困在這裡幾百年,但他沒有怨恨,一直是以丁家守護神的出現的。
丁元搖頭:“鹿蜀,你住嘴,我們丁家那有那麽無情,你有用的時候就用到你,沒有用的時候就一腳踢開你,殺了你。
你還記得你小時候抱著我,是我們家的守護神,我掉入池塘中,是你把我救起來的。你是我們的親人,我們去求那個神仙,他一定,一定能夠救你的。你活下去,我帶著你去看現在的世界,去看看歐洲建築,去非洲的大草原,去看海。好不好?”
鹿蜀底下他雪白的頭,蹭了蹭丁元的頭:“我沒有病,我隻是老了。老得連自己都控制不住了。”
“請殺了我。”鹿蜀對著周鸞和李瀚說。“請立刻殺了我。”
“鹿蜀。”
“鹿蜀.”
“守護神。”
“老祖宗。”這個時候,這種聲音就從村子的四面八方傳來,丁元的爸爸族長,以及詐死的二伯,他們一輩,以及小一輩的全部都出現了。
族長站在鹿蜀的前面,哽咽的說出話來:“丁家……丁家……虧欠你……丁家要散了。”
鹿蜀看著眼前這個六十多歲已經可以算是老年人的族長,也是他從小看他到大的:“五百年前,丁佩把我帶到丁家,就是因為你們丁家子孫艱難,每一代都幾乎要斷了傳承。我來了,在你們父母造人的時候,就用了分裂的能力。才讓你們出生。
現在我的能力越來越受不了控制了,到時間了。
可是你要記住,哪怕你們一族不再是陰陽家一員,你們一族要分開居住。
有人,就有傳承。丁家,永遠都散不了。”
族長點點頭,已經說不出話來了,周圍丁家的人,從小生存在這裡,都受過鹿蜀的恩惠,都依稀記得自己小時候村裡就有一個姓鹿的大叔,一直在身邊。
大家都有所感慨,下面哭成一片。
族長看著鹿蜀,和他對視一眼,明白了他的決心:“讓開。”
他對著族人說道。以及一把把丁元已經拉到一旁,不許他胡鬧。然後對著李瀚和周鸞說:“請你們動手,盡量……盡量……痛快一些。”
周鸞與李瀚對視一眼:“你來?還是我來?”
李瀚手中拿著鴛鴦棍,哪怕要人性命也是血肉模糊的,自然是請周鸞動手,金針一出,乾淨利落。
周鸞自然也知道,可就在這個時候,變故發生了,鹿蜀欲化了。
雪白的頭一瞬間變成了黑色,一雙渾濁的眼睛變得清明然後充滿了嗜血。身後的尾巴也開始冒出了火紅。
“快走。”周鸞大聲喊著,手中的金針沒有停下來,一瞬間射出了十幾個根,而欲化的鹿蜀也沒有馬虎,用火焰的尾巴擋下了一半,躲開了一半,自然還是有兩根針射中了他。
針馬上化成灰燼,針上面有劇毒。
可是這是鹿蜀,已經瞬間就把自己分裂成六個存在,每一個存在都有他的力量。
兮邊馬上對抗上了其中一個,一雙眼睛死死的看著鹿蜀,兮邊衝擊了上去,依靠和自己的爆發力量。
而天上的鸞鳥也空降而至。利用尖銳的爪子抓向了他。
周鸞更是移動了起來,沒有射出金針,而是在快速的移動到其中一隻鹿蜀前面,揮舞起了拳頭,一拳頭就像是打倒下他。
李瀚手中的鴛鴦棍舞動了起來,就像是一個音樂家,在操控著一支樂隊。
周倩手中也對著鹿蜀撒著白色的粉末,自然是劇毒的毒藥。
可即便是這樣,鹿蜀感覺就像是不死的一樣,一直再分裂自己的細胞,周鸞那邊還好,能夠壓製住鹿蜀的感覺,兮邊和鸞鳥就有些吃力了。
主要是一個兮邊,心燈的力量跟不上。一個鸞鳥,主要作用不在戰鬥上面。
李瀚也有些吃力,鹿蜀分裂的力量很強大,他的蹄子也很有力量。一腳踏過來,就能夠在地面上踏一個坑。火焰的尾巴就像是鋼刀,是人身體承受不住的力量。
李瀚用著鴛鴦棍,機巧的躲開了鹿蜀的幾次殺招。
可鹿蜀的力量越來越強大了。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李瀚對著周鸞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