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啟身如篩糠,汗如雨下。本以為自己的計劃已經天衣無縫,卻沒想到早已被人看穿,他倒沒想過將來尋仇之說,最起碼在如此高壓之下他還沒想過。他現在已經亂了方寸,並沒有想到那一層次,他只是想盡快的離開這裡,離開天羽的視線范圍,撿回一條命去。至於回去之後會否卷土重來,現在雖然沒想到,但將來絕對是必然的,這也不算天羽冤枉他。
如此一想,天羽等人定然不會饒過他,今天只有一條路留給了自己,那就是死路,只是早死晚死如何死的問題。心知必死,李元啟頓時失去了反抗的意志,悉聽發落了。他並非沒有那麽一瞬間想過奮起反抗,但不說眼前這個看不透的少年了,就是不遠處的老者,此時已將真氣外放,本來還以為自己的太爺爺與其相當,現在看來,就是自己的太爺爺也不是人家的對手,再想想那四個死去的同門,尤其是那兩個腦袋爆裂的情形,就連秋後算帳的奢望都沒有了。
就在他內心煎熬,渾噩等死的時候,突然聽到天羽說給他一個機會,如死灰般的雙眼頓時閃過一絲生的希望,茫然的望著面前的天羽。
天羽看了一眼落魄的李元啟,心中暗歎,就這樣的貨色還想做一個宗門的門主,竟然還得到了宗門的重視,真不知道這是什麽樣的一個宗門,想來這樣的宗門也高明不到哪裡去。
本以為還能找個練手的磨刀石,檢驗一下自己這段時間修習《雲嵐訣》上卷的成果呢,現在看來,有些讓人失望啊!不過,廖且與無,只能將就了!於是說道:“如果你與我打一架,贏了,生;輸了,死!”
本來心裡還燃起一點希望小火苗的李元啟,突然聽聞天羽讓其與他打一架,那心裡的小火苗就悠忽之間一下子就滅掉了。心說,你的同伴屬下都已經這麽變態了,更何況你一個我根本看不透修為的高人,讓我跟你打一架,那不是自取其辱嗎?要殺就殺,何必給一個不是希望的希望呢!
見李元啟呆立不動,沒有說話,天羽疑惑。雖說這貨看起來很慫,但不至於慫的連跟我這個連真氣都沒有修煉過的“普通人”打一架的勇氣都沒有吧。看了一圈謹慎戒備的馭獸門弟子,又看了看袁天罡等人,心中就明悟了,於是貼近李元啟的耳朵說道:“我沒有修煉過真氣,你不想博一下嗎?”
李元啟不可置信的轉頭望著天羽的眼睛,什麽?這家夥一番高人的范,竟然只是個“普通人”,難怪從其身上感受不到真氣,根本無法看透他的修為,自己先前還以為他已經達到了自己無法企及的高度,遠不是自己能夠感知的呢,原來一直都是豬鼻子插大蔥在裝象啊!
不對,他先前一直都在戲弄與我,不會又在戲弄與我的吧!聽說一些修煉千年的“老怪物”都有戲弄人的癖好,並樂此不疲。還聽說,修為達到一定高度,都可以做到返老還童,任意變換相貌,別看他一副少年相,說不定就是一個老怪物,畢竟老怪物的嗜好心性不同常人。於是訕訕的說道:“前輩,晚輩這條小命都在您老人家的一念之間,您又何必再戲弄我呢!”反正左右都是個死,如此煎熬,還不如早死。
李元啟的話,倒是讓天羽一愣,什麽意思?這家夥還認定自己就是個高人了?還把自己當成了什麽千年“老怪物”,小爺有這麽老嗎?哎,也罷,你不願意動手,我就打到你動手,我就不信,打了你你還不還手?
本來聽天羽說要和李元啟單打獨鬥,狽奴他們還是很擔心的,畢竟李元啟可是貨真價實的修者,而且還是一個相當於玄階中級魔獸實力的修者,而天羽只是經歷過一次淬體初成,兩者根本不在一個等級,完全無法對等。但見李元啟始終不敢應戰,也就漸漸放下心來,心想這架是打不成了,可誰想,天羽突然退後兩步,提起黑劍就向李元啟劈去。於是,一時間,眾人不由提神戒備起來。
李元啟突見天羽拔劍向自己劈來,雖然已將做好了死的準備,但求生的本能還是讓他做出了避讓,天羽一劍落空。
李元啟倉促之間避過這一劍,不由一驚,咦,對方這一劍絲毫沒有真氣波動,難道他說的是真的?他根本就沒修煉過真氣!心中雖然疑惑,但也不敢大意,正好此時天羽一劍橫掃過來,急忙向後退讓避過,依然沒有真氣。不管了,伸頭是一劍縮頭也是一劍,說不定自己還有機會呢,李元啟主意打定,於是身上真氣鼓蕩而起。
本來,天羽先前那兩劍只是隨意揮斬而出,目的就是讓已是“驚弓之鳥”的李元啟相信自己真的沒有修煉過真氣,讓其提起戰鬥的勇氣,不然就在剛才李元啟那種渾噩狀態下,天羽使出《雲嵐訣》的劍式,一半情況下都可能直接將李元啟乾掉了。但見李元啟成功激發了真氣,嘴角微翹,這樣才對嘛!於是再不留手,開始施展起《雲嵐訣》劍式。
一開始,李元啟也不敢使出全力,一方面生怕天羽使詐,依然是戲弄與他;另一方面,怕自己一不小心真的弄死了天羽這個“普通人”,旁邊可還有幾個虎視眈眈的看著自己呢。真的將他弄死了,即使是自己贏了,也難逃一死,好不容易得來的生的機會,可不能一招錯後悔終生啊。
可隨著二人你來我往,李元啟發現,無論自己如何發招,都能被天羽及時躲避開來;到了後來,天羽乾脆不再躲閃,直接格劍蕩開自己的真氣攻勢,漸漸地由李元啟進攻天羽防守,變成了彼此互有攻守,天羽的劍式也由先前的一招一式漸漸變得招式連貫,最後竟然變得連綿不絕,劍影重重,直接打的李元啟只有招架之力。
隨著二人角色地位的轉換,李元啟也早已將先前的顧慮拋到了腦後,自己招架還來不及,稍有不慎就會被天羽在他身上留下一道傷痕,雖然每一道都不是很深,但勝在數量之多。由先前的偶爾一道,到了後來幾乎天羽每揮出一劍,都會在他身上留下一道傷痕。此時李元啟身上的白色華服早已經布滿破洞,幾乎成了絲絲縷縷的乞丐裝,被自己的鮮血染成了紅色。反觀天羽,自始至終都毫發未傷,反而越戰越勇,意氣風發。
李元啟倍感委屈,自己幾時受過這等委屈,早先的顧慮早已被拋到了九霄雲外,心中被憤怒所充噬,對天羽怨恨不已。於是,惡從膽邊生,一個陰毒的念頭湧上心頭,險之又險的避開天羽攻來的一劍,探手入懷,一個黑色的圓球狀物品入手,毫不猶豫的向著天羽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