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羽此次的淬體可以說是異常順利,雖然過程中也遭遇了一些麻煩。比如上一刻還感覺仿佛被置於火山口上炙烤,下一瞬間就仿佛又被丟進了汪洋大海,冰冷而窒息;又或者此一刻還是一半身子酷熱難耐,一半身子冰寒刺骨,下一刻卻是冷熱毫無征兆的做了對調,或者乾脆上半身和下半身對調。
如此折騰了許久,後來乾脆又有了第三種力量加入進來,那應該是風之力。天羽體內仿佛成了一場熱鬧的堂會,正是你方唱罷我登場,此消彼長,此起彼伏,好不熱鬧。好在,這一切並沒有持續太久,三者好像達成了一種共識,亦或者形成了三足鼎立之勢,誰也無法佔據上風,不得不偃旗息鼓,暫時蟄伏了起來。
即便如此,比之第一次用白虎原血淬體時的痛苦和風險,已經算是輕松加愉快了。畢竟是用魔獸的血脈精元來改造人類的肉身,哪能沒有一點感受?如果沒有風險和痛苦,世間的修者何必去不計歲月的苦修,直接都去淬體算了。
雖然是同時用兩種魔獸精血淬體,但整個時間,都比第一次淬體時所花費的時間少之又少。由此可見聖龍把七彩雀和黑魔蛟的魔獸精血提煉的多麽精純,如此精純的魔獸精血,如果還不能加速天羽淬體的進程,聖龍直接哭死算了。
前後也就三個多時辰,天羽便淬體成功。當然,天羽體內再一次排出大量的雜質,將原本如黃漿的淬體液渲染成濃墨色,發出陣陣腥惡氣味,讓天羽好一番沐洗,方才去掉那難聞的氣味。不過,這一次大家沒有大驚小怪,因為,大家都已經知道,這是天羽體內被改造淘汰下來的無用之物,被淘汰出來的汙穢之物越多,說明天羽體內吸收的魔獸精元力量越多。
當然,隨著天羽淬體次數的增加,肉身強度不斷增加,肉身的組成將越趨完美,淬體也將會越來越困難,體內被替換淘汰的無用之物也會越來越少。也就是說,如果想要通過淬體不斷地增強肉身的強度,那麽,每一次淬體所需之物將會一次比一次強大,一次比一次珍貴。這也是聖龍建議天羽一次用兩種魔獸精血同時淬煉的原因,當然,也是對自己和天羽的自信。
天羽此次淬體,從表面上看並沒有帶來什麽大的變化。但是,所帶來的變化和好處,也只有聖龍和狽奴看的最為透徹,連天羽這個當事人都未必清楚,天羽也只是感覺自己,比之以往更加強大了,至於強到什麽程度,他就不知道了。
倒是狽奴做了一些比較,天羽憑借現在的肉身強度,承受袁天罡全力蓄勢一擊,最多也就是重傷,絕無生命之憂。當然,如果讓天羽和狽奴對戰,天羽憑借風之力的速度優勢,袁天罡就是幻化成本體,也很難傷到天羽;而天羽想要壓製袁天罡,也是無法做到,畢竟天羽並沒有修煉真氣,肉身雖然強大,想要輕易傷到袁天罡也不是那麽容易的,就像一個強壯而靈活的孩子,和一名成熟的士兵對戰,誰能先傷了誰,還真是不易猜測。當然,天羽還有《雲嵐訣》,想來真實的戰鬥力,應該與袁天罡相當了吧。
淬體已成,眾人亦是一番祝賀表示。這一次,聖龍並沒有出言刺激天羽,在天羽與眾人閑聊片刻之後,便提出與天羽單獨談談。,天羽也是知道,聖龍此次閉關成功,肯定有話和自己講,便和聖龍一起走出了流雲居。
本來玉小月和胡小火還想跟著去的,畢竟天羽淬體成功,他們也是很興奮,很想和天羽多分享一些快樂,但是被狽奴攔了下來。狽奴知道天羽和聖龍是伴生,先前二者都是處於失憶狀態,尤其在看到流雲居士當初留下的手書後,天羽曾問詢過自己有關星域宇宙的問題,那時候,狽奴就猜測,天羽是不是和當年的流雲居士一樣,並不屬於這方世界。此次,聖龍出關,想必解開了一些記憶,想要與天羽單獨交流。既然天羽和聖龍要避開眾人,自然有其理由和原因,何必去打攪他們。
一人一龍,來到流雲居外。聖龍再沒有了先前逗比的表情,望著漫天的繁星,沒有說話。天羽見聖龍嚴肅的表情,知道聖龍要和自己談的事情應該很重要,聖龍不開口,他也不便詢問,也是沉默的望著星空。
良久,聖龍轉頭看向天羽,說道:“你可了解伴生?”
天羽不知道聖龍為何突然問這個,但還是如實回答:“有些了解,但又算不上了解!”
“伴生,伴生,相伴而生!”聖龍喃喃的說道,仿是自言自語,接著說道:“伴生者,和血脈誓約相似,但又和血脈誓約很大的不同,血脈誓約是後天締結,而伴生則是前世注定,或者說伴生雙方已在出生之前就有了約定,相伴而生。伴生雙方雖然也有主次之分,但沒有絕對的誰主導誰!”
天羽點首,自己和聖龍就是伴生,就目前而言,自己從未想過要左右聖龍的意志,聖龍也從未將自己的意志要強加給自己,這與自己和袁天罡的伴寵性質的血脈誓約有著本質的區別。雖然自己從未強迫過袁天罡,但隱隱的,袁天罡對自己的意志存在著服從性,甚至是言聽計從,顯然自己是扮演著主導者的身份的。伴寵尚且如此,更況論戰寵性質的血脈誓約了。顯然伴生和伴寵有著本質的區別。
聖龍見天羽理解了自己意思,接著說道:“在很大情況下,伴生並不僅限於人類和獸族,人類之間也是存在伴生的,這和孿生很相似,但伴生是一體兩魂,孿生是一體一魂,只是相互有感應,比之一般的個體更有默契,世人稱之為心有靈犀!”
“人與人之間的伴生世不多見,多以人類和獸族之間的伴生,畢竟人類是個複雜的物種,無論是生死相依的戀人,亦或者生死與共的兄弟,真正面對生死的考驗時,多少都會從自身出發考量,試問又有多少人願意彼此約定,來生繼續同生共死呢?更不要說生生世世了。”
“所以,伴生多是存在於人類和獸族之間。而且,人類往往在伴生之中扮演者主導者的身份,或者說獸族甘願以人類為主導。畢竟能夠約定伴生,在雙方的前世,那人類絕對是值得獸族托付的存在,既然已經將自己托付給了對方,以其為主,也算是一種榮耀吧。”說著,聖龍看了一眼天羽,意思很明白,我和你伴生,你的前世足以讓我信賴和敬佩,心甘情願的將自己的生死交到你的手裡。
天羽看到聖龍看向自己,臉龐微熱,不過很快就恢復了正常,堅定地看向聖龍。聖龍在那雙眼清澈的眼睛裡,分明看到一種堅定和不屈,就如同上次自己因為他的一滴眼淚醒來時看到的那樣。不由得在內心點首,心道:既然如此,那就讓我繼續伴你一路前行吧。
聖龍接著說道:“伴生雖然一體兩魂,而且相對獨立,但既然人類主導,那麽這唯一的軀體,便由人類驅使,獸族只是在這具軀體的某個空間內附著,就如我之前一般,一直蟄伏在你的體內,我不願出現,即使你能夠感知,也無法尋到我的蹤跡一樣。”
說到這裡,聖龍想起當初天羽“第一次”見到自己的情形,嚴肅的表情終於露出了笑容。看到聖龍“猥瑣”的表情,天羽也是知道這貨想到了什麽,有些小尷尬的撇了撇嘴。
沒有繼續糾纏這件小插曲,聖龍繼續說道:“如果處於附著狀態的伴生魂,在未能尋到一副與自己相契合的軀體,或者不能像我這般幸運的煉化一道蛟龍殘魂,借其軀體破殼‘重生’,附著魂就永遠無法脫離本體太遠,實力也會受到很大的限制,我此次能夠成功解開一些記憶,也是受了那蛟龍殘魂的恩惠,承了你的情!”
天羽揮了揮手,並不覺得聖龍承了自己什麽情,即是伴生,誠如聖龍所說,人家都把自己的生死跟你綁在一起,交到你手上了,這是多大的信任和情誼,自己這點事,又算得了什麽?不過,話說回來了,當初自己將蛟龍蛋“送”給人家聖龍時,還給人家挖了個坑呢。本想問問聖龍都解開了哪些記憶,但一想,既然聖龍將自己單獨叫出來,應該會給自己講的吧。正好這時候,聖龍又繼續說了起來。
“無論是附著的伴生魂,還是有著獨立軀體的伴生魂,即為伴生,可不僅僅只是伴隨而生,而是真正的同生共死,無論是處於主導的一方, 還是被主導的一方,任何一方受到重創,對方必受連帶,只要一方身死隕落,對方也必然身死隕落,無論雙方身在何處,即使不在一個時空。”
“但,你我之間的伴生卻又有所不同,畢竟你中有我,我中也有你,或者說,你就是我,我就是你,除非你我同時身死隕落,只要一方存活,另外一方就不會真正身死隕落……”
聽了聖龍的話,天羽一時驚訝不已,既然是伴生魂,一方身死隕落,另一方肯定會一起身死隕落的,不然怎麽可能會被稱作“同生共死”呢?可自己和聖龍這種伴生,又是怎麽回事?有必要問問清楚。於是,打斷了聖龍的話,說道:“你到底解開了多少記憶?有什麽你知道而我不知道的?為什麽我們的伴生會有所不同?”
天羽一連串問了幾個問題。看著天羽急切的表情,聖龍心說,我也想將我知道的全部告訴你,可還不到時候,就是把所有的一切全部告訴你,你又能怎樣?連我自己都沒有頭緒,告訴你又有什麽意義?與其你我都煩惱,倒不如讓我獨自承擔,既然決定繼續伴你前行,就從此刻開始吧。能夠告訴你的,我自然會告訴你。於是,搖頭說道“我也說不清,只是知道而已!”
天羽知道聖龍肯定有事情隱瞞了自己,但,既然聖龍不肯多說,即使自己逼迫也是沒用,隻好無奈的說道:“那你總該知道,我們現在是怎麽回事吧?比如,我們是誰?來自哪裡?怎麽就莫名其妙出現在了這裡?”
天羽又是一連串的問題,不過這次,聖龍沒有讓天羽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