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昭襄王四十七年九月二十四日五更,卞楚領著十萬步卒淌過丹河,卻見秦防營地前是篝火通明,看來是早有防備,卞楚知道今天再不突出去,以後就沒有了突圍的機會了。拔出劍大吼著下令:“大趙!今日死戰!有我無敵!殺。。。”
“殺!殺。。。!”密集的鼓點咚咚咚的敲響,知道今天再不搏命就玩完的趙軍嘶吼著衝了上去。
“弩陣!放!槍陣,防!”胡陽全身掛甲騎在甲馬上亢奮的吼道。嗖嗖嗖的一排排弦響,箭雨帶著尖嘯破開夜空朝趙軍扎了過去。
趙軍十萬精銳軍團不要命的衝殺,當面的秦軍佔不了地利,人手不夠的破綻隻受了趙軍一擊,就潰敗了下來,胡陽帶著剩余的軍卒轉身就朝裡邊跑。。。
四十幾萬趙軍勢如破竹,連衝秦軍五道防線,拂曉時份前鋒拿下了釜山谷地,這時卞楚率領的前陣還剩九萬余步卒是精疲力盡,隻好稍作停留。
趙括帶著五萬騎兵和七萬精步趕上來一看,糧食不夠填肚皮,這前鋒是打不動了,得休息,可這時間是不等人了,怎麽辦?趙括見眾將都望著他,心急如焚的他刷的拔出佩劍吼道:“本將趙括!中軍聽令!奪下前方的山頭,乾死秦黑皮!後陣變中軍,前鋒變後軍,此戰!我軍必勝!大趙!殺!”說完就打馬向前,帶著中軍直往前衝。。。
“上將軍!上將軍還是留後指揮!我等帶兵衝殺就行了!”馮亭急了,這叫啥事兒,幾十萬大軍的主帥怎麽能在這個時分衝到第一線?
趙括這會是心急如焚,天都亮了啊,再不打通黑山防線就完了,軍將們似乎心有怨言,作戰總有點保存實力,只有自己親自上陣衝殺拚命,才能讓兵將爭死向前,為幾十萬人馬打開一條生路,這是和閻羅王賽跑啊,哪裡聽得進勸,雙眼通紅的拍打著座騎飛奔,嚇得傅豹喝罵著騎兵衝到最前面護住主帥,馮亭見勸不退趙括,隻好拚命喝罵著步卒跟上。
站在大帳外的高坡上極目遠眺,幾裡之外的寬闊谷底動靜是一覽無余。周曉慢條斯裡的下達外圍的兵馬運動的方向和要素的軍令,一邊看著遠方的塵土飛揚而來,雖然天空蔚藍,太陽升起,周曉卻是覺得所望所見的透著灰暗的底色,壓抑得厲害。
“傳令!王齕胡陽部卡守溝谷出口!死戰!退者,斬!弓弩手攢射趙軍騎陣!不管消耗!王賁部圍守谷地出釜山通道!死戰!退者,斬!”
趙括回頭望了一眼,後方揚起的灰塵證明大軍正在急速跟進。前方就只有幾裡的距離是秦軍的防線了,打垮他!大軍就活了。趙括揚起了劍,吼道:“大趙!殺。。。”
王齕胡陽陰毒的把營中還剩的幾百輛戰車梯線布置,牢牢的卡死了谷口的通道不退一步,騎兵想衝殺那是做夢。
傅豹看著前面的各種拒馬木柵和伸在外面的樹木枝條,直覺得仿若是開了大口的巨獸,靜靜的等著趙軍去送死。
可是有什麽辦法?只能用命填了。
“殺!死戰!”傅豹鐵下了心博命。
“殺!殺啊。。。”趙騎悍不畏死直直打馬衝了上去,直接用自己的死亡來為後面的同伴鋪開一條血路。
劇烈的撞擊聲,長槍刺穿肉體的噗噗聲,戰馬的嘶鳴聲,軍卒的砍殺怒罵聲刹時驚天動地;防守的秦軍軍將聽到後面密集的鼓點和牛角號的長長嗚鳴,頓時知道再也沒了退路,武安君軍令。。。死戰!從小灌需的軍紀和冷血讓他們無視趙軍的瘋狂,閉著嘴,咬著牙,睜大雙眼,緊握兵器,死死的釘在原地不動,冷血的看著前方的同伴和敵人互砍著倒下,敵人又嚎叫著衝了上來,令下,舉槍!齊吼‘殺’,刺出;收槍,再吼‘殺’,再刺!整齊劃一。。。宛如機器,宛如大山昂然。
狹窄的谷口和密布的障礙迫使趙騎兵陷入步戰,騎兵的衝殺力發揮不出來,每推進一步都要拿人命去填,兩邊的山坡上,秦軍的弩陣不停歇的射出密集的箭雨,仰攻的趙軍根本就攻不動秦軍的防守,死傷甚眾。
趙軍後陣的領軍主將德超王容聽卞楚說趙括親自衝上陣前去了,嚇得面色全無,這要是出了事大軍就完了!怒罵了卞楚幾句,把軍隊交給副手蘇射,帶著親兵飛馬趕去救援,卞楚本想跟去,可實在混身酸疼,後面這幾十萬人馬沒個將官也不行,隻好幫著蘇射指揮大軍趕路。
這場廝殺從日升三丈殺到日過頭頂,雙方死傷慘重,山谷裡全被血水染得通紅,狹長的谷溝裡到處是一團團的肉泥;周曉背著手定定的站在高坡上,從兩軍廝殺開始就再沒開過口,只是楞楞的看著遠處山谷裡幾十萬人馬的殘酷搏命發呆,有心不看,卻總是忍不住的盯著。
趙括在連續的吼叫中感覺到心口越來越悶得厲害!空氣中濃烈的血腥氣讓他想吐,渾身的力氣似乎被悄悄的抽乾,酸疼得不想動彈,身邊護衛的親兵不時的慘叫著倒下,很快就被人活活的踩死,趙括感覺好似苦過了一輩子,卻還要再苦幾輩子!秦軍的防線還沒衝破一半,可那防線後整整齊齊排列著的軍陣仍是不動如山,趙括感到今天衝不出去了,不如退下去再做打算;這心裡有了想法人就輕松下來,再也不考慮到不死戰下去更加的沒希望,開口喊出了撤退的命令。
鑼聲響起!在喧嘯的戰場中是那麽的刺耳,混身是血掛著傷的眾趙將聞鑼聲起大怒!此時不死戰更待何時?回首望去,卻是見趙字將旗下一群騎兵回轉了馬匹,鑼聲急切,正是主將軍令。
周曉冥冥之中似乎聽到了遠處的鑼聲**,嘴角無聲的笑了笑,無意識的隨口下令:“令!長弓手,排弩,弩陣集中攢射!目標,趙騎兵的中間騎兵成群後退者!軍陣!出擊!”
“諾”親兵令旗揮動,刹時間三面秦軍中的令旗隨之一變,所有的遠程攻擊手隨旗而動,目標直指口袋中間趙軍的主將方位,嗖嗖嗖。。。的箭鳴不絕,萬千箭雨呼嘯著騰空而起,直朝目標扎射過去;王齕胡陽拔出配劍,亢奮的往前一劈,大吼:“今日死戰!大秦!殺。。。”
趙括正準備打馬奔馳,忽地聽到箭嘯聲破空而來,心頭一寒,還沒等回過神,就覺得後背噗噗兩聲,劇烈的疼痛刺遍全身,眼前一黑,栽了下去。
“上將軍!上將軍!少爺!。。。。。”親兵們大聲哭叫,翻下馬背,上前抱起趙括一瞧,眼見著七竅流血,人。。。卻是不行了。。。
傅豹馮亭等將衝過來一看,慘笑不已,主將歿了!金鑼已敲響,士氣已奪,敗局已定!更慘是軍中無糧,如今氣已竭,再無衝陣之力;可憐大趙數十萬精兵,如今落得連狗都不如;好厲害的白起,步步牽羊,兵伐人心!好無能的趙括,紙上談兵,該戰不戰,空有口舌之能;自己再留在這世上也獨招恥笑,連禍家人,罷了!大丈夫在世,埋骨沙場,正是歸宿,去罷。。。
傅豹狂笑道:“諸位!將軍百戰,沙場埋骨,正是疼快,某先走一步!”說完撥轉身,吼叫著帶領親兵朝壓過來的秦軍衝了過去。。。
馮亭揮手讓趙括的親兵帶上趙括的屍身趕緊走,回轉身哈哈大笑道:“人算,不若天算!自作孽!何以苟活!臣子還恩沙場!唯拔刀而已!殺!”揮舞著刀帶著親兵也轉身朝秦軍殺了過去。。。
王容德超見狀,對視慘笑,扯下身後的大氅,也帶著親兵殺了上來。
。。。。。。
當惹湖邊山洞,**等都睜大眼睛死死的盯著周曉,汗水。。。不停的流了下來,卻是連擦都不敢擦,沈雪看看周曉又看看他們不知所措,黃書記心裡急得九隻貓在撓,又不好問,隻好乞求的望望這個,望望那個。
過了好半響,大家呼的松了一口氣,才有空擦了擦汗水;青山老道接過黃書記殷勤遞來的毛巾擦了擦咂了咂嘴說道:“好險!好厲害的時空天道!我感到了猛虎出枷,不動如山,老夥計你呢?”
“阿彌陀佛,老衲感到了天地大悲賦,善哉,善哉。”
“天地大悲賦!”幾個老喇嘛說了句就閉口不言。
“六道!”**說了兩個字就楞楞的想著心事。
“苦!”周夏生發呆的說了一個字就看著寶貝兒子發愣,眼裡卻是含滿了淚水。
黃書記再問卻都不再說話,都定定的看著周曉似乎要再看出朵花來。。。
。。。。。。
秦昭襄王四十七年九月二十四日午,趙軍兵敗,趙括被流箭射死,趙大將傅豹,上黨郡守馮亭,副將王容,副將德超戰死沙場,數十萬殘兵被圍釜山外谷底,軍中無糧無主,惶惶不可終日。。。
周曉直挺挺的在高坡上沉默不語的站到夕陽如血,才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大帳吃力的半躺下,閉上苦澀的雙眼疲憊的開口說道:“令!今夜大軍裡圍點篝火輪防,多煮白粥,馬肉大鍋燒煮誘趙卒來降!陽霍!你速去勸降!言兩國和談為重, 秦趙本交好,今戰之罪,在於韓欺詐,非死敵矣。若降,言本候必好以奇貨與趙王價,不必憂矣。去吧!”
“諾!”陽霍敬畏的躬身應了令,隻身匹馬的持節去了。王齕等諸將見君候似乎累極,心裡敬畏之極,齊齊躬身一禮輕輕的退了出去。
“三少!吃點東西吧!”老曾端了一桌好菜進來。
“你們吃了沒?沒有一起吧。”周曉坐起道。
“早吃過了!三少你吃吧,三少,這戰是不是就這樣打完了?”老曾對小馬做了個看門的手勢低聲問道。
“是啊!完了,剩下的就是招降殺俘了,歷史書就是這麽寫的。”周曉故作輕松的道。
老曾心尖一顫,我的娘呃,活埋四十萬!這可怎麽下得去手啊!忘了鬼谷子的嚴令,正想開口,就覺得腦海中一疼,一聲冷哼似在腦袋裡響起,嚇得老曾哪裡再敢說話,站在邊上發傻。周曉也沒察覺到異樣,拿起根烤羊腿啃了起來。
趙亂軍營中,卞楚滿心淒涼,主將歿了!各位領兵的大將副將戰死了!只剩下自己孤家寡人一個,確是指揮不動這餓得發暈的數十萬人馬,蘇射謀士一個,這會魂都嚇沒了,早沒了主意;聽完陽霍的陳述,卞楚知道這是必然的結果,但願武安君說話算話,放這幾十萬人一條活路。想想他也不至於發瘋全殺了,人數太多應是能給條活路,不然,這天下輿論怕是再容不下他!人的名,樹的影,都是要注重的事。默默想了會點頭同意降了,喜得陽霍走回去的路上都摔了幾個跟頭,嘿嘿傻笑著回去報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