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境之外,花雲坐在星艦裡一動都不動,起手又打了一卦,還是滿盤的錯落子,一點都看不出乖徒弟如今是個什麽情況。
王棟端著酒菜進來,小心的放到桌上,躬身道:“師伯!該吃飯了。”
花雲站起身,一身的樸素乾淨的灰色長袍是點塵不粘,再沒有以前那邋遢的模樣。不過愁眉緊鎖,沒有一絲的笑容。掃了一眼菜色,淡淡的道:“先放著吧,今天,我這心裡有些燥意,只怕是有了結果!讓小安子費些工夫,整桌好菜備著,你師弟一出來,也有個招待。”
“是!”王棟恭敬的應了,低身退了出去。自一年前花師伯回宗,也沒見搞出什麽大動靜,只是當天就把自己和周曉的那個奴仆帶上,一直守在這裡,什麽話也不說。可自己還是感覺到師伯心裡的傷心和憤怒,周曉要是出了事,王棟根本就不敢去想,花師伯會做出什麽事來!
回到廚房,王棟把話交代下去。孫安一聽,眼淚都下來了,擦了把眼應了,轉身就開始忙活。但願主子平安,今天咱要好好的為他做頓接風宴,表露一下自己的感恩之心。正鍋瓢交錯間,圓點就打來星訊,今天要過來問安。
見著兩個恭敬的光頭,花雲的臉松了一些。隨意寒暄了幾句,就道:“今天你們來得正好,只怕你們小師弟會出來了,人多熱鬧,正是緣份。”
圓空聽了大喜,抬頭笑道:“那太好不過了,小師弟這次上了當,咱在邊上聽聽,打趣一番才是自家人的做派,師伯稍等,弟子去拿些好酒過來,今天,當豪飲一次!”
話音未落,就見艦裡的警報聲響起,機械聲急促的道:注意!有星艦開啟維度通道,請立即戒備!
來了!花雲拳頭捏緊,身形一晃,人便倏忽間到了艦外虛空,死死的盯著前方突然黝黑的虛空不語。
厲害!圓點心裡暗讚了句。正想趕緊的出去,就見那片黝黑通道裡,快速的冒出一艘星艦來。
周曉才一出通道,立即就聽到一聲傳音進來,喝道:“是周曉麽?我是花雲!為師來了!”
周曉一愣,看著鏡像裡的兩艘星艦前的虛空中,站著的師父,什麽星空穿戴都沒有,一身乾淨整潔的長袍,熟悉的黑色棍子和大酒葫蘆掛在腰間,就如同平地般的立在虛空,眼中的急切卻是那麽的暖心。
“師父”!周曉不禁高喊了一聲,眼淚不由的落下。陡然眼一花,花雲出現在面前,看著周曉哈哈大笑道:“乖徒兒!莫哭!總算是把你等出來了,今兒是個好日子,走,咱爺倆好好的吃一頓!有什麽氣,為師替你出!咱巫家弟子,流血不流淚!”話雖是這麽說,可花雲的眼眶中,也是濕漉得厲害。
一桌子好菜擺上,周曉也不講究,實在是饞得很了,伸手就抓了片肉丟進嘴裡,笑道:“孫安你好了沒,趕緊過來吃,不錯,這味道正得很。辛苦了哈。”
花雲眼裡端詳著周曉不離半點,這時才確定自己的寶貝徒弟得了天大的好處,笑得嘴都合不攏,伸手把酒葫蘆摘下道:“今天喝這個,為師給你陪個不是,大意了,他梁的,想不到居然有人把陰損主意打到老子的弟子頭上,這口氣,怎麽也得出完!”
周曉哪敢讓師父賠小心,接過酒葫蘆恭敬的為師父倒酒夾菜,一點弟子的本份親情都不落下。總算是安慰了花雲的心,卻也讓花雲心裡更加的對浩然宗不滿。
一場酒,喝了幾個時辰,最先倒下的便是孫安這個道行最淺的了,才抿了一小口道酒,便滿面通紅,乖乖的回房睡覺去了。王棟也頂不住這秘釀的厲害,吃了幾口菜,便搖擺著回了房。圓空第三個退場,圓點倒是吃了個半飽,就也喝了半斤,才頂不住這藥力的作用,趕緊謝過花雲,回房修煉。
剩下的爺兒倆倒是湊了一對,也有機會好好的述說了一場各自的情況。花雲滿意的看著周曉道:“依你現在的情況,是到了道胎初成的境地,那個水潭,倒是你天大的機緣。只是這樣一來,為師匆忙間給你找的法材便用不上了!得重新盤算過,好好計較一番才行,一力破萬法,卻是要用神級的材料做底子才行,如今這山海道,只怕是難找了,要是尋個次點的湊合用,不合手,長遠看,反到是害了自己。這樣罷,為師到處打聽一下,哪裡有神級的靈材出世,總要給你尋來做本命法器的底子。這以後的大道劫難,你才有稱手的兵器護身。現在隻好把其他的術法練起來,你巫佛雙修,倒也不會無所事事,不過也要牢記貪多不爛,你是轉世之身,應該有個通盤的計較了,該丟的,就不要舍不得!既然你有了防身的本事,為師再給你些符陣神通,這樣,為師也能安心在外面尋找你要的靈材靈藥了!有佛門的身份,山海道你也有了依靠之處,了緣主持佛法高深,為師也不擔心你會走錯路子,被人欺壓了。這便是你的運數,氣數,劫數所在。你要好好體會這裡面的玄奧,以後會有大用!”
這時的周曉雖然也喝得暈乎乎的,可腦袋還能想事,師父的話聽著就是溫馨,強撐著給師父倒了杯酒,問道:“師父!弟子這現在這道胎有這般大了,丹田裡的道炁也成了液體,下一步是不是修煉胎動?有什麽要注意的地方沒?還是繼續把它養大?”
花雲笑道:“現在你的道胎初次成形,這才剛剛摸著了道門的邊,嚴格來說,還是在門外看熱鬧。你要想大道得成,那就要把胎養大!所謂的三寸丁三寸丁,這道胎最少要大到這個尺寸才行!千萬莫要急著修下一步的功法。別人花幾十年的苦修才到你這境地,你人又年少,要是運氣好,機緣足,一定要壓著自己把胎養大!若是你現在就轉修胎動,那就慘了,魂嬰連一寸的最低要求都達不到,又如何求得了長生?這天下的道修,寸半魂嬰下的,就是個輪回再來的命,只要是時限足,誰個不想把魂嬰修得圓滿?
我們巫家,到了你這地步,就可行走江湖了。稍微高個一小階的道修也不是我們的對手,你又得了力之道,記得要把內裡切實的情況瞞著,低調做人才合天道。這山海道的道修間的羨慕嫉妒恨,比俗世還來得無厘頭,總之你要記住,有把握時才出手,斬草便要除根,一應的兵家殺法、規矩和為師的經驗,都在這百寶囊中,你靜下心來好好看一看學一學,盤算盤算。想要長生,仁慈便是墮入輪回的根,你可別亂做爛好人。長生長生,不滅殺別人的氣運道緣,老天不會送你個長生。
現在你肉身反倒走在了前面,修了個小成。下一步,養胎之外,便是開天辟地,分魂而藏。不開靈海,不辟地藏,算不得是真正的道門弟子!就在這裡,為師守著你開靈海,辟地藏,領你進門後,為師就出去尋找合你用的神材!這人間山海道的巫脈落寂已久,是該再次得人畏懼了!記住,打不贏就跑,咱巫家修的是最原始的道,不講那麽多規矩,長生長生,不是修面子,是修的性命!懂了麽?”
周曉連連點頭,心裡熱乎得很。自己運道真是不錯,哪個師父都是寧肯窮著自己,也要把最好的東西交到自己手上!花雲師父以前那麽的不講究,現在為了自己有面子,選擇了變,窮變窮變,這是師父自斬道途,也不知他的根基打得牢固了不,這個恩,心裡要牢牢記著,好好的孝敬師父才得。
喝了杯酒,花雲咂咂嘴道:“有些話和道理,只在我巫脈中口傳,千萬不可讓其他道脈的知道。巫修和道修的不同,在這開天辟地時才正式走上了各自的路。道修以地養天,先辟好地藏才開靈海,講究的是個溫順的法子。可我巫脈是修天地最原始的道,就必須順應這天地的來歷,先開天,再辟地,走的是混沌中求生的法門!道修修的是應天而行,執掌這天地的道。我巫修修的是舊貌新顏,講究的是明悟未知的道理!和這已存的天道,是平等相存的。無須執意掌控,一開始便把道理握在手中!懂了這個,你才明白為何巫修最喜的是四兩撥千斤,即使是滅法之地,道修絕跡,我巫修仍能替天行道!道修易,就因為固步自封,等於求學,死記硬背。巫修難,難就在於新的道理玄奧,得摸索,得應和,得熟悉。我們常說天道無情,以萬物為芻狗。 我巫修一開始便把新道理握在手中,這無情二字,便是對其他不服的修者而言的!這個道理。你也要懂,不服者死!便是你的修行,修心,修劫!這些話還有為師給你的法門、秘訣、典籍,不是弟子,不可傳授!記住了。”
周曉是似懂非懂,隻明白這修煉法子和其他道脈的是相反,可師父說的什麽舊道理,新道理就一頭霧水了。接過師父遞來的幾個百寶囊,小心的收進懷中。暗想現在這腦殼暈,等開天辟地後還沒悟到的話,再問師父請教也不遲。
花雲為了彌補虧欠,這次為了弟子開天辟地能弄個完美,拿出了五顆五色的、流光四溢的、雞蛋大小般的妖丹來做陣法供養。這也是他發了狠心,為了寶貝徒弟的前程,去了趟妖域,精選了五行的同級別妖修渡圓丹劫時下了殺手,奪了它們的妖丹回來給弟子做道藥的,如今周曉要開天辟地進道門,正好是合用的極品好東西。
看著包裹著符文的,懸在空中不停旋轉的蛋蛋,周曉有點疑惑,這些是啥東西?我怎麽覺得它們有靈智的樣子?
圓點幾個在另一艘星艦上呆著,圓空有點鬱悶,昨夜的酒怎麽就不多喝上幾口?真蠢,下次得注意點,寧肯喝到吐,也要喝個夠!這再想喝,只怕只能找小師弟去偷了!可他知道,小師弟不愛喝酒,這只怕很難蠱惑他出手。
圓點的眼睛直直的瞪著鏡像裡的星艦,這時他到恨不得能看穿這時花雲是如何教導小師弟開天辟地的,巫家的法子,是不是和佛家的一樣?花雲師為了小師弟,又會拿出什麽手段來看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