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報仇

　“不！”

　喧囂的伊富朗汗王宮之中，火光通天，將這不論自然景色還是人心都分外分明的混亂之地映照的更加的分明，然而一切的黃沙與碧血卻都被一聲淒厲的慘叫所掩蓋。

　不論從哪個角度來說都很是珍貴的香巴拉玉淨瓶從王觀葉手上滑落，帶著一往無回的氣勢落在了堅硬的地面之上，然後——粉碎！

　粉碎的不是瓶子，而是密宗眾人心頭最後的希望，每一個宗教的聖物都和那個宗教的創建與發展息息相關，每一個聖物都代表了前人可歌可泣的故事。因為他們的重要性，所以他們和宗教神聖魔法的大儀式之地息息相關，所以才能強大無比，然而——這並不代表他們都很堅固。

　香巴拉玉淨瓶，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依然只是一個瓶子而已！

　“大儀式之地沒了，香巴拉玉淨瓶也沒有了”王觀葉冷然看著眼前的密宗佛子:“密宗儀式魔法根基所在三去其二，至少在三百年以內，密宗再無任何重建的可能，即使強行建立，那樣的密宗也不再是你們心心念念想要光複的密宗了”

　他的目光冷冷的掃過，比這伊富朗汗冬夜的風更加的冷，是這王宮之中火焰與權勢激蕩起的熾烈也無法阻擋分毫的冷:“換言之，你們的夢——完了！”

　“不，不，不！”加措好似地獄中的修羅，掙扎的想要上前接住香巴拉玉淨瓶，卻被地下龍穴中的陣法狠狠地拍擊了回來，王觀葉甚至能夠清楚地看到他胸前的塌陷，很顯然，他的胸骨應該已經斷裂了。不過他好像並沒有這份自覺，反而依舊漲紅了雙目痛罵道:“為什麽，你為什麽要這樣對待我們，我們雪域密宗到底做錯了什麽，你們夏人先要毀壞我們的廟宇，將我們趕出雪域，到了今天，更是要連我們唯一的希望都毀的一乾二淨！”

　“為什麽?”王觀葉輕笑道:“這或許就是你們咎由自取吧，每個人都有做夢並將夢想付諸實現的權利，只是你們不該因為你們的夢而毀壞他人的利益，百年前的密宗是如何治理雪域的莫非你自己不清楚?將牧民視作奴隸，欺騙他們你們的糞便是長生的金丹，加措，最後不是我們夏人將你們趕出雪域的，而是你們自己自絕於雪域人民，至於我?哈哈哈哈，如果不是你們，恐怕我現在正在夏國與我的同學親人們一起準備怎樣慶祝我的十九歲生日吧。”

　王觀葉說的並不急，甚至說得極為緩慢，因為他要加措好好地體會每一絲痛苦，為了報仇而殺人與為了其他目的而殺人是不同的，報仇——一定要要讓他細細的品嘗完每一絲痛苦，再讓他與絕望中死去。

　格裡高利輕輕歎了口氣，以他的為人處世，自然知道王觀葉現在的狀態很不好，成大事必須果決，更何況是顛覆一國的大事呢?但他知道，他不能再苛求這個剛剛要滿十九歲的男孩。

　每一個人都會有發瘋的時候，不是因為其他，而是因為執念，所謂長不過執念，短不過善變，執念不除，一次小小的發瘋，終究會醞釀為心中的魔頭。

　老人在男孩的精神識海中看著好似六月赤道般風起雲湧、電閃雷鳴的識海，他好像想起了曾經的自己——那個將一個納粹士兵的家人在那個士兵面前一刀刀捅死的男孩，任憑那個士兵如何的哀求，他卻都克服了心中的善良與不忍，一刀刀捅下。

　不要向惡人展露你的善良，那只會讓他們以為你軟弱可欺。

　“好了，你們可以說遺言了！”王觀葉捂住了不知何時滲出了淚水的右眼，一字一頓道:“這是你們，也是你們密宗留在這個世界上最後的痕跡！”

　“咳咳咳”朗達日瑪慘然笑了笑，卻顯得非常的平靜:“原來如此啊，朱央讓措這段時間頻繁的出現在我的夢裡並非是向我炫耀，而是在向我承認錯誤啊”

　“右使大人，對不起”加措聞言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是我太過執著於左使大人的遺願，竟然不經過檢驗就將密宗大部分機密告訴了他”

　“呵呵”朗達日瑪摸了摸加措的頭:“知道錯了就要改正，我密宗有千年歷史，能夠被夏國追殺七十年而依舊屹立於世界之上，也不怕再經歷三百年的歲月！”

　“我很遺憾，這就是你們最後的話?”王觀葉漠然的看著朗達日瑪:“如此，你們可以上路了嗎?”

　“咳咳咳”朗達日瑪又咳了起來，好似要咳出最後一口鮮血，只是他的眼底沒有痛苦，而是一絲得意:“我佛，不，不知何處而來的夏國人，你確實是智計通天，只是……你以為你贏定了嗎?”

　砰！

　朗達日瑪身軀陡然間高大了數尺，他竟然再次從地面之上站了起來，血霧從他的毛孔之中滲了出來，然後構成了數不清的卍字真言。

　“紅蓮寂滅大法”

　強橫的佛光劃破了天際，一隻金色的大手取代了朗達日瑪出現在了王觀葉眼前，金手撕破了地下龍穴魔法陣的封禁，將加措和亞辛·拉尼婭身上的袈裟一把抓起，向著遠處飄飛而去。

　“呵呵呵， 我佛，你到底還是失算了，如今加措到底是走掉了，我密宗只需要靜候三百載便能再次於人間建立極樂淨土，而您”朗達日瑪的話不知從何而來，帶著淒厲之音灌入王觀葉耳中:“我在幽冥地獄，詛咒你冥頑不靈！”

　王觀葉看著被滿地化作了金色粉末的密宗佛子，他們都是心甘情願的被朗達日瑪獻祭以換取送加措逃走的力量:“值得嗎?”

　“哈哈哈，只要我佛的火焰能夠長存，便沒什麽不值得的！”

　朗達日瑪的聲音越來越小，就好像是快要燃盡的香燭，在風中堅持著想要多燃燒一會兒，而朗達日瑪的堅持便在於他想要看見王觀葉臉上懊惱的表情。

　只是很可惜，他注定要失望了，因為王觀葉的臉上依舊的平淡如水。

　“你理解錯我的意思了，我的意思是你費盡了心機，耗盡了密宗最後的元氣，只是讓加措多痛苦的……不，是更加痛苦的活上那麽一小會兒——值得嗎?”

　“不，你不會有更多的人手去追殺加措，你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