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愧疚依然要做
“老頭兒,你醒過來了?”王觀葉驚喜道:“我就知道你不會有事的……”
格裡高利依舊有些虛弱,但就好像是感冒之後睡了一覺,思緒很不清晰而已:“呵呵,靈魂一物最是奇妙,存在於肉體之中,如同盛放在不加蓋子的木桶之中的清水,所謂的精神力便是靈魂的揮發,而修煉到了高級魔法師才能發現靈魂的一些特性,這也就是精神力的活性化,這一步各有各的技巧,有的人是水滿自溢,有的人是將水舀出來,不過即使是到了世界級魔法師對於靈魂的認識也不過是冰山一角罷了。”
“是嗎?”王觀葉恭維道:“我還以為你已經遍通靈魂了呢?”
格裡高利淡淡的笑了笑,不知道是狂妄還是謙虛的回答道:“我對靈魂的認知當世不會有人超過我,能夠和我坐而論道的也絕不會有一掌之數,但要是說我遍通靈魂,那就是無稽之談了,事實上,這次在死亡元素的衝刷下也讓我加深了對於靈魂的理解。”
“哦,那真是恭喜您了老爺子”王觀葉不以為意的笑了笑,不是說他不感興趣,而是因為事有輕重緩急,相比於他有漫長時間來探索的魔法,已經進行到這一步的計劃才是他目前的重中之重:“您老是怎麽看的,我目前的布置?”
“很好,在我沉睡的這段時間我不知道你做了些什麽,但是如果你剛才向我展示的都是真實的我只能說你距離成功已經只有一步之遙了”格裡高利讚賞著說道,不過俄而卻話鋒一轉道:“只是德庫拉夫婦已經是很可憐了,你竟然還要算計他們嗎?”
王觀葉一愣,繼而苦澀問道:“這種話竟然會是您老說出來,可真是讓我……”
“我雖然奢求長生,然而並非自以為高貴”格裡高利咻然一笑道:“正是因為明白生命的可貴所以我才想要長生不死,我從不吝惜慈悲,即使是阻擋了我求取長生之路的人,我也會盡力不損傷他的性命,除非萬不得已。”
王觀葉默然:“是啊,除非萬不得已,但是我並沒有您那樣的力量,夏國人行事到底有一套親疏遠近的順序,古賢人說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我社會學先輩曾提出差序格局,如果說一塊石頭落入水中會泛起漣漪,您的實力可以保證大半個漣漪不被其他波動破壞,而我竭盡全力也只能保持最中間的波紋……密宗一定要覆滅,我一定要活著回到故國,在此之外,我願意盡力完成其余人的追求,但也僅僅只是盡力而已。”
“你不必有任何的愧疚”格裡高利忽的在王觀葉心頭爽朗而大聲的笑了起來:“人在這個世界上總是會有很多的情非得已,這恰恰說明了我們是人,而非虛假的神明與魔鬼,孩子,我很高興看到你的成長,我之所以提出這一點,只是希望你不要沉迷於強大的力量與高深的智謀,而忘記了人之所以為人的道理便在於憐憫生命,而不在於其他。至於現在,去吧,去完成你的謀劃,我見證了你從一個尋常少年成為了眾人口中的英雄,而此刻,你將會是成為你自己心中的男子漢!”
說完了這句話,格裡高利便不再言語,就像他一如既往的那般,他說了會幫忙,那就僅僅只是幫忙,他不會管你往那條路上走,他所做的都只是錦上添花,而非雪中送炭,更不會當頭棒喝。
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道路,百年來他都一如既往的堅持著這一理念,所以他幫助仲潤東可謂不留余力,幫助王觀葉可以說是竭盡全力,然而他從未干涉過他們的道路,也從未說過他們的不對,因為他堅信他們會選擇最適合自己的道路。
仲潤東已經用眼前的年輕人向自己證明了他的成功,那麽王觀葉呢?格裡高利不知道,但是他很期待。
王觀葉取下了自己脖子上面的翠玉念珠,這可以說是頂級的神聖魔法第三類媒介,剛剛王觀葉不過是取用一顆便足以用初級魔法師的精神修為在亞辛·拉尼亞的心頭留下不可磨滅的印記,雖然那並非全是魔法的功勞,然而這念珠的功用之強,也可見一斑。
而此時此刻,為了對付‘魔偶’背後的那隻孤魂野鬼,王觀葉卻一口氣將所有的念珠全部取了下來——足足一百零八顆念珠。
他需要布置密宗的神聖魔法儀軌——羅漢伏魔陣
這本來就是佛門用來製服同為神孽兵器的鬼神之物的陣法,用格裡高利的話來說,雖然不是對口法陣,然而隔著千裡萬裡,收拾一個半殘的天啟教會神孽血族也是足夠了。
血腥味帶著陰冷撲面而來,昨日那個蒼老的不似人間所有的面容已然不見,映入王觀葉眼簾的是一張帶著貴族雍容與將軍鐵血的英俊面孔。
出乎王觀葉的預料, 德庫拉那近乎實質化的血紅魔法力並沒有借助和魔偶之間的聯系衝擊王觀葉所布置下羅漢伏魔陣,甚至於在察覺到佛光存在的那一瞬間便猛然向後退了幾步以示沒有敵意。
范海辛與亞辛·拉尼婭兩人露出了疑惑的表情,以德庫拉的霸道與強大,怎麽會連試探都沒有就做出這樣的行為了。唯有王觀葉暗自笑了笑,心中又湧起了對於德庫拉兩人的無限同情。
其實並沒有什麽不好理解的,因為德庫拉不想要伊麗莎白受到任何的傷害,即使她已經死去了四百余年,即使她本身就是作為兵器的存在。然而在德庫拉眼中她都只有唯一的一個身份——弗拉德家族的新娘,他的妻子。
他們不能明白這樣的道理,僅僅只是因為他們不是這樣的人。
“德庫拉先生,我們又見面了。”王觀葉微微欠了欠身,毫不倨傲道:“我們本來可以成為朋友的……”
“是啊”德庫拉的嘴角有一絲冷冽:“如果能夠讓我提前四百年遇上你,我想我願意成為密宗的信徒,並為你征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