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局已布好
很顯然,這隻活了四百年的吸血鬼聽出了王觀葉話語間對他以及伊麗莎白的同情與憐憫,這或許是這片戰亂之地從未給過他的安慰。然而這又如何呢?且不說王觀葉的出現遲到了四百年,甚至於王觀葉根本就不是所謂的密宗活佛。
他需要的不是一個能為密宗征戰四方的虔誠信徒,而是千年密宗的滅亡,而德庫拉需要的則是與伊麗莎白一同從這名為長生的牢籠之中解放。
一人在如同寒冰一樣的地獄中將一顆心錘煉的如同鐵石,一人帶著大國的驕傲恍如旭日東升,這樣的兩個人都不是言辭可以說服的,所以王觀葉只能喟歎一聲,默默地收起了放置於陣法中央的魔偶伊麗莎白。
“請務必不要傷害了她”德庫拉並沒有掙扎,只是用帶著祈求的威脅說道:“我一定會將她奪回來的!”
“怎麽,小子你心軟了?”格裡高利在王觀葉心頭不動聲色的問道:“首鼠兩端,可不是成大事應該有的樣子”
“確實是心軟了”王觀葉將手中的魔偶翻來覆去的把玩,嘴角掛起了一抹微笑:“那又如何?德庫拉的缺點太明顯了,人生在世,若是有求於人,就一定會受製於人,很可惜……他雖然已經不是人身,卻依舊有人心啊~”
說完這句話,王觀葉轉身看著身後的范海辛與亞辛·拉尼婭兩人用緩慢而輕柔,卻絲毫不容置疑的語氣說道:“從現在起,我們開始結盟,亞辛·拉尼婭,我會幫你收拾掉天啟教會在伊富朗汗的殘余勢力,至於范海辛,不知道送葬德庫拉·弗拉德這個條件你覺得怎麽樣?”
亞辛·拉尼婭雖然被王觀葉借助龍威種下了精神印記,然而卻依舊擁有自己的主見:“清除伊富朗汗的天啟教會勢力?真神閣下不覺得自己太過狂妄了嗎?且不說天啟教會在我國擁有的百萬教眾,就是巴列維·哈什米爾也絕不會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還有德庫拉·弗拉德”范海辛的眼神卻落到了魔偶伊麗莎白之上:“看起來你能用這個血族聖器威脅德庫拉,但是請不要忘記了,德庫拉本身也是在教會最為強大的四百年前所製作的長生種,並且在教會的追殺之下活到了今天,你……憑什麽如此輕易的說將他葬送。”
“你們會知道的……”王觀葉將手中的魔偶放入了懷裡,狀似高深莫測道:“而且在達成你們的盟約之前,我不會要求你們向我履行盟約,現在……我們該離開這兒回去了吧?”
聽到這句話,亞辛·拉尼婭與范海辛的雙眼都猛然一跳:“你怎麽會知道?!”
“很簡單地道理”王觀葉不管不顧徑直向前走去:“因為你們兩個在這沒有水和食物的地方表現的太平靜了,甚至於平靜中還有一絲熟悉,范海辛,你既然說這裡曾經是你先祖的發家之地,那麽即使他落入了德庫拉的手裡,千年的世家也不可能沒有任何的反製手段吧?至於亞辛·拉尼婭,雖然人家曾經是你們阿納斯家族的仆人,但是在你們家族沒落的今天,作為伊富朗汗名義上主人的他們雖然發現不了德庫拉,但是總不至於連這個巨大的龍穴也發現不了吧……”
看著王觀葉離去的背影,亞辛·拉尼婭在精神印記的影響下逐漸的癡了,范海辛雖然雙眼依舊保持著清明,然而他的心底未嘗沒有升起一絲渴望。
這片土地之上宛如幽靈一般回繞了四百年的故事,是不是終於到了要結束的時候,結束在這位遙遠東方來客的身上。
所謂權勢實在是一件很沒有意思的事情,要一個人對你報以極大地信心,你首先要對自己報以極大地信心,而這個信心來源於平時讀書與實踐的積累。夏國開國太祖在百年前那批人傑當中無論出生還是地位都只能說得上是中下,然而嶽麓山下讀書,橘子洲頭賦詩,三湘水中浪遏飛舟的經歷卻為他積累了視萬戶王侯為糞土的自信之源,而等到他後海冰面之上傲然獨立,秋收雲動之時悍然起兵,敵軍圍困之下悠然飲酒以後,才終於有了夏國歷史上開天辟地第一人。
在這些事情之中,仲潤東未嘗不是狼狽萬分,然而在他的所有追隨心中,他的魅力便在於,在他奪路而逃之時依舊顯得從容不迫。
很顯然,當王觀葉如同鑽狗洞一般從伊富朗汗的中央圖書館中鑽出來的時候,明明一臉狼狽,卻對著天邊殘陽露出了潔白牙齒微笑的王觀葉,在亞辛·拉尼婭與范海辛·阿納斯的心頭同樣留下了這樣的印記。
這無關任何魔法,卻比任何魔法都更加的神奇與堅不可摧。
“我們應該怎麽辦?”或許亞辛·拉尼婭的心頭依舊有懷疑,然而卻已經不再是懷疑王觀葉剛才的話,而僅僅只是年少輕狂,而是在想他的計劃到底是什麽,而這個計劃是否是需要伊富朗汗王家付出很多東西。
“怎麽辦?”王觀葉翻了翻白眼:“我整整兩頓飯沒有吃了,當然是先回家吃個晚飯再說其他, 至於你們當然也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媽,對了,范海辛還沒地方去,到底是你們曾經的主子,人家流落到鬥獸場你們不管也就算了,而今出來了總得管頓飯吧……”
亞辛·拉尼婭雙目圓瞪:“你知道我說的不是這個!我是說我們該如何行動,各自出幾個人,怎樣搭配,這些作為盟主的你都不負責嗎?”
王觀葉看著天邊如同一粒金丹的殘陽,血一般的余暉將藍天白雲與黃沙都渲染成了一樣的顏色,就好像是預兆著這個古老城市的將來:“什麽怎麽搭配?等到十日以後你自然就明白了,如果你不明白的話……我相信王后殿下也會明白一切的……”
“我母親……”亞辛·拉尼婭皺了皺眉頭:“我的父母都……”
亞辛·拉尼婭想說自己的父親與母親都不是一個合格的君主與王后,然而還沒等她組織好語言,王觀葉卻已經輕輕地揮了揮手消失在她的眼前,僅僅留下了漫天的紅霞以及一句讓所有人摸不著頭腦的話。
“局已布好,靜待收網而已,最好的獵人與漁翁在出手之前都是不會讓自己的獵物覺得自己是能夠威脅到他們生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