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兩種際遇
回憶的畫面閃現,王觀葉吸了口氣,主動說道:
“老黃,你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黃慶之抬起頭,看著他,脫口而出:“今晚都是陳老四那狗*日的挑事,從暹羅花大價錢請了位初級魔法師的高手,趁我們不備,突襲了我們的酒吧,差點把九爺給當場做了,還好建哥和軍哥夠拚夠狠,手裡還有兩把獵槍,才把那高手纏住,但他們人多勢眾,我們隻好逃跑……追殺我的是陳老四手下的刀客,平時我打一個還好,那種時候除了跑沒別的辦法了。”
“葉子,想不到你竟然這麽厲害了?兩三下就把他們給收拾了!乾錘子,你們這些魔法師簡直是作弊,我也沒想到你真的這麽牛,我還以為那個大學生魔法格鬥聯賽都是一群學生娃在過家家,你和那個扶桑鬼子能上新聞也是一向的吹逼手段,沒想到硬是要的”
王觀葉搖了搖頭:“我也是突襲才有這種效果,而且這不是重點,老黃,不提我本事有限,就算真是高手,救得了你一次,救不了你一世,你真要這條路走到黑?”
黃慶之沉默了下來,好半天才苦笑道:“你說的,我不是不明白,混社會也有好幾年了,看過了不少,陳老四算是做得最成功的大哥,洗白上岸,做得一般的,經常打生打死,功夫再高高不過軍隊,關系再厚厚不過政府,就是天王老子也有疏忽的時候,稍不留神就會換人,我當初跟著的那批,有人斷了手,有人橫死在了商業街。”
“看到他們的下場,我就算是個愣小子,我也害怕啊,一邊拚命找人練武,一邊嘗試著退出,攢了一筆錢,打算做小本買賣,但人在江湖,哪裡由得了自己?大哥要開片了,叫我去,去不去?不去會有什麽下場?就算只看兄弟情面,也推辭不了啊。”
就算小時候戎城最混亂的時候,王觀葉也沒接觸過這些,聞言一陣壓抑,考慮片刻,沉穩開口道:“老黃,有沒有想過跳出去?”
“跳出去?”黃慶之疑惑看著他。
王觀葉語氣平緩道:“世界很大,天高地闊,為什麽要困在戎城呢?既然這裡人情難斷,身不由己,為什麽不嘗試出去見識見識?等個三五年,等他們差不多遺忘你了再回來。”
黃慶之怔了怔,半天才灌了口酒道:“葉子,你還是學生氣重了點……幸虧我還沒混到九爺親信的地步,要不然沾上了某些事情,目睹了一些秘密,你說想走就能走得掉嗎?而且,出去以後又能做什麽?賣這把力氣?我看小區幾個在外省打工的,活得還不如我,那樣的日子有什麽意思?”
“你不是想做小本買賣嗎?”王觀葉猜得到汪旭平時肯定很瀟灑,按照自己老爹的說法,這種打手級的混混至少煙酒不愁,女人不愁,錢也不會太缺,走在路上,普通人甚至不敢直視。想到這他歎了口氣,最後勸說道:“聽我一句勸吧,不是我書生意氣太濃,而是這個世界真的很大,只要你想退出而且手上沒有沾毒和人命,以我老子和你老子的關系肯定能幫你把手尾處理乾淨,到時候出去走一走,哪怕僅僅是去蓉都你也會發現,戎城這個地方太小了,更何況蓉都也不過巴川一隅,巴川不過夏國一地,就是我們夏國而今已經是天下中心之一,可是也不過是這世界上的一個國家罷了,幾個黑老大,又能把你怎樣?”
黃慶之低下頭,倒著酒,緩緩道:“我再考慮考慮吧。”
看著他,王觀葉忽然一陣感慨,
兩個家庭環境異常相似的人,就因為在初中選擇了不同的道路,有了截然不同的生活。 自己專心讀書,進入了十六中,又考上了巴川大學,平日裡是窗明幾淨的教室,是緊張的學業和魔法修行,看見的是美麗清新的校園,是來自五湖四海的同學,討論的是遊戲,是電影,是小說,是老師,是女孩,是課程,是就業前景,雖然也有著壓力,但很少接觸社會的底層,處在光明多過黑暗,希望多過絕望的世界。
而黃慶之沉醉於燈火酒綠,驚恐於打生打死,每次喝醉都未必肯定能平安醒來,他有著享受,但人生整體的色調是灰暗的,如果不能混到老大的地位,如果不能成功洗白,遲早會被這黑暗給吞噬,絕望多過曙光。
讀書改變命運,其實任何事情也可以……再沒有什麽時候,王觀葉比眼下更確定這句話,他轉而說道:“老黃,你沒把我的事情說出去吧?”
黃慶之又喝了口酒:“放心, 我知道你是好好學生,不會給你惹麻煩的,之前九爺問我,我說僥幸遇到了習武的同門,這才逃過了一劫,對了,你是怎麽練習魔法?怎麽突然就這麽厲害了?”
“剛好有天賦,以前沒系統訓練不知道,又遇上了一位前國家九級魔法師做教練,這才勉強追上了正常人的進度。”王觀葉刻意點了一句自家師傅的存在。
目睹黃慶之的“日常”後,他對雙方的交情有信心歸有信心,但也不敢大意,以九級魔法師的名頭直接打消掉所有的奢望所有的渴求。
黃慶之明顯顫動了一下,勉強笑道:“難怪,遇到個厲害教練了……葉子,你能教我幾手嗎?讓我在成功退出前多點保障。”
“可以,魔法修行入門對於現代營養充足又接受了教育的人來說其實很簡單”對於這一點王觀葉到沒有隱瞞,將自己的修習魔法說了一遍,講透了幾個要點又淡淡道:“不過你抽煙喝酒,就算沒有碰毒品身子也差不多掏空了,我只能教你最簡單的三個魔法,自然之觸,荊棘之反擊還有自然之身,能夠增強你的運動能力還有能簡單處理下傷勢,更多的你就不要奢求了”
黃慶之知道厲害魔法都是以精神力和身體打底,沒有疑問,仔細聽著,末了才道:“我回去練練,到時候再問你,這瓶酒給五伯留著吧。”
目送他離開房間,關上大門,王觀葉突地歎了口氣,隻覺雙方處在截然不同的世界了。
而對黃慶之能否入靜,他是一點信心也沒有,醉生夢死的人哪裡靜得下來?
人生真是各有境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