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問世間情為何物

　　回去的路上依舊是超高速的磁懸浮列車，兩千裡風沙霧月盡數化在一個半小時的車程之中，這當然是極快的，可是少年卻覺得很慢。

　　所謂的快慢都是相對而言的，快樂使人覺得快，而痛苦使人覺得慢，時間這種玩意，都不過是人類發明出來為了方便自己的東西，卻平白為人增添了無數的煩惱。

　　手機被少年擦拭的十分乾淨，簡直能夠拿來當鏡子用了，上面的微信已經被打開，代表著丹琳的頭像散發著明亮的光芒，那是特別關注的象征，而紅色的框條內則寫著取消兩個字。

　　王觀葉從來就不是一個果斷的人，然而像今天這樣的磨嘰卻是第一次。

　　甚至於列車從帝都到達蓉都的時候，他依舊沒有做出選擇。

　　甚至於趙老頭給他告別的時候，他依舊沒有做出選擇。

　　甚至於當他躺在床上的時候，他依舊沒有做出選擇。

　　他還沒有做出選擇，丹琳的電話卻來了，悅耳的鈴聲來自《微風輕哨》的歌舞劇，而女孩的聲音卻仿佛比歌聲更加悅耳。

　　隻是落在了男孩耳中，卻宛如刀割！

　　“嗨，葉子，你知不知道，明天是什麽日子”女孩的聲音歡快而明亮，一點不像剛剛才經歷了北國的風沙:“哈哈，我就知道你不知道，我告訴你哦，明天就是我們學校魔法社的選拔賽開始準備的誓師大會了”

　　選拔賽?！

　　少年的心頭猶如一道閃電劃破，這時才想起來了，每年的一月份是夏國大學生魔法格鬥聯賽開幕，而十二月份各大高校就會選出各自的選手，分為四個賽區進行分區賽，而最強的四個隊――在燕京都爭奪那最高的位置。

　　天下之遠遠不過海角天涯，天下之高高不過紫禁之巔！

　　在各國達官貴人乃至於夏國皇帝陛下的眼中奪取那至高的榮譽，沒有任何年輕人會放棄。

　　可是這和我有什麽關系呢?

　　男孩這樣想了，所以就這樣說了出來，帶著三分自嘲，七分落寞。

　　“哎呀呀”丹琳似乎在電話的那一頭訕笑:“不要這樣說嘛，你不知道正陽師兄說我天賦不錯，這一次可以作為備選種子參賽，可以跟著去看哦，而且明年說不定我還能上場，哈哈哈，而且雖然知道不可能，但是萬一正陽師兄……呸呸呸，是除開正陽師兄之外的其他師兄出了錯，我不就可以上場了嗎?”

　　“是啊~”少年帶著嘲諷道:“正陽師兄這麽厲害，你一定要照顧好他啊，不然你們學校的團體賽冠軍可就危險了”

　　女孩好像沒有聽出男孩的語氣，反而極度興奮道:“我當然知道啊，你不知道正陽師兄訓練的有多麽的刻苦，哈哈，每天早上我天沒亮就起來幫他準備早飯，可是每次去操場都看到師兄已經在了，特別是今天……”

　　原來那不是偶爾，是每天啊……特別是今天風沙滿天，你卻依然起的這麽早。

　　王觀葉隻覺得渾身的氣血都在往頭上冒，隻覺得下一刻就要暈了過去，他猛然咬了口舌頭，明明能夠嘗到鮮血的腥味，可是卻半點感不到疼痛。

　　少年翻身下了床，來到了宿舍的陽台之上，三五隻麻雀在林間追逐，卻始終沒有看頭上的藍天一眼，是啊，他們的目標就在那細碎的蟲子和米粒之間，不知道鳶飛戾天的豪情，所以人們才有燕雀安知鴻鵠之志的感歎。

　　但是……少年輕輕拿起了放在陽台之上的手機，

將電話給丹琳回撥了過去。　　“喂?”丹琳疑惑道:“葉子，你怎麽掛我的電話啊，是因為信號不好嗎?”

　　“……”少年的沉默讓女孩更加疑惑，以至於對面的喂聲就沒有停止:“丹琳……你先別說話，你聽我說”

　　“如果，我是說如果，如果我參加了全國大學生魔法格鬥聯賽，你能……幫我加油嘛?”少年的聲音有些忐忑，有些急促，有些抖動。

　　“……”而回應他的卻是女孩的一陣沉默

　　“對不起……”少年不知道他是如何將這三個字囁喏而出，卻在下一刻聽見了女孩的聲音。

　　無奈中帶著淺笑:“好啊，如果你參加了全國大學生魔法格鬥聯賽……我就給你加油……”

　　就好像在哄幼稚的弟弟，又好像情人間的互動，隻是少年卻已經顧不上這些，他隻是激動地掛斷了電話……他隻能激動地關掉了電話。

　　卻在心底將如果換成了一定！

　　他一定要參加全國大學生魔法格鬥聯賽

　　他一定要在三個月內擁有足以讓丹琳刮目相看的實力

　　他一定要……把趙正陽按在地上狠狠地痛扁！

　　少年心事當摩雲，有些時候，所謂天高，所謂地厚，不是不知道，隻是不理會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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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實證明，有關全國大學生魔法格鬥聯賽的事情不僅僅在帝都財經，在各個學校都是重中之重的事情，要宣布要選拔都是最近兩天的事情，果不其然，當趙老兒今天走進魔法社道場的時候，他同樣公布了這一個消息。

　　“三個月以後我們跟西南地區其他高校的比賽，將決定誰代表我們這個賽區去參加全國聯賽，我們魔法社的選手暫定為張懋功，陳飛成還有王玄策，你們……怎麽看”果然趙老兒點了陳飛成和王玄策的名字，至於張懋功，說句實話，不是周春有些出乎少年的預料，但是想到趙老頭對周春的評價，這也在情理之中。

　　而對於他而言，於情於理……他都應該祝福張師兄，這才符合他為人處世的道理。隻是這一次……他卻有些不一樣的想法。

　　“嗯”趙老頭沉吟了一下，對著三人說道:“王玄策，你家學淵源，已經可以說很扎實了，依我看來在西南地區，沒有那些老牌名校的情況下你是足以橫掃的，隻是人力有窮時，你一個人的魔法力注定了不能連戰三場，所以還是要和他們形成配合”

　　“至於陳飛成嘛”趙老頭想了想還是說道:“所謂田忌賽馬，其實這次的比賽你要挑大梁的，不要因為敗給了王玄策就氣餒，要好好練習，爭取勝利。”

　　陳飛成有些受寵若驚點頭說，“是，師傅。”

　　“張懋功你不要太過緊張”趙老頭對這個老實人就比較和藹了:“我這次的戰術以排位賽為主，如果一切順利其實你是不需要太過緊張了的，而且這次的戰略目標是西南地區出線，你的實力在西南地區大學生已經說得上一流了，隻要發揮正常，就不太會敗”

　　“嗯”趙老頭說完了這句話咳嗽了兩聲，咳咳道:“現在，你們還有沒有什麽意見”

　　有意見?

　　還能有什麽意見，王玄策的實力眾目睽睽之下見證了，陳飛成雖然輸給了他但是卻依舊是名副其實的社長，如果有那也就是周春對張懋功，隻是明顯眼袋發腫的周春已經要大學畢業了，也似乎沒興趣摻和這種事。

　　所以趙老頭也就是應個過場，隻是隨意看了兩眼就想要讓大家開始訓練。

　　“等一下教練”就在這個時候，一道清脆而執著的聲音響了起來:“我也想參加全國大學生魔法格鬥聯賽！”

　　他這話一出口，所有人的學員都愣了，就像是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屋外的夏蟬本來大家都以為死絕了，可是這一刻……他們的耳邊似乎又響起了沙沙聲！

　　下學的師兄弟們都開始小聲嘀咕。

　　“這家夥是誰啊，完全不認識啊”

　　“我知道，還記得前幾天教練說要選拔參加特訓的人嘛?嘿嘿， 這家夥當時是唯一一個拒絕了的”

　　“哦，那就是想要出風頭嘛，當時的特訓不參加，現在又來嘩寵取寵，他也不想想他是誰，也不知道自己有多少的實力”

　　趙老頭有點愣，似乎沒想到自己的徒弟突然變得這麽有鬥志，暗道莫非是昨天的趙正陽刺激了他，但是卻也抬手示意大家都安靜，他笑了笑跟念小樓說，“你可能還不知道魔法格鬥聯賽團體賽的最低要求，那就是至少要魔法學徒六級，這也是為了刷掉一些不合格的高校”

　　王觀葉心頭一涼，暗道藥丸，他也是經歷過三次魔法學徒考試的人，自然知道魔法學徒考試半年一次，至於轉職試更是一年一次，而剩下的時間顯然不足以讓他考到六級魔法學徒。

　　趙老頭看著他的表情笑了笑。準備示意大家開始練習，他的手抬到一半兒，忽然回頭問王觀葉，“為什麽你想要參加聯賽呢?”

　　“我……”王觀葉情緒有點兒低落，他看著老頭臉上的褶皺，心道莫非要告訴你我想追妹子，可是妹子看上了男神，但是我不服?

　　少年噓了口氣說，“……因為我想看看自己能夠走到哪一步?”

　　旁邊那些學長學弟們都在交頭接耳，說句實話，這句話有些不知所謂，什麽叫想看看自己能走到哪一步?就因為你想看看，學校就要把這場比賽拿給你糟蹋，那麽多師兄師姐就要給你讓路

　　王玄策沒有說話，甚至連表情變化都沒有。

　　陳飛成悶哼一聲，有些不知所謂。

　　張懋功低聲歎了口氣，似乎有些無奈和不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