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老朽青蔥各自狂

　　王觀葉可能是真的疲倦了，這麽短短的功夫竟然就沉入了夢鄉，任憑黑摩訶如何對他進行騷擾卻都沒有絲毫的動靜。

　　“夏國確實是個很神奇的地方”一道滄桑卻不老邁的聲音突兀的在屋子裡面響起，不是人耳可以聽聞，卻將黑摩訶嚇得全身毛髮根根豎立，直接從床上滾下來:“我幾乎是親眼見證了你的成長，從一個不知何事抱縈懷的少年到今日閱盡世情的成熟……很難想象這是在短短半個月的時間達到的。就像是若非我存在於你的體內，能夠纖毫入微的感知到你的每一點變化，也決不會相信在這樣的情況下你竟然真的可以睡這麽沉！”

　　老人似乎停頓了很久，也似乎是感歎了很久:“你難道就不知道此刻身陷重圍的你，而我是你唯一的助力嗎?還是說你不知道我在神聖魔法之上的造詣”

　　“我當然知道……”王觀葉突兀的翻了個身，就好像根本沒有睡著一樣，起身看著這沒有絲毫汙染與雲朵的天空，這裡星星明亮的就像是這個地方的人心。

　　不是因為他們更加美好，而是因為艱苦的生活環境更加凸顯人性——無論善惡。

　　“自然魔法靜守平衡，所以通靈術中的天地視聽之術能夠和外界物質能量交流，更好地收集信息，而亡靈魔法詭秘深沉，所以能夠和亡靈交談。唯有神聖魔法最擅長人心變化，所以才有魂譯術這樣直接跳過文字和語言直接用心靈無礙交談的秘術”王觀葉叩擊著床板，淡然中帶著一絲興奮說道:“我能在如此短暫的時間之中掌握魂譯術，想必一定是老先生的幫助吧”

　　“呵”依舊不見任何人影的出現，然而老人的聲音卻真切了數分:“那到底是什麽樣的力量才讓你有這樣的底氣呢?”

　　“哪裡有什麽底氣”王觀葉苦澀笑著:“只是我國太祖有詩雲:敵軍圍困萬千重，我自巋然不動。又說任他雨打風吹，勝似閑庭信步。我雖然沒有這樣的英雄氣魄，但總不能丟了他老人家的臉面吧！”

　　“仲潤東嗎?”老人頓了頓，或許是想起了在那個烽火連天的歲月，與他一同在這破碎的夏國山間飲酒的中年人:“吾友啊，你真的實現了自己的抱複，而今的夏國不僅物阜民豐，不複當年淒涼模樣，便是人心之中的驕傲，也被你重新鑄就啊！”

　　王觀葉聽得差點沒把自己舌頭咬了，雖然知道這老東西絕不簡單，但是要不要出來一個就是能夠和夏國開國太祖稱兄道弟的人啊，用自家老師的話來說，那就是凡是活過了那個舉世皆亂年代的人物，都是當之無愧的梟雄人物啊。

　　“小子，你不準備走嗎?”老人的聲音直接在王觀葉耳畔響起:“以你構建的模型，再加上我的指點，我能保證你有八層以上的機會逃回夏國。”

　　王觀葉沉默了良久，最後緩緩拿起了桌上盛滿了馬奶酒的錫碗，雖然平淡卻堅定不移的說道:“我的目標還沒有達成，如何能走！”

　　“為了旁人的生命犧牲自己的生命是這個世界上最為愚蠢的事情”老人的語氣不由自主的嚴厲了幾分，就像是在教訓晚輩的長者一般:“你我二人的實力能夠安然無恙的脫險，但如果你想要憑借這番實力誅滅密宗，無異於螳臂當車，癡人說夢！”

　　一碗奶白色的馬奶酒悄然入腹，隨之騰起的卻是如火的情感:“正因為我夏國千百年來有無數愚蠢的人說著你們這些人所不懂得夢話，所以曾經的四大古國只剩下了我夏國，並且未來將會一如既往地傲然屹立在世界文明之巔”

　　“哼，狂妄！”王觀葉隻覺得精神識海之中一陣翻騰，等他再次睜開雙眸之時，整個人竟然已經落入了一大片沒有邊際的海洋之中。

　　“這……這是我的精神識海?！”王觀葉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氣，精神識海是一個魔法師的根基所在，魔法師對精神識海的掌握甚至遠在肉身自身，上一次他能夠帶著黑摩訶主動進入自己的精神識海，可是其他魔法師在沒有他的容許下是絕不可能隨意進入的，更何況是把他拉進來呢。

　　“你……你到底是誰！”王觀葉仰頭望著天空之上一手指天，一手劃地，散發著無盡光明的老人，分明只是個風燭殘年的老人，可是卻好像創造萬物的上帝一般:“即使是世界級魔法師也只能毀掉我的精神識海，為什麽你卻能掌控……”

　　是的，掌控！

　　眼前的精神識海已經完全脫離了王觀葉的掌控，他能看見一朵朵因自己而生的浪花，一滴滴為自己而存的水珠，然而卻再也不能控制他們分毫——他們全都聽命於穩坐海洋中央天頂的老人了！

　　旁人怎麽可能對自己的精神識海如使臂指呢?這無疑是對國際魔法協會教科書的最大諷刺！

　　“這沒有什麽！”老人的語氣平淡的就好像是和後輩討論今晚吃什麽， 可是卻說出了無比狂傲的話:“他們做不到，卻不代表我做不到，因為我是——格裡高利啊！”

　　如果說王觀葉的狂妄是年少輕狂，是共屬於夏國人的驕傲。那麽格裡高利的狂卻狂的理所當然，狂的隻屬於他自己！

　　王觀葉面色凝重，卻忽然松了下來，就好像是冬日雪忽逢春日的暖，冰雪消融之下便是萬物的複蘇。

　　複蘇的是他的自信:“是因為那顆‘金丹’吧，我自從修煉魔法以來那顆金丹便對我助益極大，而老先生身為那顆金丹的主人，其中蘊含了您的長生之秘，也蘊含了您的靈魂，而今我和那顆金丹宛如一體，自然也是和您宛如一體，您能夠借此讓我在極短的時間內掌握魂譯術，自然也能控制我的肉身與靈魂”

　　老人看著跌坐在地，一臉無賴模樣的王觀葉忽的笑了:“莫非你就不怕，生死乃至思維都操控與旁人之手……”

　　“怕，我當然怕”王觀葉緩緩起身看著天上的格裡高利，言辭間毫不否認自己的恐懼，然而面色再次變得嚴肅而堅定:“只是就這樣讓我放棄我的目標，那和思維被你操縱其實沒什麽兩樣——都是因為外因便放棄自己堅持的無用之人。”

　　“你說了這麽多，還不就是想要我安安心心的逃回夏國，可是這樣——那些因我而無辜慘死的夏國士兵該怎麽辦?！”王觀葉定定的看著天上:“不要說什麽回國之後再作打算，因我我知道，一旦我回國，就再也沒有了任何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