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醍醐灌頂

　　“虛梅大師”王觀葉站在自己的房間門口詫異的看著眼前頂著個大光頭在月光和白雪映射下鋥光瓦亮卻穿著身白色僧袍冒充幽靈的和尚，艱難的睜開了雙眼保持著大半瓶原酒下肚後難得的清醒:“您怎麽會在這兒?”

　　“小師叔”虛梅無聲的笑了笑，摸了摸王觀葉的頭:“我才該問你為什麽和扶桑的秀元攪在一起了呢?”

　　“啊，不好意思”王觀葉摸了摸頭:“雖然很抱歉，但是我和他已經決定了做君子之爭了，以後大家都是朋友了呢。”

　　“君子之爭?”虛梅愣了愣:“你不打算取勝了嗎?”

　　“我一定要贏！”王觀葉猛然抬起了頭，露出了潔白的大牙:“因為我沒有輸的理由！”

　　“這樣啊~”虛梅笑了笑，說了句不著頭腦的話:“小師叔真是讓人羨慕呢?”

　　“啊嘞，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只是小師叔啊，你覺得你有獲勝的可能嗎?”虛梅話鋒一轉問道:“要知道花開院可是誕生自千年之前的家族哦，而一千年前正是人類魔法發展到了巔峰的時期，更何況沒有人知道現代魔法誕生之後以花開院在扶桑的權勢到底獲得了多少魔法幸秘”

　　王觀葉一愣，旋即苦笑道:“虛梅大師您說的對，說句實話，我其實連三層的把握都沒有，畢竟我本身就沒什麽天賦，能走到這一步全靠的是那一顆隨時有可能取走我性命的金丹，可是……花開院傳承千年，能夠獲得的幫助怎麽也比我一顆金丹要大吧”

　　出乎少年預料的是，虛梅竟然搖了搖頭道:“不是這樣的哦，小師叔的天賦並不差，只是因為缺少了家族的傳承罷了，而那顆金丹也並不是那麽簡單地東西，因為即使是世界級魔法師也有高低之分，而小師叔的金丹絕對是最頂級的魔法師留下的，如果說扶桑有人能夠和那一位相提並論的話，一定只有千百年前整合了扶桑‘陰陽術’自然魔法，博古通今，被譽為‘能夠分封神明之人’的大陰陽師，安倍晴明閣下！至於花開院家，雖然世界級魔法師有過幾位，但並無一人能和那一位相提並論！”

　　王觀葉越聽越好奇，連虛梅這種擁有千年記憶，可以說幾乎是鎖定了世界級魔法師這一等級的人都推崇備至的家夥到底是誰，只可惜很明顯虛梅並不打算告訴他，而是巧妙地轉換了話題:“所以小師叔比花開院秀元欠缺的僅僅只是從小到大的魔法知識罷了，而這實在是算不上什麽大問題啊。”

　　王觀葉露出了一個苦笑:“虛梅大師，您說的倒是容易，可是知識這玩意是最不能造假的，這還剩三天時間，我上哪學習去啊，這根本就不科學啊”

　　“知識確實不能造假”虛梅露出了一個好看的笑容:“但是魔法萬能，一些科學無法達到的事情我們卻有其他的手段。”

　　啊嘞！

　　王觀葉驚訝的看著虛梅忽的像是想明白了什麽，語無倫次道:“長……長生之秘，佛門密宗轉世之術?”

　　虛梅微微笑了笑:“確實是和轉世之術有關，不過並沒有那麽厲害，當然如果小師叔想學我是可以傳授的……”

　　說到這裡虛梅忽的有些低沉:“只是這樣的術，除了那群為了長生而拋棄一切的瘋子，應該沒有幾個想學的吧！”

　　“虛梅大師，長生之術到底是什麽?”王觀葉沒來由的咽了口口水，顫顫巍巍問道:“為什麽您和我師傅都深惡痛絕，各國乃至國際魔法協會都諱莫至深呢?”

　　“長生之術啊~”不知為何一向不想向人提起這個話題的虛梅卻拉開了話匣子:“所謂的長生之術就是古代一些帝王還有高深莫測的魔法師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不願意放棄現在美好的生活，

所以逆天而行想要打破天地自然規律給予人類生存極限而創造出來的逆天之術，卻不知道當他們開始這一項研究的時候，他們曾經擁有的美好生活就徹底的遠離他們了。”　　虛梅的語氣很平淡，但少年聽來卻總有一股揮之不去的哀傷:“自然魔法有長生之術，所謂‘一顆金丹吞入腹，我命由我不由天’可是歷代煉丹大都變成了不老不死，不能動彈不能呼吸，思想卻一刻不曾停止的植物人，最後在他們可憐與哀求的眼神當中，後輩遵命將他們親手殺死了;亡靈魔法有長生之術，暗黑煉金術能將人改造為巫妖，只要巫妖命匣不毀，他們便可永存，也能自由的活動和思考，只是因為掌控生命的命匣和自己分割兩地，所以巫妖是沒有任何感覺和感情的，在這種枯寂的長生之中，他們想哭哭不出，想笑笑不得，最後只能走入瘋狂地境地;同樣元素和神聖魔法也有自己的長生之術，一者通過儀式魔法將自身侍奉於神，自以為與神同在，可惜卻漸漸被神同化，成為了神的傀儡，一者殺戮千萬人練就一顆賢者之石，自以為長生，卻被賢者之石當中蘊含的千萬人怨氣逼得精神失常……”

　　虛梅的語氣沒有任何的高低起伏，卻讓王觀葉不由得下意識心底發寒:“能思考卻不能將思想付諸實踐，能走動卻無異於行屍走肉，與神同在不過是神的傀儡，殺戮千萬人而陷入被殺戮之人的幻境之中，這哪裡是長生，這分明是人間地獄！”

　　“是啊，這就是人間地獄”虛梅依舊笑了笑，可是嘴角掛起的卻不是笑意，而是苦澀:“我就是這樣一個生活在人間地獄的人，密宗轉世之術將千年來所有活佛的記憶與靈魂灌入我的腦海之中，我年僅二十七歲卻登臨無數人永遠不能走到的高峰，在未來我更是注定能走到當世魔法的頂峰，可是……我是誰?”

　　我是誰?

　　是第一代抱著偉大宏願進入雪域高原想要普度眾生的蓮花生;還是第十四代背負了雪域高原殷切希望，明明不想成為活佛卻沒有任何選擇權利，年僅十四歲就不得不離開父母家人，離開所愛之人，情詩淒厲婉轉寫盡了少年情愛的倉央嘉措;亦或者他是百年前面對夏國太祖的金戈鐵馬，面對底層民眾的沸騰之怨卻依舊負隅頑抗想要奴役雪原人民的末代活佛?

　　虛梅不知道，因為他二十七年的人生和這千年的記憶相比實在是太過淡漠，淡漠到了，他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

　　“虛梅大師，您…”王觀葉試探問道:“…您沒事吧?”

　　“我沒事”一滴淚花若有似無的從虛梅臉上滑落，而後他的眼眶與面頰上再也沒有任何濕潤，虛梅淡淡道:“我想對你使用的就是轉世之術裡面的一個秘術——密宗灌頂之術！”

　　王觀葉頓時打了個激靈，一股寒意從尾椎骨之上冒氣來，顫顫問問道:“這個，這個就不用了吧！”

　　“小師叔！”虛梅哭笑不得道:“這不是轉世之術，不會把什麽莫名其妙的靈魂移到你身上的，只是將一些知識還有密宗的神符傳給你，這樣你一來可以使用密宗的神術，二來足夠的知識也能讓你和花開院秀元分庭抗禮，不然您可就真的得輸了！”

　　王觀葉看了眼虛梅，又看了看鏡子裡面的自己，稍微放下了一點懷疑，卻依舊問道:“真的不會有事?”

　　“轉世之術沒有那麽容易”虛梅耐心解釋道:“天下間任何長生之術都是逆天而為，所以都有不可磨滅的缺陷，並且極度麻煩，密宗每一次活佛使用轉世之術都需要長達十年左右的準備，期間耗費的人力物力幾乎能把任何一家世界五百強企業一年內的流動資金抽空，而且轉世之術只能對一個片區的將出生嬰兒使用，根本不能確定是哪個人。”

　　“是嗎?”王觀葉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然而內心卻已經表示了同意:“可是虛梅大師， 我聽說這種術不是分外講究‘佛緣’嗎?我行嗎?”

　　虛梅這一次的笑容幅度終於大了點:“當然，不然我怎麽會說小師叔天賦不弱呢?”

　　“那好吧，反正該死卵朝天，不死萬萬年”王觀葉擼起了胳膊咬牙切齒道:“嘿嘿，這一次我一定要讓秀元好看！”

　　虛梅聞言掏出了一個盒子，輕輕地揭開蓋子，王觀葉隻聞到一股濃鬱莊重的香味鑽入他的鼻孔，而後直入心底，頓時驅散了他滿身的酒意，連思維也快了好幾分。

　　“小師叔，這是醍醐”虛梅看著王觀葉詫異的眼神解釋道:“醍醐者，以酥酪和牛油熬製，乃純白之油，這裡的酥酪和牛油可不是普通的，它們都是從魔法生物之上提取，若是在古代，這樣的一份醍醐便價值萬金，也就是現代科技發展，大規模養殖技術和高利用率提取技術發達才能輕易地得到，縱使如此這份醍醐經過我的加持對於新生嬰兒也有啟迪智慧的作用，而今天就是我使用密宗灌頂秘術的一樣媒介！”

　　“醍醐灌頂?！”王觀葉驚呼道:“這就是醍醐灌頂的由來”

　　“不錯，這份醍醐之中已經充滿了三份神符和若乾需要魔法世家核心子弟學習二十年的知識，而經過醍醐灌頂之後，你卻可以在三天之內盡數牢記並化為本能，只是日後能不能融會貫通，就看小師叔你自己了”虛梅說完這句話就將純白色的醍醐抹在了一臉不情願的王觀葉頭上，還低聲安慰道:“小師叔不要緊張，行遠師叔祖已經把他曾經使用過的一件佛寶放在這間屋子裡面加持，不會讓你有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