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對手與愛人

　　“那是什麽，兩道飛奔而來的影子，為什麽她們會衝著自己疾跑而來”迷迷糊糊間第五瓊好似又看見了什麽:“是蘭蘭和小甜甜，她們為什麽還會過來，為什麽她們的眼中沒有嘲笑和惋惜，她們……是在關心我?”

　　“為什麽，我不是敗了嗎?我不是女孩子嘛?我不是辜負了她們的希望參加了個人賽還和王觀葉打了一架嗎?”

　　“為什麽她們還會關心我?”

　　“原來這個世上還有單純因為關心我而關心我的傻瓜啊?”

　　第五瓊嘴角微微向上抽動，好像笑了笑，可眼淚卻越來越多，就在這極端糾結的溫暖之中，她終於完全放松最後沉沉的睡了過去。

　　王觀葉看了眼徹底倒在擂台上的第五瓊，想要伸手將她浮起來，可是妖化的血繼限界卻因為第五瓊的昏迷而解除，那肌肉變成脂肪球的一幕當真是辣眼睛，搞得純情少年將手伸到半空，扶也不是不扶也不是。

　　“滾開！”一個巴掌打掉了僵持在半空的手掌，一道熟悉聲音用少年陌生的語調罵道:“王觀葉，我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

　　我是這樣的人?

　　少年的嘴角抽了抽，似乎想要露出微笑解釋，卻在下一刻變作了滿腔的心碎，最後千言萬語化作一句話:“丹琳，我一直不知道我在你心裡是個什麽樣的人?”

　　“王觀葉，你知不知道女生這個身份在阿瓊心裡是什麽樣的地位”丹琳指著王觀葉的鼻尖罵道:“你知不知道這樣對一個女生說話是一件很過分的事情！！！”

　　看著女孩眼底升騰而起的怒火，少年很想解釋一句——那你知不知道你在我心裡是什麽樣的地位，你又知不知道她對我說了多過分的事情?

　　只可惜，這個時候李正陽來了，一向呆萌的他跟在冉紅塵身後竟然也露出了幾分人性化的憤怒表情:“觀葉同學，我覺得你需要給第五瓊同學道歉，畢竟我們應該尊敬每一個對手”

　　王觀葉沒有接話看了眼李正陽身後狼狽的王玄策三人:“你們敗了?”

　　王玄策點了點頭，想了想還是說道:“李正陽同學確實是當世奇才，我們三人輪番上陣卻還是輸給了他！”

　　王觀葉忽的嗤笑一聲正對著李正陽道:“以一敵三，帝財李正陽果然名不虛傳！”

　　“只是我卻看不出多少尊敬對手！”

　　張懋功想要說話，可是才張了張嘴便看見王觀葉轉身對著丹琳說道:“我就是這樣的人，戰鬥之時無所不用其極，自然比不上李正陽同學光明正大堪稱君子，讓你失望了，真是對不起！”

　　冷冷的丟下這句話，少年頭也不回的走出了鳳居道場，鑽入了風雪狂沙之中。

　　“王觀葉，你會後悔的，你知不知……”江蘭衝著屋外咆哮，似乎想要將他抓回來，然而卻被丹琳冷冷擋住。

　　溫柔的女孩的眼神從未如今日一般冰冷，冰冷到了一雙瞳孔之中只是倒映著王觀葉離去的背影，卻沒有任何的感情。

　　趙飛雁擔憂的看了眼王觀葉，又看了眼丹琳，憂心忡忡道:“老爹，小師弟和這個小姑娘之間有誤會啊，還有李正陽確實是為了尊敬他們才一穿三全力以赴的啊，我們這樣是不是解釋一下?”

　　“解釋什麽?”趙行遠拿起酒壺喝了一口淡淡道:“年輕人嘛?誰不范幾個錯誤呢?為人師者只需要為弟子鋪路就好了，至於弟子要怎麽走那是他自己的事情！”

　　“這一次是我的弟子自己小人心態犯了，

可是那又如何?”趙行遠一邊喝酒一邊衝著體育館外走去:“那正是因為他對那個小姑娘愛的深沉，同樣那個小姑娘的痛心疾首也是因為愛得深沉，他們會和好的，而這就是葉子的一次成長，也是他們感情的一次成長，這樣的成長能讓觀葉更加理智與平和的對待世事，也能讓他們感情更加堅固，既然如此我們又怎麽要去幹涉呢?”　　趙飛雁還想說什麽趙行遠卻已經且歌且笑且飲酒的鑽入了風雪之中

　　憶我少年遊，跨我青驄馬，

　　仗劍江湖行，白首為功名。

　　興起白骨渡流沙，酒酣鬧市斬人頭。

　　也曾無計落魄施妙手，也曾千金買醉入青樓，

　　也曾打馬垂楊踏長路，也曾簪花畫眉佳人首，

　　風雲聚散終需去，故人江海借長帆，

　　別時方恨相知短，持手才覺青衫寒。

　　折不完霸橋長亭三春柳，

　　放不下西風陽關一杯酒。

　　唉，休休，明日黃花蝶也愁。

　　縱使簪花同醉酒，終不似少年遊。

　　“飛雁，我終究是老了，你也終究是大了，少年人的事情和情懷我們終於是看不懂了！”

　　趙飛雁默然站在原地，聽著趙行遠的話遠遠地從風雪狂沙之中傳來，忽的展顏笑了笑，心頭笑問道——什麽是少年人呢?

　　今日可以冷面相對，明日卻又熱情擁抱，因為一件雞毛蒜皮的小事劃地絕交，明日面對生死大事的時候卻又願意為了對方拋灑熱血。

　　明明是互有血海民族深仇的兩人，卻能同桌飲酒，明明酒酣耳熱卻能互相約定明日相鬥絕不留情。

　　明明是素不相識的敵手，然而在你最低落的時候卻是他在安慰你！

　　比如此刻正在燕京都有名的涮羊肉東門順之中就著扶桑梅子酒大口大口與花開院秀元一道吃這涮羊肉的王觀葉。

　　“我可說好了，這東門順可是我們夏國有名的美食，一會兒我可沒錢結帳啊”王觀葉說這話還不忘往蘸碟裡面加了塊豆腐乳:“一會兒你得請我吃飯啊！”

　　“那是自然！”花開院秀元笑了笑，明明在風雪中卻分外的溫暖人心，就像是這小子明明是個扶桑人卻並不讓人討厭:“今日觀葉兄為情所困，秀元自當為觀葉兄一展胸臆，不然又豈會拿出我花開院家珍藏多年的梅子酒呢?要知道這一瓶酒可就值得上百桌涮羊肉了”

　　王觀葉看了眼梅子酒忽的一把搶過拿起來灌了一口，那宛如刀刮的鋒利被隱藏在梅子酸澀之下的口感似乎並不如何，然而卻讓少年大聲喝道:“好酒！”

　　此情此景，此地此人！

　　這樣的酒無疑是最能直抒胸臆的！

　　“直接用原酒加入梅子儲存了六年的秘藏酒”花開院笑了笑，又給王觀葉添了一杯:“我心情不好的時候最喜歡喝，只是直接嘴對嘴飲未免傷身費神，觀葉兄還是酒肉並用吧。”

　　“說的不錯”王觀葉笑了笑:“就像是今天秀元閣下請我吃的這頓飯，如果僅僅只是吃飯卻讓小子有些不安啊，所以還是把秀元閣下的目的說出來佐酒下飯吧，這樣我才能吃的快意。”

　　“我有什麽目的?”花開院秀元笑了笑:“我和觀葉兄的交集莫過於三日後的一戰罷了，或許觀葉兄是以為我想用一頓飯來收買你，只是你捫心自問自己是這麽好收買的嗎?”

　　“是！”王觀葉貌似真誠的看著花開院說出這句話，不由得讓這個豐神俊朗的扶桑貴族一愣而後才哈哈笑了起來。

　　“觀葉兄玩笑了，也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花開院認真的看著王觀葉:“交淺言深，本不該說這句話，只是小子才疏學淺，對於夏語並不擅長也隻好用這句失禮的話了，小子並沒有想過以這頓飯來收買觀葉兄，我只是希望觀葉兄能夠直抒胸臆放寬精神，三日之後與我堂堂正正的打一場！”

　　說完這句話花開院猛然站起了身，衝著王觀葉鞠了一個躬:“拜托了！”

　　王觀葉看著一臉認真的花開院秀元忽的愣了愣:“你說的沒錯，我好想確實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扶桑人都是惡人，扶桑人都該死”王觀葉忽的淡淡道:“十八年耳濡目染，我竟然真的將這個沒有絲毫道理的偽命題當作了真理，其實仔細想來，這世上誰生下來都是惡人，誰生下來就該死呢?”

　　王觀葉將自己的杯中填滿，又給花開院秀元滿上了一杯:“這杯為秀元閣下賠罪！”

　　“觀葉兄嚴重了！”花開院秀元欠身坐下:“百年以前確實是我扶桑錯了，這件事扶桑不認，然而扶桑人卻是有認得，仔細了解那段歷史的扶桑人都知道無論夏人怎樣作為，總是我們先虧欠了自己的‘師傅’只是有些時候恍然如夢，真的覺得兩國你罵我支·那豬我罵你扶桑鬼子其實是沒有任何的意義，只是讓阿美利加的白人徒增笑料爾。”

　　“這是一碼事”王觀葉忽的好奇問道:“即使如此，你我二人的這場雖然小，對於國家而言小的微不足道，可是經過了那麽多媒體報道的比賽，莫非你真的就不放在心上。”

　　“實不相瞞”花開院秀元哈哈道:“就在昨日我那個貴為天皇的舅舅便親自給我發來了視頻通話，他的內侍更是送來了親筆書信，言辭懇切的說道——一定要贏！”

　　看著王觀葉詫異而饒有興致的眼神， 花開院秀元忽的很開心的笑了起來:“我也覺得一定要贏，然而我不想在觀葉兄因為情緒低落而精神不濟，一身實力發揮不出七八層的情況下贏——我要贏，要贏得正大光明！”

　　王觀葉笑了笑:“這實在不像是一個大家族子弟出來的人說的啊”

　　“我是世家子弟，自然應當承當家國責任”花開院秀元正色道:“然而我為什麽要選擇我最不喜歡的方式，因為我還是……”

　　“因為我們都是少年啊！”王觀葉搶過了花開院秀元的話語，隔著羊肉湯的蒸汽，二人卻都能看見對方發自內心的笑臉，在相視一笑當中，王觀葉又給花開院秀元和自己斟滿了兩杯梅子酒。

　　“古人雲;金杯共汝飲，白刃不相饒”王觀葉舉杯和花開院一碰:“此雖為帝王無情之言，未嘗不是我輩少年任性之語?”

　　“花開院，我們做朋友如何?”今日之事到如今，王觀葉才終於了有了直抒胸臆的感覺:“今日你我二人痛飲一場，明日你我縱情廝殺，不為了什麽狗屁長輩和領導的意志，只因為我們都愛我們的國家，所以我們誰都有要贏的決意，而廝殺過後我們依舊做朋友，不為什麽兩國恩怨羈絆，只因為我覺得你這個人做朋友很不錯！”

　　花開院笑了笑，沒有多余的話，而是舉杯道:“乾！”

　　兩個少年相視一笑，宛如刀刮的烈酒帶著梅子的酸澀，卻擋不住酒底最醇厚的芳香入腹，就像是兩個國家千年恩怨以及所有謀劃盡數化入不言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