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人心如何?
巴川蓉都,這陰雲長期密布之地是極少見得陽光的,尤其是在這濕冷的冬日,一抹溫暖的陽光能夠穿過巴川大學的樹影,穿過紅磚白瓦的建築投射到醫務室當中,實在是難得一見啊。
只是躺在醫務室正中的少年心中卻並不陽光,反而滿是陰霾,病床旁邊擺滿了各類糖果,然而少年的嘴裡卻滿是苦澀。
“怎麽了小子,到了現在還不能接受自己的失敗?”趙行遠從屋外走了進來,一身儒雅的唐裝卻穿出了大馬金刀的感覺:“這可不是我的門人弟子應該有的樣子”
“您老說笑了”王觀葉苦笑道:“就差這麽一點,機關算盡,歷經艱辛,卻敗在了機遇上,非戰之罪,如何能夠釋然”
“哼,小子,你要是這麽說,那孫恩和張懋功才沒地方哭去”
王觀葉撇了撇嘴,一點也不想理這個二不兮兮的師傅。
咚!
老人掏出酒壺愜意的喝了一口,然後猛然砸在了王觀葉的頭上:“小兔崽子,你莫非想要師傅我給你開後門,判定你這次闖龍門過關了?”
“那倒不必,我還沒那麽下作,三年不能參加魔法學徒考核也沒什麽,只是……”王觀葉搖頭苦笑:“算了,現在說這些也沒有什麽意義了”
“別介啊”趙老頭不知道又從哪裡找來了一盤花生米,一口酒一口花生米愜意道:“反正現在沒事,你就說來聽聽吧,說不定很有趣呢?”
“來,說說,你為什麽一心一意想要參加全國大學生魔法格鬥聯賽”
王觀葉看著屋外那絢麗的有些刺眼的陽光,心裡半點想說的欲望都沒有,然而或許是壓抑的太久了,或許是有些事情必須要找長輩傾述,在這樣的一個午後,他並沒有隱瞞太多,他將一切都向自己的老師坦白了。
“恩,我喜歡上了一個女孩,但是……我不知道她喜不喜歡我,而且……我覺得她喜歡李正陽”
“……”趙行遠目瞪狗呆並且一言不發
王觀葉顫巍巍的看了眼老人,而後訕笑道:“老師也覺得有些無語嗎”
“嗯嗯是啊”趙行遠不置可否的的點了點頭,在王觀葉懵逼的眼神中說道:“你小子太執拗了,難不成你沒有痛扁趙正陽就不追妹子了”
“……”王觀葉探了探頭,似懂非懂道:“老師的意思是?”
趙行遠鄙夷的看了一眼:“這都不懂,追女娃子嘛,你還這麽含含蓄蓄的,還想要臉?果然是一輩子光棍的節奏,沒想到老夫英明一世,結果門下盡出你們這種廢材,你師兄師姐也是,都三十好幾了,卻還是只能打光棍”
王觀葉雙眼放星星一般崇拜的看著趙行遠:“那老師有什麽指教嗎?”
趙行遠傲然一笑,恬不知恥……我是說自信滿滿道:“從明天開始我就教你我的獨門魔法”
“是讓女孩義無反顧的愛上我的魔法嗎?”
咚!
酒壺再一次砸在了少年的頭上,老人才慢悠悠的說道:“你這無恥的小模樣頗有幾分我當年的神髓,不過很可惜並不是,這個世界上哪來的那種魔法呢?能夠讓人心傾向的,唯有人心啊”
“總感覺老師你話沒說完啊?”
咚!
又是一下酒壺,這一次少年徹底學乖了,不再說話,而是用令人惡心的賣乖表情看著眼前的老人:“那老師您是要教我什麽呢?”
趙行遠一口將壺中酒一飲而盡,
而後將酒壺扔向了病房門口:“木老頭兒,去給我把酒打滿,嘿嘿,這回我可是要教你的學生一些好東西了” 明明比趙行遠年紀還大的木書生看起來卻似乎比趙行遠氣色還好,聽到了這句話不由得無奈苦笑道:“我畢竟還是個校長,當著我學生的面沒必要這樣說吧”
“走吧,別聽這老兒瞎扯淡。”趙行遠抓起了自己的弟子向外走去,王觀葉忙不迭的對木書生道著歉,三人就這樣一路來到了巴川大學的凌波湖畔。
“還記得這個地方嘛?”趙行遠悠然問道:“你我師徒初次相遇的地方”
“嗯,啊!”王觀葉不明其意的點了點頭:“老師為什麽突然提起這個問題”
“其實啊,那天是我來巴川的第一天”趙行遠看了自己的老友一眼:“是你們校長叫我來的,原因有兩個,其一,他想恢復巴川大學曾經身為魔法強校的榮譽,可是我知道,這或許是理由,但也是借口,將我從頹坯當中拉出來的借口”
木書生猛然抬頭,哈哈笑了兩聲:“你老小子還知道啊,那你還不對我好一點”
趙行遠沒好氣的笑了笑:“一世人兩兄弟,這都是你該做的,可是——當初其實很沒有用”
王觀葉撓了撓頭,看著這一唱一和的兩個老頭,還是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麽、
不過,趙行遠很快就解釋了他的疑惑。
“我曾經是豫南大禪寺的出家弟子,法號行遠,至於趙,是我的俗家姓名”趙行遠說完這句話就不再說了,而是讓王觀葉自己消化那龐大的信息量。
不得不說,這確實是一個很大的炸彈。
即使是王觀葉這種魔法小白也會知道所謂的法號代表著什麽,那是——神名!
清淨真如海,圓行慧虛衝這是夏國最大的佛之宗教聖地大禪寺的神名
。所謂法號,正是名為‘佛’這一神聖魔法修行流派能夠使用魔法的憑借,而將神名加上了俗家的姓氏,無異於玷汙了這一神名,他的後果只有一個——數十年苦工,一朝盡喪!
“老師……這”
“沒什麽”趙行遠打斷了王觀葉的問話:“因為一些往事,不過我確實是自願斷絕了和大禪寺的聯系,這一點你無需再管”
“是,好吧”王觀葉默默地點頭道:“既然如此,您老告訴我這些事情做什麽”
“我想你傳承我的衣缽”趙行遠認真道:“我這一生,少年成名,青年破教而出,當時我便已經是九級魔法師,而後將近四十年無有寸進,令無數以為我必定突破世界級魔法師的師長扼腕歎息,仇寇彈冠相慶,然而對我而言,這都不算什麽,因為我教出了兩個好弟子,如不破教而出,我護不住你大師兄,你大師姐更不可能出生,所以我無悔”
“但我這一生仍然有一個遺憾,那就是我的魔法,我恩師傳給我的神聖魔法不能就此斷絕在我的手裡”趙行遠深吸了一口氣,而後才悠然長歎道:“因為一些往事,你的大師兄不能傳承我的魔法,你的大師姐不願意傳承我的魔法,所以近年來我一直生活在自責當中,直到……我發現了你!”
“我?!”王觀葉伸手點了點自己,一臉懵逼道:“莫非我是絕世奇才”
他本以為趙行遠會像以往一般嗤笑著否定,然而這一次他卻鄭重的點頭肯定:“是的,就神聖魔法而言你可能真的是絕世的奇才”
“哦,哈哈哈哈……”
王觀葉聞言想要得意大笑,卻在下一刻被趙行遠的話氣的咬住了舌頭:“然而你注定不能修行神聖魔法”
“為,為什麽!”
趙行遠狡黠一笑,露出了陰謀得逞的笑容:“當今天下神聖魔法盡歸宗教,除了那些各國通緝的以神聖之名行恐怖之事的人之外,唯有三大宗教:夏國之道教、歐陸之天啟教會還有信徒遍布全球,卻因為失去了起源地信仰而底蘊不足的佛教”
“其中天啟屬於歐陸,因而如果你要加入天啟教會只有轉換國籍一途、你要幹嘛?”
王觀葉猛然搖頭
“道家為我夏國原初宗教, 無論自然魔法還是神聖魔法都出於其間,與西方宗教不同,夏國道教並無極端的神聖魔法與其他魔法的對立,因而道家神聖魔法大多保持在一些流傳千年的家族當中,你想要學的話除非入贅”
王觀葉楞了一下,繼而仍舊是猛然搖頭:“那佛門呢?不是說他們大開方便之門嗎?”
趙行遠露出個我就知道你會這樣說的表情:“佛門當然容易進去,甚至於因為你老師我的關系,如果你想加入大禪寺,只怕立刻就能夠成為達摩院的弟子,各種佛門神聖魔法任你挑選,不過……”
“不過……”少年咽了口口水,神情緊張的看著趙行遠,老人足足品味了那個表情三四秒才心滿意足的開口道:“不過如果你加入佛教就必須要遵守佛門的戒律,這戒律本身就是佛門儀式魔法的一部分,所以只要你敢違背,那麽任憑你多少苦功也會一朝盡喪!”
“那這個戒律有些什麽啊?”王觀葉顫顫巍巍問道:“比如呢?”
木書生見狀無奈的搖了搖頭,接過話頭道:“小子,別抱希望了,就是你想的那樣,葷腥和女色是一定不能近的,別拿其他宗教來對比,因為他們都依舊保留有自己的信仰起源之地,所以他們收集力量的根是存在的,因而戒律自然沒有佛門神聖魔法繁多與嚴苛”
王觀葉幽幽的歎了口氣:“好吧,我就知道這個世界上沒有這種混吃等死的好事,那麽現在可以好好說一說您要教我什麽神聖魔法,以及為什麽要教我神聖魔法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