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官山上住著三位火神,祝融,火正和吳回。
三神呼吸交替,一人呼氣三年,而後沉睡,兩人吸氣三年,而後醒來。
三年一交替,六年一輪回。
故此,山下三年夏日炎炎,花香鳥語,植被茂盛。三年寒冬凜冽,北風呼嘯,白雪皚皚。
山下分為夏冬兩季,山上卻是一片蒼涼之色,四季不分,怪石嶙峋,寸草不生。
曦禾是這裡的正官,負責統領著九十九隻神鳥,踏著皚皚白雪,恭敬的跪在夏官山下。
如今祝融大人氣息已經用盡,即將陷入沉睡之中。
可是就在這個當口,曦禾卻發現了一件怪事,昨日本該回到夏官山上取火的神鳥不知何故,竟然缺了一隻。
自從軒轅氏平定亂世之後,神鳥的數量一直控制在九十九隻的固定數量之上,世人更是將其視為火神的化身。
如今無故缺少一隻,讓曦禾的心裡很是不安。
不知什麽人如此大膽竟敢對畢方下手。
空中傳來一聲蒼老的歎息,聲音悠遠,氣息綿長。
“祝融大人,屬下有要事稟報!”
曦禾聽聞祝融歎息之聲,急忙大禮參拜。
“何……事……?”
聲音悠遠綿長,語速極其緩慢,不知從何處傳來。
“屬下昨日清點畢方數量,發現少了一隻,不知發生了什麽事情。”
“哦!”
火神祝融應了一聲,隨後便沒了聲音,似乎不太在意此事。
“共工可有動向傳來?”片刻之後,方又開口。
“回祝融大人,共工潛於河水之中,已有三年未曾露面。十五天前,無支祁突然出現,朝著濟水方向緩慢移動,目的不明。”
“哦!”火神祝融再次應了一聲,此後便不再開口。
曦禾皺了皺眉,跪在地上不知如何是好,祝融大人似乎對神鳥的丟失毫不在意,聽說了無支祁動向不明,也不做指示,不知何故。
這次恐怕是祝融大人今年最後一次出現,看來只能等著流火之月到來,火正和吳回二位大人醒來再做打算。
倒是濟水方向不知發生了什麽事情,曦禾幾乎可以肯定,神鳥失蹤之事與彌山氏無關,無他,就是相信彌山氏還沒有這個膽子。
而濟水正是神鳥來回的必經之路,如今神鳥失蹤,無支祁也在朝那邊靠近,不知二者之間有何關聯。
此後,曦禾又在原地跪了半個時辰,仍不見祝融神有何動靜,最後確定了祝融神大概是離開了,才站起身來。
“厭火王!”曦禾叫道,聲音並不是很大,可是片刻之後,遠處的密林中卻突然竄出一隻壯碩的怪物,身高有兩人多高,面如黑猩猩,周身上下漆黑如炭,兩隻爪子如同狼牙,鋒利無比。
厭火王跑到曦禾腳下,匍匐在地,用頭拱了拱曦禾的腳,然後趴在地上一動不動。
“厭火王,帶著你的族人去濟水附近集結待命,注意隱蔽行蹤,沒有我的命令不許露面,更不許殘害附近的人類部落。”
嗷!厭火王低聲咆哮了一聲,以示知曉,隨後趴在地上慢慢的向後匍匐著離開了。
待厭火王走後,羲和站在原地,狀若沉思,兩道濃眉緊緊的蹙在一起,相貌剛毅,白面有須,倒是一個英武的人族男子,身後披著一條長長的白色披風,遠處看去,似乎與皚皚白雪融為一體。
沉默了良久,緩緩的歎了一聲,“彌山氏!三月後我們再見。”
……
窮桑氏,首領大帳之中。
一個身材魁梧,滿面虯髯的男人從外面掀起簾布,匆匆的走了進來。
身後一乾下屬,亦步亦趨的跟隨在後。
大胡子男人剛剛進入大帳之後,便一屁股坐在上首的椅子上,大馬金刀的樣子,雄壯威武。
臉上滿是仆仆風塵之色,似乎有些疲憊,隨手抓過案幾之上的青銅爵,猛地灌了一口杯中美酒。
然後朝著面前的眾人打量了一眼,似乎覺得有什麽不對。
細細看去,卻是兩個兒子隻到了一個。
“姚頡!”大胡子沉聲喝道。
“在!”姚頡從人群中走出,慢慢的跪在面前,“父親大人一路辛苦了。”
“起來吧。”
“是,謝父親大人。”
“嗯!怎麽就你一個人,你哥哥去哪了?”
“回稟父親,大哥伯隱前些時日去八小部落中巡視去了,至今未歸。”
“巡視?他去巡視什麽?八小部落又不是我們的領地,他有什麽資格去巡視。”
“孩兒不知,只是大哥臨走時是這麽說的。”
“胡鬧!”大胡子猛的一拍案幾,青銅爵站立不穩,晃了兩晃,一頭栽倒在地,只是杯中美酒已被飲盡,並無絲毫灑出。
面前眾人聽聞首領發怒,各個噤若寒蟬。
“他去了幾日了?”
“回父親,已經十日有余。”
“十日有余?何人同行?”
“夫余!”
“就他二人前去?”
“是!”
“十日……”大胡子抓著胡須, 沉思了片刻,“十日時間,若八小部落遊走個遍,也不算很長,光是路上就要耗費許多時日,想來以我窮桑氏的威名,路上當不會有什麽危險才是。這樣吧,明日他若還不回來,你便派些人去把他給我找回來,找到之後盡快返回,就說我有重要的事情的找他。”
“是,父親,明日孩兒便派人前去尋找。”
……
伯隱現在過的是生不如死,夫余的死已經過去好幾天了,可是他卻仍然被囚禁在有扈氏,雖然每日都被以禮相待,可是卻不許他出門半步。
這些天來,他簡直要憋死在房中了,可是懼於李益的淫威,卻也不敢有絲毫不滿的表現。
有時候他甚至悲哀的想,自己會不會被囚禁在這裡一輩子。
如今父親尚在都城,自己一旦離開部落,部落中的大小事物的決定權就全都落在了弟弟姚頡的手上。
而這個弟弟他是再清楚不過了,兄弟二人之間幾乎沒有什麽親情可言,他甚至會盼著自己早些死了才好,定不會派人前來找尋自己。
唉!
該死的夫余,無緣無故的跟一個老頭過不去做什麽,現在他倒好,被人扎成了馬蜂窩,死的倒是痛快,連累本少爺在這做階下之囚,受盡屈辱。
只要有一天我能逃出去,定要帶著人回來,殺的這裡雞犬不留!
伯隱咬著牙,攥著拳頭,惡狠狠的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