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被守備部隊檢查完身份文書,走進了揚州府城。此刻已經是中午時分,城中十分熱鬧,人群熙熙攘攘,叫賣聲不絕。袁合論原先就到過揚州府城,城中還算熟悉。不過現在看來,原先狹窄和雜亂的街道沒有了,變成了寬敞平坦的石頭地面。袁合論暗中咂舌,這揚州附近可沒有什麽山石,要想鋪就石頭路面,最近的也只能從淮安路北部運來,再看看一眼望不到邊的石頭路面,還真是奢侈。
其余人顯然也注意到了這一點,不過他們現在學乖了,不會立刻就斷言華夏社窮奢極欲,用這麽好的山磨石來鋪地。蘇石山擺手向街道邊的一賣文房用品的商戶問道:“這位掌櫃,請問揚州城中是否都是用這般的石頭鋪就地面,耗費幾何?城中百姓是否需要出錢?”
“呵呵,是啊,城中無論大街小巷都是這種地面,不過可不是用山石所建。用的是一種咱們華夏社的特殊石粉,價格嘛,倒是不清楚。想來應該不會太貴,聽說將來還要用這種石粉建造官道。這可真是個好東西,雨天沒泥,晴天無灰,而且平整異常。至於錢,我們是一分錢沒出。這城中道路,學舍,醫館叫什麽公共設施,都是華夏社用稅賦來建造的。
我看諸位是來揚州府趕考的吧,正好,我店中有華夏社此次科考的應試書籍,考試內容,范圍書中均有。乃是華夏社為了讓應試的的仕子們能夠盡快適應新的科舉內容,特意印刷的,價格十分便宜,幾位公子何不買上幾本,也好科舉蟾宮折桂。”文房用品店的老板解釋完,見縫插針的推銷去書本來。袁合論幾人早就聽說了,當然是要買了。
不過因為華夏社不承認蒙元的紙鈔,隻承認金銀或者宋錢,還得看含銅量。所以幾人還得去找一家錢莊,將帶來的銀子或者宋錢兌換成華夏幣。還好,窮家富路,不管哪個人,出門前都準備了碎銀子和宋錢。畢竟,傻子也知道,華夏社不可能承認蒙元的紙鈔。等兌換完,幾人立刻買了科舉書籍,尋找腳店。可轉了一圈,城中旅店竟然已經都滿了。當然,這都是被前來趕考的仕子所租用了。袁合論幾人急的滿頭大汗,可還是一無所獲。
袁合論想了想,覺得不如租上一間房子。首先他們這裡人數可不少,要是找腳店,恐怕一般小的腳店都不夠住。如果去租房,一人只要負擔上一點房租,就可以租上一間不小的屋子。至於吃飯清掃等,請牙人尋找幾個小廝仆人之類的也就可以了。再說了,備考可是需要安靜的環境的,腳店顯然不夠安靜。
唯一不好的就是,租房顯然需要長時間,恐怕最少都得一年。袁合論想了想,覺得自己幾人都是應試的仕子,身份清白。如果有房子到如今都沒租出去,顯然也不可能這幾天就租出去了。大不了,多給些房租,臨時租上一段時間,應該沒問題。越想越覺得這辦法不錯,他趕緊說了出來。不管是蘇石山幾人還是白禹錫幾人都拍手叫好。
事不宜遲,幾人趕緊找了一家牙行,告訴牙人,他們需要一間足夠十個人的住的屋子,最好離科舉地點近一些的,另外還有一個做飯的廚子,一個打掃的小廝,一個洗衣的浣娘。本來牙人是不想接這門生意的,按照袁合論所說的,租用房屋不過十天半個月的,恐怕房主是不大願意的。袁合論幾人好說歹說,牙人沒法,隻好去合適的幾處房子的屋主那問了問。
果然,因為都是應試的仕子,加上房子空著也是空著,能夠租出去,
多少也能賺一點錢,房主痛快的答應了。但是也提出了幾個要求,第一,如果期間有人長租或者買了這座院子,到時候袁合論他們就得立刻搬家,或者與賣家租家商議。袁合論幾人答應了,屋主說的也是人之常情,不可能為了他們租十天半個月,就影響人家長租和買賣。第二,那就是不要損壞院中的家具和房屋,袁合論他們更是沒意見了,都是讀書人,自然不能破壞別人物產。 等跟著牙人到了院子,他們就更加滿意了。這處房子很符合他們的要求,安靜,乾淨。距離科舉地點,也就是前朝的文院不過幾百步。院中還有一處後花園,環境十分漂亮。最重要的是,主房加上客房,這座小院子有客房七八間,完全夠他們用了。眾人各自交了房屋的租金和雇人的錢銀,這才發現,只不過花了普通腳店一半的錢。當下,對袁合論的建議更加欽佩,隱隱的,雖然年紀不是最大,但眾人都以他為首了。袁合論也很開心,他家中經商,雖然有些銀錢,也算是走南闖北,可還是第一次這麽受人重視。
牙人走了之後,很快又來了三個人。一個年紀稍大的男人是廚師,雖然不是什麽大師傅,可手藝也算不錯。一個年紀更大的女人是浣娘,以後幾人的衣服和床褥就交給她洗刷。一個十幾歲的小仆人,將來就是專門給幾人收拾房屋的。眾人看了看,這三人都是面相忠厚老實的樣子,再加上牙人替他們雇人,找的肯定也是有當地人作保的。所以也就放心的讓他們去準備打掃,袁合論他們自己則出去,準備在揚州府內轉一轉,至少熟悉一下,文院的位置。
眾人住的地方有了,而且條件不錯,價格還便宜,備考的書本也買了,心中的放松,自然是有說有笑。問了問人,很快就到了文院。到了文院門口,袁合論他們發現,文院中正有工匠走進走出,似乎正在整修,一根根木頭和瓦片正在被人運進去。也能理解,這些年,大戰連連,在加上蒙元罷了科舉,官府哪有功夫修繕文院。如今華夏社要開辦科舉,肯定要修一修,不然肯定是沒法進行考試的。
幾人看了一會,然後買了新鮮瓜果,走到書院旁的至聖先師孔子像處,進行了祭拜,保佑幾人這次科舉順利。祭拜完,幾人又走到文院的布告欄處,看看有什麽新的消息。讓幾人驚喜的是,布告欄中正有這次科舉的考試時間和具體安排。當下,袁合論他們就跑回租住的院子,取回筆墨,仔細的記錄起來。不光是他們,也有其他的仕子,也是這麽做的。事關一生的功名,不得不讓人慎重。
這次華夏社科舉,共舉行三天。卯時,也就是現代時間早上五點到七點之間開始入場。辰時一開始就進行考試,辰時也就是早上七點到九點。申時結束,也就是晚上五點前收卷。五個時辰,十個小時。
第一天的考試內容出自儒家典籍,題型分三類:
第一類是墨義,就是圍繞經義及注釋所出的簡單問答題。在一張卷子中,這類題目大概有30至50道。第二類是帖經,跟現代試卷的填空與默寫差不多。考官從經書中選取一頁,摘其中一行印在試卷上。根據這一行文字,考生要填寫出與之相聯系的上下文。第三類是策問,即議論。依據考官提出的有關經義或政事問題,考生發表見解,提出對策。策問所及范圍較廣,有政治、教育、生產、管理等,比起帖經、墨義來難度更大,有的也還有一些實用價值。
華夏社這次科舉,沒有學南宋的科舉,考經義。經義,就是是圍繞書義理展開的議論。如果說策問還有考生發揮的余地,經義便已經無所謂個人的思想,考生惟宋廷指定的“聖賢書”是遵。自宋朝開始,經義取代帖經、墨義。這樣顯然極大的束縛了考生的思想,但是對於宋廷的統治自然是極大好處的。
華夏社自然不用這麽做, 只要粗淺的了解一下考生的文化水平也就夠了。
第二天,考的是算學。當然了,不會考的太難。
第二天也就是最後一天,分兩場,一場為地理,一場為歷史。所考內容均在華夏社的備考書本之內。要求仕子能夠了解現在的世界形勢,以及已知世界的地理狀況罷了。而且這次科考錄取人數沒有限定,第一天所考內容分數為350分,第二天分數為350分,地理150分,歷史150分。總分1000,分數達到750分的,即算考中。
看到布告上所寫,袁合論幾人驚喜的互相對視了一眼,他們沒想到這次科考如此簡單,而且就連人數都沒有限定。看來,是華夏社的統治區域變大,嚴重缺少各種官員。這麽一來,錄取率定然很高。終於有望進入仕途,蘇石山興奮的滿臉通紅,開始哆嗦起來。
不過袁合論想了想,覺得還是需要提醒一下大家夥:“諸位,布告上面的內容應該不會有假。可各位有沒有想過,這地理和歷史兩門,以往咱們都沒有接觸過,就算是備考的書本,但時間上離開考不過幾天,如果不能收記熟,只怕考上高分,也不容易。另外,這第一天的策問,更是重點中的重點。但若是策問所包含的,乃是這兩門新學地理和歷史中的呢?”
幾人聽完,立刻把之前的驕傲輕視拋到了腦後。是阿,國之重計,怎麽會如此簡單。如果不是袁合論提醒,只怕是入了考場,得後悔死。話不多說,既然已經記錄完畢,也有了備考書本,幾人匆匆忙忙的回到小院,開始專心備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