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忽必烈沉浸在安靜的氣氛中時,從殿外傳來老火者的聲音。掌握忽必烈最重要情況系統的他,原本可以不經通傳就可以直接進來,但是最為忽必烈最為信任的人,他知道該有怎樣的分寸。聽到老火者的聲音,忽必烈歎了一口氣,悠閑和安靜只能是奢望阿。他吩咐一旁的圖魯爾將老火者帶進來。
“大汗,從河X南江北行省傳來阿術將軍和張弘范的消息了。”老火者進來跪在地上,低聲說道。
忽必烈心中一頓,看來不是什麽好消息,他穩了穩神:“情況如何,照實說來,”
“張弘范在華夏賊進入淮安路之前,退往揚州,又在阿術將軍過江之前,搶奪江都船廠的大船出海。而後阿術將軍率領本部兵馬和西夏騎兵過江,被華夏賊一路追擊,最後在下邳全軍覆沒,距今已有十數天。張弘范三天前率領全軍偷襲海寧州,但被華夏賊殲滅。”老火者說完,殿中所有人,除了察必皇后,都伏在地上,等候忽必烈的滔天怒火。
過了好一會,老火者沒有聽到忽必烈的咆哮。擔心忽必烈是不是氣出了什麽好歹,他壯起膽子偷偷抬頭看了一眼,只見忽必烈閉著眼睛,放在腿上的雙手微微顫抖。看了一眼,老火者趕緊繼續伏下。
過了好一會,忽必烈長出一口氣,語氣平淡但略帶堅定:“都起來吧,朕不會被打敗。朕還有大漠,朕還有草原,朕還有控弦之士萬千,失敗一次又如何。等到郭守敬設計出更大威力的火器,朕一定會打敗華夏賊!”
經過幾次打擊,曾經的蒼天共主忽必烈沒有被打倒,反而激發了已經逝去的激X情。這讓他似乎回到了戎馬生涯的年輕時期。這段時間,他自己也思考了很多。現在丟失的領土,曾經也不是蒙元的,是從金朝,西夏,南宋手中奪來的。只要自己能夠振作精神,重整旗鼓,佔領大半個已知世界的蒙古勢力,一定可以消滅這些該死的賊寇。
察必皇后深情的看著自己的丈夫,在她的眼裡,那個老邁,甚至有些昏庸的丈夫消失了。睿智,勇敢的丈夫回來了。跪在地上的火者,侍衛們也都激動崇拜的抬頭看著忽必烈,他們的大汗回來了。
似乎察覺到了眾人的目光,忽必烈哈哈一笑,將身前的老火者扶起來。看到忽必烈可能要有機密的事情與人商量,察必皇后自覺的帶著侍女離開了宮殿。圖魯爾也帶著侍衛們將火者全都趕了出來,自己站在殿門前守護。
“你派人去幾大汗國傳令,蒙古帝國汗廷,聯兵四大汗國,先取中原漢地財帛土地子女,再開庫裡台大會推舉蒙古大汗,以征南所得財富,為諸王封賞。”忽必烈一字一頓的說出一句話,這一句話將老火者嚇的再次跪倒在地!就連在門口看似守護,實則偷聽的圖魯爾也震驚的滿臉煞白。
忽必烈成為蒙古帝國和元朝皇帝後,眾多的弟弟,侄兒紛紛起兵反叛。經過伯顏數次征戰之後,連打帶拉的將情勢穩定下來了。幾大汗國與蒙元之間,關系曖昧,如果將汗國的兵馬引到漢地,到時候這蒼天共主就不一定是誰了。
“請大汗收回汗令,幾大漢王和北地諸王皆是心懷異志之輩,借兵如同引狼入室啊!”老火者一邊痛哭一邊叫道。在他看來,忽必烈這是破罐子破摔了,自己得不得的東西,也不留給華夏社。
忽必烈看著眼前忠心耿耿的特務頭子,笑了一聲,神秘的說道:“以四大汗國、嶺北諸王之兵力滅華夏,以漢地財帛、子女、土地結好諸軍,
以朝廷軍隊監押,奪諸王軍為朕之軍,汗位豈不握於朕的掌中?這是鶴蚌相爭、漁翁垂涎之計。” “阿?”老火者也不是蠢人,一聽忽必烈的話,立刻明白了。他想了想,覺得忽必烈的打算不錯。
忽必烈看到老火者不再抵觸,接著說道:“還有,這華夏賊火器犀利,但諸王不知。到時候可讓諸王軍在前,消耗華夏賊的火器。這樣就算不能奪諸王軍,也可以消耗其軍,哈哈哈哈。”似乎看到諸王的有苦難言,忽必烈哈哈大笑起來。
沒過多久,元帝國的密探信使,乘上七百裡飛騎,從大都向北,而後再折往西方,在廣袤的草原上馳騁。把寫著忽必烈旨意的金冊,送往漠北諸王的營帳,送往西遼舊地,包括天山南北路及阿姆河、錫爾河之間的察合台汗國,送往中亞的窩闊台汗國,送往巴格達的伊兒汗國,送往東起也兒的石河,西到斡羅思,南起巴爾喀什湖、裡海、黑海,北到北極圈附近的遼闊廣大的金帳汗國……
當晚,米鋪之中的沈東新接到了圖魯爾的情報,仔細看完之後,他面色一變。沒想到忽必烈這這麽快就反應過來了。用漢地的土地,人口,財物為餌,行驅虎吞狼,鶴蚌相爭的計謀。這可不是小事情,他趕緊召喚來電台員,向總社預警。發完電報後,沈東新坐在書房內,來回踱步思考。
“不行,計劃得加速了。如果等到諸王兵馬到來,忽必烈盡奪其軍,再裝備火器。那些在中亞和西方的野蠻軍隊,戰鬥力可比元軍要高的很多。但是計劃,該從哪裡開始呢。”沈東新喃喃自語,現在的情況讓他有點找不著頭緒。不過沒等他想到一個合適的契機,機會就來了。
第二天一早,幾個神秘人就到了沈東新的店裡,與沈東新仔細交談了一番之後,才滿意的離去。沈東新面色古怪的看著遠去的幾人身影,有些想笑。這些人竟然是蒙元的一個神秘的情報系統,至少圖魯爾傳來的消息中,只知道負責這個系統的是一個老火者,深受忽必烈信任。
沈東新搖搖頭,一開始他還以為是自己哪裡泄密了,他都做好了與那幾個人同歸於盡的打算了。結果這次他們找到他,竟然是要自己借故接近郭守敬,進行忠誠測試。最後還許諾他,只要辦好這個差事,到時候可以給他弄一個官身回鄉。沈東新想了一下,覺得如果自己已經暴露,蒙元沒必要玩這個花招。最後,沈東新決定將今日的事情發回總社存檔,自己盡快與郭守敬開門見山的談一次。他派出夥計準備好一些謝禮,再次站在茶房門口,等待郭守敬的到來。
沈東新沒有等多久,郭守敬就施施然的遠處走來。他也似乎早知道沈東新會在這裡等待,看見沈東新也並不意外。沈東新殷勤的將郭守敬迎進茶房的雅座,招呼著上了好茶和各式點心,接著放下竹簾。那幾個抱著謝禮的小夥計,看似等待,實則將雅座不動聲色隔離開。
“沈掌櫃,不知道找郭某到底有什麽事情,還請直接說吧。”郭守敬喝了一口茶。
“還請郭先生看一看,等看完咱們再說。”沈東新對郭守敬的態度不以為意,從袖口掏出一件東西,然後摁了一個按鈕,遞給了郭守敬。
原本漫不經心的郭守敬看到沈東新手中的東西,一下子站了起來。這個東西只有手掌大小,竟然能放出圖像和聲音,這讓郭守敬如何不驚訝。其實這就是張準帶回華夏社的小平板,裡面放的是華夏社各處景象的視頻。
有田地中的耕作的農民,有正在讀書的學子,有吆喝的商販,也有正在訓練的軍人,接受培訓的官員。更有進行了改建的民居,拓寬硬化了道路。還有在修建的工廠,運作中的機械。將華夏社的基本情況,全都集合在了這將近一個小時的視頻中。
郭守敬在這一個小時裡,從目瞪口呆到大汗淋漓,再從大汗淋漓到目眩眼暈。其實他的心中的震撼更甚,外界對於華夏社一直是水中觀花和混亂猜測。華夏社到底是何實力,沒有人能給一個準確的答案。
郭守敬自己也是從華夏社的火器威力,猜測出華夏社的機關冶煉應該非常厲害。但等他看到這個小東西裡面播放的,那海量滾滾而下的金黃鐵水,無數台削鐵如泥,能夠把鐵塊加工成各種形狀的機器,他知道, 自己還是低估了華夏社。同時,他也有疑問,華夏社為何有了這種實力,卻沒有全面進攻。
沈東新看出了他的疑問,開口解釋:“我們社長說過,打天下容易,坐天下也容易,可讓百姓們過上好日子難。按照我們華夏社的規劃,每打下一塊地方,首先就是要進行扶貧,至少讓百姓家有吃的,有喝的,有穿的。
然後再進行大規模的建設,修建新村莊和城池,修建道路和橋梁,這些都是以工代賑,我們提供錢糧雇傭百姓們修造。這幾步下來,可以讓處在極端貧困的百姓有喘息之際。隨後還要進行人口,資源,土地的調查分配,做到公平公正。
當然了,真要仔細說起來,怕是幾天時間都不夠。我想說的是,我們華夏社的目的不是簡單的打江山,坐天下,享富貴。而是為了能夠把那些處在水生火熱之中百姓解救出來。在大同,在太原,在銀川,我們是這麽做的。將來的河X南江北行省,陝X西,四X川行省我們也會這麽做下去。”沈東新說完,靜靜的看著郭守敬。
郭守敬這一會已經被驚呆了,粗略的算一算,華夏社到底在百姓身上花了多少錢糧,數量簡直是恐怖。有這些東西,幾個蒙元估計都被打下來了。
而且看著視頻中,漢人和草原上的蒙古牧民和平相處,商人在草原上販賣牧民急需的物資,牧民們則付出一些羊肉羊毛財物。沒有刀劍,卻讓雙方都得到了所需的東西。邢州學派的天下一家思想,在華夏社似乎已經實現了。
他心中的那一道閘門,被這段五光十色的視頻打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