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原通往欣州的官道上,華夏血脈系統的超級工程已經將平原的這一段的官道修建完畢了,雖然只有短短幾十裡路,但是帶給過路百姓的震驚卻是很大的。以前下雨或者天氣惡劣的時候,這條官道就沒有任何通行能力了。但是現在進行水泥化之後,這寬闊堅硬的路面能夠將雨水迅速排走,以往那種泥濘更是沒有。當文天祥看到這條綿延數十裡的水泥路時,也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
文天祥從馬車上下來,用水撫摸著水泥路面,這種材質以往他從沒有見過。但是能將路面弄得如此堅硬,肯定也是築城的好材料。忽然,文天祥想到在太原時,正在翻新的城牆似乎也是用的這種東西。
“季將軍,這是何材料?能否為我等介紹介紹。”文天祥指著路面對季平問道。
“文先生,你還是叫我季校官吧。這是華夏社特產,名叫水泥。這修路鋪橋,城防工事都可以用上,不但能夠防水還可以增強建築的硬度。至於其他的我倒是不了解,聽說我華夏先人幾千年前在肅州等地就已經開始使用類似的東西了。只是現在有些人覺得社長和社裡花這麽大的代價修這條路有些不值得,有這麽多的花銷還不如將幾個關隘加高加厚一些,省的蒙古人打過來。”
季平撓了撓頭,這還是他聽張準有一次跟他們說的。
文天祥點點頭,看著道路上往來不絕的百姓和商旅,他看著季平說:“這是愚昧之言,天下之大,若無道路相通,商旅不順,四方困守一地,地方割據,長期以往,定然國將不國。所以必須要築路,還要築寬大之路,此事關乎軍國大計。先秦有直道,塹山堙谷,千八百裡,數百步寬。關中人口資貨可直抵九原,可故匈奴不敢南侵。”
“是的,文先生,我們社長說了,將來要把這種水泥路連通全部漢地,到時候任何地方有敵情,我華夏軍可以乘坐乘具,最多十數日便可直達四境,將敵人全部剿滅。對於民生,百姓們可以通過道路將自己剩余的農產品賣到街市上,商人也可以不那麽辛苦的將商品賣到各地。雖說人口的流通會帶來一定的治安問題,但是比起民族的融合,這一切都不算什麽了。這是我們社長給我們聊天時說的話。”
文天祥像是被雷擊了一樣,定在那裡,心中想的是,民族融合,這張準好大的胃口。
接著一行人繼續向著大同進發,過欣州,順著滹(hū)沱河在欣定盆地中緩慢的前行。緩慢的原因是文天祥以及其他解救目標四處查看,有的看看百姓的田地,有的看看百姓的家院,越看感想越多,越看越覺得華夏社的與眾不同。特別是貼補給百姓的福利,更是前所未有的善政。但是文天祥等人也提出了自己的疑問。
“季校官,貴社心憂民眾這是好事,但是不分貧富,不分老幼的發放物資,是否會讓百姓漸生懶怠之心。”
“文先生,從一開始時我們便是這樣,只要甄選出作惡多端的人,其他無論老女老幼,富貴貧苦,華夏社都是一視同仁。因為這是華夏社給所有民眾的福利,如果區別對待,就會造成階層民族的對立,那樣就更加得不償失了。還有更要的是,若是區分對待,就怕那鄉間小吏上下其手,貪墨其中,只怕開銷更大了。再說了,那些糧食肉食只能勉強夠一戶人勉強飽腹罷了,若是不事生產,還想吃喝好,這些還是不夠的,所以也不用擔心百姓的懶惰了。”
文天祥撫摸著胡須,看了看季平,
感歎道:“季校官,你可以真是讓我刮 目相看,上陣殺敵於無形之中,下陣實乾無不通之事。前些日子一直想問你一個問題,但又覺得可能有些不妥。”
“文先生請說。”季平雙手互持,給文天祥行了一禮。
“你可是詩書傳家?當初為何會到這華夏社,你這一身本領,文武全才,不管到了哪裡,只怕一個將軍都是小的。”
“文先生誤會了,我家中原本大同周邊的貧苦農戶,後來災年不斷,最後就剩下我一個了。後來我去了煤礦挖煤,想吃個飽飯,哪知道那煤礦主人蔡家草菅人命,別說是工錢了,就是每日的吃食也是豬狗都不吃的泔水。後來華夏社趕走了蔡家,解放了煤礦。我沒有別得本事,聽說華夏社招兵就去了。我這讀書識字都是進入華夏軍之後學習的,不光是我,我和我的戰友們都是這樣。”季平有些不好意思,紅著臉回答。
“什麽?你們都識字?”文天祥這下真的嚇到了,別說了在淪陷了百十年的北方,就是在江南學風盛行之地,又有多少讀書人。說是窮文富武,那只不過是百姓謠傳。讀書你得找先生吧,先生的束脩你得給吧,這書你要買吧,這筆墨紙硯你要買吧等等,這些都是要花錢的。就算是在南宋承平之時,讀書,又有多少百姓供得上。但是文天祥聽見有人告訴他,這華夏社的士兵們竟然都識字,這讓他如何相信。
文天祥大步走向一個士兵,將自己在太原時買的一本《四書章句集注》拿了出來,遞給這個士兵,讓他讀出來。這個士兵覺得莫名其妙。不過看到季平點頭,就開口講書中語句讀了出來。
文天祥皺皺眉頭,這士兵確實是將書中文字讀了出來,但這斷句,準確的說是沒有斷句。難道華夏社教人識字,卻並沒有教會他們怎麽斷句嗎。
“文先生,我們華夏社也發了書給戰士,大牛,你把發的書給文先生看一看。”季平看到文天祥皺眉,估計是有什麽不對,不過他也不知道原因,隻好沒話找話的說了一句。
名叫大牛的戰士從懷中掏出一本書來,文天祥結接過之後看了看,發覺這書卻是從左往右翻頁的,而且文字也是呈排,中間還有很多小記號。文天祥腦子有些糊塗了,不過還是耐下心,認真的看著這本書。
“這!這標記原來是這般用處,怪不得你看我這書,不懂斷句斷音。這也是個好辦法,以往小兒讀書,光是斷句這關便耗費了大把時光。再者,斷句有別,則本意相悖。”文天祥撫摸著手中的書本,有些感慨的說道。
不過季平和戰士們不明白為什麽這文先生要這麽重視,這不都是很普通的嗎。百姓掃盲,軍隊識字,兒童學習用的都是這樣的書本,還能有什麽道道可說的。不過他們也沒有表露出來,一行人向著恆山繼續前進。他們要翻越恆山之後才可以進入大同盆地。接下來的路程裡,文天祥沒有像之前那樣四處看看,而是加快了速度。季平怕他們累著,畢竟他們之前剛從蒙古人的囚車中出來,顯然蒙古人不會給他們好吃好喝,所以身體狀況肯定是不太好。
不過文天祥拒絕了季平的好意,但是看著婦女和孩子有些疲倦,乾脆一個人騎上馬在前面先走了,季平怕出事,只能派了幾個士兵護衛他前行,自己帶著大隊在後方。
就在文天祥,季平等人日夜兼程趕往大同的時候,大同城外一處道觀正熱鬧著,不過奇怪的是道觀中的道士沒有了,卻多了很多穿著華夏社工作服,華夏軍軍服的人。
“老錢,你說咱們在這上課,算不算就是出家了?”
“我呸, 你這老小子,你願意出家,也沒大師傅願意收你這酒色財氣之徒嘞。”
“哈哈哈,人生苦短,不貪不義之財就是了,再說了,咱們華夏社又不是禁止青樓,下班之後放松放松,又怎麽了。”
“唉,我說不過你,不過你這行也確也需要逢場作戲。”
道觀大院之中,一顆青松下,錢守誠正在與一個中年人交談,這中年人雖然年紀已經不小,不過依然是風度翩翩。
“錢守誠,辛闊快些進來!老師就要上課了!”就在這時,從道觀的大殿中,一個腦袋探了出來,看見正在說話錢守誠二人,大喊了一聲。
“錢兄,請吧。真是沒想到,你我二人都這把年紀了,還要做學生。”
兩人快步走進了大殿,只見大殿中以往的三清像都沒了蹤影,只有一套套桌椅板凳放置其中,上首處還有一塊黑木板。錢守誠二人在桌椅處坐了下來,另外一些軍人和華夏社工作人員也都坐了下來。這時候,從屋外走進來一個人,大家一看,趕緊起身:“社長。”
來的正是張準,他點點頭,示意大家坐下,然後走到黑色木板前,拿上一隻粉筆,在黑板上寫到:世界。
寫完之後,張準拍了拍手,將粉筆灰擦乾淨,抬起頭來,對底下的所有人問道:“你們有誰知道,咱們身在何處?蒙古人的軍隊佔領了多少地方?南宋行朝又在何處死守?天下之間,地有多大,海有多闊,山有多高?”
張準在上面說著,底下的人則聚精會神的聽著,隨著張準的幾個問題,一個嶄新的大門向他們打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