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口中的三人,一開始聽見侯老大罵罵咧咧的下去了,忽然就沒了聲音,幾人正在驚疑,忽然聽見幾聲夜鴉叫,三人叫了聲晦氣。正商量著要不要下去看看,就聽見趙老頭的慘叫,看來沒問題。也是,給那老東西十八個膽,也不敢對侯老大動手。隻有一個新來的護院,許是不忍,也許是嫌吵鬧,披上衣服就要下去看看。
馮永祥正在專心的往上爬呢,忽然門樓的木門打開了,一個人罵罵咧咧的正在走下來。馮永祥眼珠一轉,緊緊的趴在樓梯上,待那人走到他腦袋前,忽然用手扭住那人的腳脖。失去了平衡,護院正在拉扯衣服的手還沒來得及抽回,腦袋就狠狠撞上了堡牆上堅硬的凸起,沉悶的碎裂聲響起,忽然有點黏糊糊的東西濺落到了馮永祥的臉上,他有點迷茫,忽然又想到什麽,差點吐了出來,不過努力了幾次,總算忍住了。握了握手中的刀,馮永祥慢慢的蠕動著身軀向上爬動,路過之前護院掉落下的衣服時,想了想,將衣服攥在手中,漸漸地靠近了門樓口。
從地上爬了起來,馮永祥側身把耳朵貼在了門上,聽聽裡面的人聲,確定有兩個人而且他們的方位後,馮永祥不再猶豫,一腳踹開房門,將衣服劈頭蓋臉的扔向躺在床上的一個人,毫不遲疑的衝向正在t望口的另一個人,手中的刀在那人回頭的一瞬間插進了他的嘴巴裡,一點聲都沒有發出。他想拔出刀解決另一個人時,卻發現刀子緊緊地被牙齒卡在了護院的嘴巴裡,再看床上的那人,似乎剛醒過神來,眼睛瞪得溜圓,嘴巴緩緩的張開。顧不得那麽多,馮永祥松開刀把,一個虎躍飛向了床上的人。
就在發出聲音的一刹那,護院的腦袋被馮永祥撲過來的身體的某個部位的砸中了,護院發出了一陣咕嚕咕嚕的聲音,緩緩的癱軟。砸中他腦袋的是馮永祥的膝蓋。解決了所有的馮永祥來不及休息,強撐著仔細查看了門樓裡確實沒人,然後用門樓裡的油燈,透過t望口,對著底下揮了揮。就聽見腳步聲從下往上跑來,馮永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雖然隻有短短幾分鍾,但是給他的感覺比在訓練場練上一天還要累。
張準和軍官們聽見馮永祥的幾聲夜鴉叫,就起身衝在了最前面,繞過已經嚇得哆哆嗦嗦的趙老頭,埋伏在樓梯下,因為空間狹小,人多反而容易誤事,等待馮永祥的信號。透過月色,看見有個人開門,然後馮永祥突然消失,然後那人狠狠的撞在牆上。再然後馮永祥衝進門口,過了不到十幾秒,門樓t望口有燈光揮動,張準知道行動成功了,第一次衝進了房間,看見累的癱倒在地上馮永祥。
張準看著眼前的這個戰士,真是沒想到,隻是幾個月簡單的初級訓練,竟然能無師自通的完成這樣一個任務,嚴格的來說,是特種行動。張準心裡有了一個想法,不過這也得這次行動完成以後了。叫了兩個戰士將馮永祥扶到到樓下但是馮永祥不肯,依然要跟著趙老頭做先鋒。張準同意了,留下一個夥的戰士守住堡門,剩下地戰士們在趙老頭地帶領下,悄悄的摸近蔡府。
蔡府後門的門房子名叫解雜,是個年過半百的鰥夫,平時最喜歡對府裡的老媽子或者小丫頭動手動腳,口碑極差,但是他的女兒是蔡府老太太最受寵的侍女,倒也沒人為這點事去得罪老太太身邊的大紅人。前一天晚上,解雜偷偷趴在門縫裡看了幾個粗使丫鬟洗澡,興奮的一夜睡不著,哼著小曲翹著腿,好不快哉。
正美著呢,
聽見門外有人壓低了聲音叫門,聽聽原來是老趙頭。哼,不識抬舉的老東西,如果痛快答應了蔡家少爺們,怎麽可能過的這麽淒慘。想到這,解雜不禁為自己的聰明感到自豪,正要開門,不知怎麽想的,解雜趴在門縫裡,看見門外有兩個人。這解雜嚇了一跳,連忙問還有一人是誰。這一問不要緊,嚇壞了門外的趙老頭。正在不知怎麽回答時,忽然福靈心至。對著解雜說,昨晚出城門被佛爺狠狠的抽了三鞭子,實在是背不動夜香了,怕耽誤蔡家施肥,隻好連夜找了一個遠房侄子來背,自己跟著他。 聽他這麽說,解雜放下心來。侯老大昨晚就開始值夜他是知道的,侯老大也乾得這事。想到這,解雜特別想看看趙老頭的狼狽樣,於是迫不及待的打開大門,還沒等開口一雙大腳就踹中了他的臉。解雜沒來得及哼一聲就這麽暈過去了。馮永祥踹暈了門房,用腰後取出繩索仔仔細細的捆上,又從懷中掏出了一雙臭襪子,這時昨晚扎營時沒來得及洗的,塞進解雜的口中。結果可憐的解雜被臭醒了,然後又被活活臭暈了。將趙老頭送出門口,結果趙老頭告訴他,聽院子相熟的仆人說,蔡府分外院,前院,和後院。前院住著一些粗使丫鬟,低等仆人還有護院。前院住著蔡氏的血親,少爺小姐們,還有蔡源的老娘蔡老婦人。後院則是蔡源和他的幾十房姨太太們居住。整個蔡府庭院深深,非常複雜。
送走趙老頭,馮永祥跟張準匯報了裡面的情況,張準下了幾道命令,然後拍了拍手,一隊隊士兵從後門進入了蔡府,又有一部分士兵前去堵前門。民夫則在幾個士兵的帶領有模有樣的埋伏在牆外,等待漏網之魚。
蔡源今天總是感覺心神不寧,於是不管身邊千嬌百媚的第二十七房姨太太,坐在書桌前,掰掰手指頭,想想哪個神仙沒拜,哪座佛沒上供,想了三遍沒想出個所以然,心中煩悶。隻得上床睡覺,也不管姨太太的撩撥。就在這時,蔡源似乎聽到了門外的響聲,還以為是那個狗膽包天的奴才偷聽,大喝一聲,什麽人竟敢透偷聽本老爺。緊接著,一個人影砰的撞破窗戶衝了進來,嚇得嬌滴滴的姨太太叫嚷起來,結果來人沒有一點憐香惜玉,直接將女人打暈捆好,連蔡源自己都被捆緊堵口之後扔在了一邊,然後就聽見他蔡府中,慘叫聲不斷,透過窗戶,火把的火焰照亮了半邊天,蔡老爺一下子氣的暈了過去。
華夏寨的戰士們進入蔡府之後,馮永祥領頭,華夏軍一個房間一個房間的控制,將裡面的人捆好堵口。有的房間裡是丫鬟,有的是女眷,張準皺皺眉,讓身邊通信屯四處傳令,私藏錢財者斬!調戲婦女者!擅自殺人者斬!貽誤戰機者斬!
正在逐步控制後院時,忽然一個房間有人大喊,吳迪不待張準下令便撞破身邊的木窗衝了進去,將房間的兩人控制住。但是蔡府裡逐漸亮起了燈,外院也有人影和火光從前院往後院衝來。
張準大聲下令,亮燈,整隊,上弩箭。不到一分鍾,後院與前院的門口便站滿了幾排華夏軍士兵,閃著寒光的弩箭直直的對著院門。
蔡府的護院頭領姓胡遼,本是南宋禁軍的小頭領,在一場戰鬥中綁了自己的上司投降了蒙古人,後來被蒙古人扔到了新附軍做了一個千夫長,結果每次戰鬥都讓他當炮灰,好處一點撈不著。胡遼狠下心,帶著一幫兵痞當了逃兵,一路上殺人放火,溜到了大同府境內當了山大王。後來一次搶劫中,不小心搶了蔡府的商隊,後來聽人說著蔡府的厲害,乾脆到蔡府來了個負荊請罪。蔡源也是個老奸巨猾的人,看中他的身手和一幫打過仗的手下,就讓他當了護院首領,好酒好菜養著,金銀給著,讓胡遼感激涕零,稱得上蔡源手下第一忠犬。
今夜聽見後院蔡源一聲大叫,胡遼起身後從外院衝進前院,再看後院人影不少,知道不好。連拉帶拽的把護院們叫醒,也來不及整隊,領著300多號護院直接衝向後院。按照道理來說,胡遼做的很正確,不管在哪個朝代,弩或者弓箭都是國家管制品,解釋蔡府在渾源州隻手遮天也不過通過蒙古人搞到了3張弓,加上自己帶來的2張軍中硬弓,也就五張,在這渾源州也算獨一份了。今晚來的,在他的想象中也就是賊寇,哪有弓箭。隻要他帶著人衝進後院,混戰在一起,隻要能撐到天亮,同時派人像渾源州成的圖魯爾大人報信,到時候蒙古騎兵在平地上追殺這些賊寇那就如同砍瓜切菜。所以他第一個衝進了後院,然後他就看見了讓他汗毛倒立的景象,一群人,或跪或站,手裡舉著弩,下意識的想要趴下。
張準手中也舉著獵弩,看見衝前院衝進一個大漢,後面還跟著密密麻麻的人。那大漢竟然認得華夏軍中的弩,似乎想要躲避。張準冷聲下令:擊發!
胡遼聽見對方軍陣中有人下了一聲什麽命令,然後下一刻他就感覺自己的身體被什麽東西帶著往後飛了起來,然後眼前一黑,這個作惡多端,從福建一路殺人掠貨到大同的惡徒,被超過十根弩箭近距離射中,被他殺死的冤魂如果看見,應該也能瞑目了。再說跟著胡遼的護院們,只看見老大衝進院子,然後聽見有人不停的下什麽命令。後面的人就看見前方的人不斷的倒下,前面的人似乎越來越少了。
張準和軍官們,不停的下達擊發,後退,裝弩,上弦,擊發的命令。一排排的華夏軍士兵如同收割生命的死神,有條不紊的將這些罪大惡極的畜生送進地獄。然後軍陣開始緩緩的前進,向前院推進。
護院們也不傻,看見衝不進去,而且前方的人不知死活。機靈的便撞破周圍房門,也不管平時高高在上的少爺,小姐們尖叫,直接將房門堵死。其他人有樣學樣,整個前院一陣雞飛狗跳。有的護院在極度瘋狂下,也不管其他的,直接在房間裡搜羅金銀珠寶來,還有的見得嬌滴滴的小姐們,發生什麽事可想而知。
張準看著院門外的人都不見了,還聽見前院裡一陣陣尖叫,癟癟嘴,心想真是狗改不了,都這會了還想著禍害人。不過都是些罪有應得之人,那就讓他們先狗咬狗好了。想想了,讓一個排的士兵,放下弩箭,手持護身短刃開始搜索倒下的人中是否有活口,要一一消滅。
有些忠心的護院透過窗棱看見一隊賊寇進入了前院,正在猶豫要不要衝出去,就看見賊寇拉扯起地上兄弟的屍體,但凡有反應的,直接用那怪模怪樣的短刃抹了脖子。這中間這些賊寇沒發出一點聲音,隻有一些垂死的兄弟發出哀嚎和求饒聲,但這些人就像是閻羅王手下勾魂小鬼,一個都不放過。
前院慢慢的安靜下來,張準帶著大部隊走進了前院。
“裡面的人聽著,不要妄想圖魯爾來救你們了,我們的另一路大軍已經攻下了渾源城,他圖魯爾已經是自身難保了。我隻給你們一炷香的時間,時間一過,便要萬箭齊發。”說完張準不再說話,而是坐到前院中的一處亭子裡,亭子中還放著古琴。張準小時候在少年宮學過紀念,還考過級,隻是後來實在不願意去學了,父母也隻好隨他去了。不願意去是因為學古琴要跟跟小女孩們一起學習,好多小男孩就說張準是女孩。想到小時候,張準不禁笑了笑,然後用亭子旁滴水盞裡的水洗了洗手,又用廊柱上的布擦了擦手,慢慢的正座在古琴前,緩了緩思緒,開始彈奏起來。鮮血,屍體,即將進攻的士兵,處在崩潰邊緣的護院,收到驚嚇的蔡府少爺小姐,悠揚的古琴聲,構成了一幅詭異的空間。
當~張準手下的古琴弦斷了,正在這時,一間屋子的房門開了,走出了一個不到三十歲的書生,後面還跟著幾個俯首投降的護院。張準有些好奇,不知道這書生是幹什麽的,見他一直向自己走來,士兵們想要阻擋,張準並沒有阻攔士兵這麽做。現在不是裝X的時候,雖然剛才彈琴已經很裝了,不過要是這人身懷利刃甚至弩箭,自己豈不是死的很冤枉。書生似乎對張懷沒有阻攔士兵們對他的阻擋很意外,更對士兵對他的搜身感到羞辱。
見書生身上並沒有利器,張準才假惺惺的說道:“好了,不要攔阻了,我看先生不是那種雞鳴狗盜之輩。”敷衍的態度是個人就能看出來。
“我還以為你這位在軍陣廝殺之間依然還要淨手操琴的賊寇是為妙人,哪曉得依然是個賊寇!”書生恨恨的看著張準,嘴裡不依不饒。
張準哈哈一笑,起身握拳:“先生有禮了,我張準本就是個賊寇,從來不是什麽妙人。所求不過有屋住,有飯吃,與自己的兄弟姐妹有尊嚴的活著。但是這賊老天,這朝廷,這世道容不得我等。為了活下來,我等隻能攻打這蔡堡村,替天行道,順便救活我們自己。”
這書生沒想到張準如此直接,甚至是露骨,不甘心卻隻得扭扭捏捏的回到:“原來大王叫做張準,學生高錦,是這蔡府的西席,今日大王來這蔡府取錢糧便是,為何多造殺孽呢。便是學生的弟子們,小的不過5.6歲的小兒,大的不過13歲少年,蔡府中即使有些敗壞門風的敗類,也請大王繞過這些孩子。”說完高錦雙手互持,深深的彎下身來。
張準面無表情的看著他,良久之後說出一句話來:“師者,要都像先生這般才是哩。總比那范跑跑好了太多。也罷,今日我看在先生的面子上,不再強攻,對於護院,也不再造殺孽,隻要他們降了便是,我張某人雖不是什麽一言九鼎,但也是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高錦沒想到張準真的答應了自己的要求,連忙轉過身去,高喊:“諸位護院英雄, 這位大王已經答應不再取你等性命了,趕緊降了把!”
那些護院早就在偷偷盯著外面,看見這等情形,那膽小怕死的早就打開房門,將手中兵器哐哐當當的扔出房子,然後連滾帶爬的跑到前院的中庭廣場上。華夏軍的士兵們隻是隨意查查他們身上是否有武器,沒有便不再管了,隨他們或站或蹲。其余的護院看見,也以為這場禍事算是躲過了。平日裡見這高錦之乎者也泛酸水,沒想到關鍵時候還真管用,以後再見面說不得要恭聲喊一句高先生了。於是一個接一個的扔掉兵器,走到廣場上。有的還腆著胸左右右盼,洋洋得意,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他們打敗了華夏軍。
過了一會沒人再走出來,張準點點頭示意,一個排的士兵互相配合著進入一個個房間開始搜查。結果還真搜出了三個躲起來的護院。看著被扔到面前,被嚇得屎尿齊流的三人,張準捂著鼻子,揮揮手讓士兵把他們扔到廣場上去。這三個還以為是要把他們殺了,當場嚇暈過去兩個,還有一個似乎是傻了,竟然坐在地上拍起手來。當真是醜態百出。士兵們沒辦法,領著衣領將三人扔進人群。結果暈倒的兩人立刻醒了,裝傻的那個更是一下子鑽到了人群深處。真是恬不知恥。張準悄悄看了看高錦,結果高錦看到平日裡吆五喝六的護院,他口中的護院英雄這般德行,羞得恨不得找個縫轉進去。
帝首舉義旗,破蔡堡,與閔國公見於蔡氏,國公言,君非大丈夫,帝笑曰,朕非英雄,所求不多,一瓦遮身,一黍填腹而已,然天不相授,自取,錯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