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伍在默默的行進中,士兵們走在兩邊,馬匹則走在中間,它們的身上馱著士兵的裝備,禮花彈和電台。因為怕遇到蒙古軍隊,一路上都是在走荒僻的小路,所以速度並不快。
張準同士兵一樣步行,雖然很艱難,不過張準拒絕了吳迪讓他騎馬的好意。初夏的天氣讓人昏昏欲睡,當中午的太陽曬到張準的頭上時,他也不知道知道到底走了多遠,隻是機械木然的跟著隊伍前行。以前看老電影,張準有時候會覺得誇張,行軍途中為什麽不能停下吃飯,非得邊吃邊走。現在才知道,並不是怕吃飯浪費時間,而是一旦停下來,就再也走不動了。所以今天張準和他的士兵們也是在行進中吃的午飯,晚飯,一直到晚上九點隊伍才再慢慢停下來,安營扎寨。
華夏軍的士兵們按照張一水和張二水平時教導的,開始有條不紊的扎營。有的伐木,有的平整土地,有的用石灰石消毒已經平整過的土地,有的挖廁所,有的則去尋找水源,有的樹立起行軍帳篷。一團的警衛排開始在四周進行警戒並且製作放置木拒馬,一營和二營的警衛班則開始探查四周。按照張準給華夏軍的要求,哪怕你停留一晚上也必須進行這樣的土工作業,不要有僥幸心理。
張準滿意的看著這一切,戰士們雖然動作還很生疏還有這樣那樣的錯誤,不過隻要堅持下去,就一定會看到效果的。雖然在古代戰爭中,夜戰很少但是不得不防。用這麽大的力氣去防止那百分之一的可能性值得嗎。張準覺得值得,因為一個人從出生到可以參軍,需要十幾年的時間,這十幾年他的家庭,都為這個人的成長付出了很多。如果不去算計著百分之一可能性,當這個人死了之後,他的家庭需要十年甚至幾十年來遺忘這個傷痛,他張準也要為這個士兵付出巨大的精力。
忙活了兩個小時之後,已經是夜裡十一點,士兵們開始吃飯,吃的是壓縮餅乾,喝的是維生素C衝劑飲料。雖然現在在寨子裡時,吃的都是白米飯。但是行軍打仗,以簡便為主,再加上張準之前買了很多的壓縮餅乾,現在寨子裡都是吃糧食,所以行軍就隻能吃這些了。喝維生素C的原因就更簡單了,為了治療夜盲症,在軍營時也一直堅持,效果也是很好的,不然今天天黑後不可能走這麽遠。
晚飯後,除了按時換班的戰士們,其余人都迅速進入了睡眠,但是張一水,張二水,吳迪以及戰士們自己推選出來的班長,排長們都在張準的帳篷裡開會,首先是用電台聯絡山寨和沈東新他們,這兩方都報告一切順利。接著的會議的內容就是對於今天行軍,扎營等方面的總結。這些人在幾個月的掃盲中都差不多可以熟練使用3000個左右的常用字了,剩下的還需要自己慢慢自學,不過記錄一些東西完全沒問題。這也是張準對華夏軍的要求,每天晚上軍事指揮官必須要進行學習總結,既然現在比不過那些身經百戰的蒙古士兵,那就在每天的實踐中成長,在經驗中尋找規律,向知識要戰鬥力。雖然是個笨辦法,不過也是最有效的辦法。
等都忙完已經是深夜一點多了,張準累的連眼睛都睜不開了,不過還是堅持著洗漱完才睡覺,這也是他規定的,在人群密度這樣的地方,一旦衛生出現問題,倒霉的是所有人。
再說沈東新一邊,昨天夜裡他們出發,一路不停,在今天下午渾源州城城門關閉之前進入了。然後沈東新將渾源州最大的客棧包下,安排好一切後便帶著美酒去拜訪圖魯爾去了,
同時他讓張七水和兩個夥計偷偷跟在他後面,如果聽到圖魯爾府中有廝殺之聲就立刻回到客棧,各自散開逃命去。另外吩咐隨行的電台操作員張台一,如果遇到危險,就跟華夏寨聯絡,然後破壞電台,絕對不能給蒙古人留下一點線索。 沈東新自小家中困苦,他一直想改變家庭的環境,讓阿爹阿媽不那麽受罪,所以自幼就聰明伶俐的他,舉全家之力讓他上了幾年學後,更是多了幾分見識。沒錢上學之後,在喬家商隊找了個活,被人又打又罵,都沒熄滅他的求學之心。偷偷的跟老把頭學習辨別天上星星和地上山川河流,偷偷跟商隊掌櫃的學習蒙語和商賈之道,但是還沒等到賺到錢,先是得罪了喬家的少爺,接著又遇到了災荒,全家都失散了,估計已經全部餓死了。若不是遇到了張準,滿肚子的抱負估計來不及實現就成為路邊餓死的屍體。所以沈東新對於山寨的事情十分用心,將所有的聰明才智都用在工作上。不管是商隊探索,還是情報收集,他總是告訴自己,他並不比別人聰明多少,那別人一小時去決定一件事,那他就兩小時,要做到萬無一失才可以。雖然完成的很好,但是也有很多人覺得他是屬烏龜的,還有著兔子的膽。他卻不屑一顧,在他看來,又有多少人能跑的又快又穩呢,最後還不是摔死,這是自大魯莽,不是明智的做法。
而這次,他就要做自己曾經認為的魯莽之事了,但是他沒有退路,如果寨子攻打蔡村堡時被蒙古人兩面夾擊,一切就都完了。所以隻能行冒險之事,而別人他又不放心,隻能自己來了。身後的馬匹上的布囊裡是瓷瓶包裝的美酒,面前的圖魯爾府門口是面目猙獰的蒙古武士,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接著用蒙古話說了一句話,立刻讓面前的蒙古武士火冒三丈,衝了上來將他和馬兒全部抓進了圖魯爾府中。
張七水和兩個寨民出身的夥計,正在街角偷偷的看著沈東新走向圖魯爾府,結果沈東新隻說了一句話,蒙古人就把他抓走了。這讓兩個夥計十分驚慌,但是也知道,驚慌也沒有用,如果蒙古人真的察覺了,封城抓人,不管躲到哪裡都沒用。隻得看張七水,看他有什麽辦法。張七水則是有點納悶,不管沈東新說什麽,蒙古人也不可能立刻就察覺抓人吧,沈東新的機警和細心是出了名的。不對,肯定是沈東新故意說了什麽,想讓蒙古人抓他。想到這,張七水擺擺手,示意夥計沒有事,三個人繼續蹲守在街角。
真如張七水預料的那樣,沈東新確實是故意的,他在圖魯爾府門口對蒙古人說,他覺得這座房子氣派是氣派,但是裡面肯定沒有自己的好酒,因為蒙古人不懂酒。這幾個蒙古人都是跟隨圖魯爾多年的親兵,哪裡受得了沈東新侮辱自己的主人,立刻把他抓了進去。
這渾源州守將圖魯爾這天晚上吃過晚飯,處理好公務,剛準備跟自己的第七小妾樂呵樂呵,就聽見前院親兵的呵斥聲,打人音,好好的興致都沒有了。氣衝衝的圖魯爾跨進前院,就看見親兵們在毆打一名商人,這商人卻死命的抱著一個布囊。一方要打,一方要護,好不熱鬧。這就在這時,那被打之人竟然從布囊之中舉起一瓷罐,並把罐頭的封泥拍碎,一時間,前院之中酒香四溢。圖魯爾此人最愛美酒和美色,連忙喝止親兵,並邀請商人上座詳談。
這商人自然就是沈東新的,之前他被親兵毆打時,似乎看見一個男人從內院而出,肯定就是圖魯爾了,於是他假裝要把酒瓶砸碎,果然吸引了圖魯爾。
圖魯爾與沈東新兩人相對而座,沈東新也不多言,直接便把布囊中的幾瓶現代白酒,一一打開,勾的圖魯爾喉結不停聳動,沈東新心道成了。
再說張七水和夥計則急的團團轉,一開始張七水還很鎮定,不過沒多久聽到府中開始有扭打的聲音,張七水也著急了。想了一會,張七水決定不能冒險,便派第一個夥計,回客棧通知商隊備好行裝。又過了一會,聲音沒有了,但是沈東新也沒有出來,再等了一會的張七水徹底死心了,看來這次行動失敗了。隻能先撤退,以後再想辦法救沈東新了。就在他準備轉身離開時,余光掃到了一個蒙古兵正夾著一隻小羊罵罵咧咧的從府中出來,然後在門口將羊給殺了。張七水一下子明白過來,肯定是沈東新成功了,這會正在和圖魯爾把酒言歡呢,這羊肯定就是給他們兩吃的。就是不知道沈東新用什麽辦法讓蒙古人在門口殺羊。
辦法也簡單,沈東新說著好酒就跟好茶一般,需要凝神靜氣的去品嘗,更別說沾染血腥了,圖魯爾一聽這還不簡單,門口殺了便是。
張七水趕緊讓第二個夥計回客棧,跟張台一聯絡,讓他通知山寨行動成功,如果能和張準大軍聯絡上就更好了。這時候張準大軍正好跟山寨和商隊聯絡,知道一切正常,張準才放下心來。
凌晨兩點,張準大軍開始行動起來,戰士們互相叫醒,軍官們開始檢查手下的裝備和狀態,張準也穿上了衣服。一切準備就緒之後,大軍悄悄而又快速的向著南方行軍。不打火把,沒有交談,如同一隻幽靈軍隊。
趙老頭是蔡家的佃農,兒子和媳婦一次上街賣菜時,被蔡家的馬兒撞死,隻留下相依為命的孫女,因為害怕蔡家的畜生再禍害自己的孫女,於是祖孫二人就在蔡村堡外北面的樹林裡搭了一個窩棚,平日裡去田裡也方便些。這天夜晚,趙老頭總覺得心神不寧,直到後半夜剛迷迷糊糊睡著,忽然聽到似乎有人從窩棚邊走過,嚇得他一下子就醒了。拿起枕頭邊的木棒,這是他準備用來和蔡家同歸於盡的武器,雖然他們祖孫已經躲到了城外,但是仍然逃脫不了蔡家那些畜生和狗腿子,聽好心的蔡家仆人說,幾個小少爺早就看中了他的孫女。
趙老頭鼓起勇氣,拿起木棒,打開房門,剛想大喊一聲用力揮下木棒,就被一雙大手牢牢的捂住了嘴巴,手中的木棒也被人多下,完了完了,我可憐的孫女,爺爺沒本事,連想跟這些畜生同歸於盡都不到,趙老頭已經閉目等死了,可是過了好一會雖然捂住嘴巴的大手依然沒有放開,但是也沒有動手殺了他。他睜開眼,只見眼前都是人,天色色漆黑,雖然看不見是什麽人,但似乎是個領頭的人看見他,慢慢的走過來。老趙頭心中燃起希望,也許今晚他和孫女不用死了。
張準和隊伍在凌晨三點之前趕到了蔡堡村周邊,正準備組織隊形開始行動,結果吳迪的三營就發現在他們身邊竟然有一個窩棚,從裡面突然衝出一個人,手持木棒要進行攻擊。幸虧吳迪手下的一個排長反應靈敏,硬是在那人要喊出聲音的情況下,一手捂住嘴巴,一手奪走了那人手中的木棒。張準有些奇怪,難道這蔡堡村裡真有能人,竟然在他們的必經之路上安排了暗哨,但是想想又不對,如果是暗哨定有響箭或者篝火預警,用個木棒算什麽。
張準慢慢走近了那人,透過朦朦朧朧的月光,張準發現這是個衣衫襤褸的老頭,眼中一會充滿了絕望,又是屈辱,接著又充滿了希望,這下張準更好奇了。他讓吳迪手下的那個排長將老頭松開,不過也讓人告訴他,如果大喊,絕對不會放過他。
趙老頭正在天人交戰呢,就聽見那領頭的讓人放開他,又威脅他不準喊。這讓他有點遲疑,看樣子像是賊寇啊,忽然心中一陣興奮,難道是去搶蔡家的?也對!這災年,除了蔡家誰還有油水!
想到這老頭壓低了聲音,興奮的對張準這些人詢問:“各位是哪位山上的英雄,是否想要攻那蔡堡村,小老兒願意領路!”
張準還沒詢問了,就聽見那老頭說他願意領路攻破那蔡堡村,驚的他差點摔了一跤。心想難道這就是主角光環,果然是納頭便拜啊。不過還是要問清楚怎麽回事。
於是趙老頭便一五一十的說明了情況,吳迪他們又在窩棚找出了他的孫女,小女孩嚇的瑟瑟發抖。張煙一和張煙二兩個女合成人母性大發,趕緊給她套上乾淨的勞保服,領到一邊去了。周圍的戰士聽到趙老頭所說的事情,都氣的咬牙切齒,恨不得立馬殺進蔡堡村,砍了那蔡家一眾人頭。張準也知道了,不是什麽主角光環,而是這蔡家做的事已經到了天怒人怨的地步了。不過趙老頭接下來的一番話,就讓所有人萬分驚喜了!
原來這趙老頭除了是蔡家的佃農外,還有一個工作就是負責每天夜裡將蔡堡村裡的夜香運送到蔡家的田地邊,以便早上佃農施肥。如果可以讓士兵們偷偷跟著趙老頭,騙開堡門,直撲蔡府那就省事多了。
張準和軍官們緊急商量了一會,決定由之前抓住趙老頭的,名叫馮永祥的排長跟著趙老頭,隨身隻攜帶一把護身短刃,騙開堡門。
侯老大外號侯佛爺,自認是蔡家護院中最威名遠揚的的小頭目,其實是臭名遠揚。他跟著蔡府的少爺侄少爺們,為虎作倀,不知道禍害了多少人的性命。可為了拍蔡府老太太的馬屁,附庸風雅的學什麽佛,平日裡光著頭,披著袈裟,開口閉口佛爺。佃戶們都說,也不知佛祖知道有這麽一號佛爺是否會降下神雷,劈死這畜生。可惜的是這佛爺依然活的好好的, 佃戶們的日子卻一天不如一天了
這天正好是侯佛爺當班,其實就是領著三個人在堡門上的門樓裡喝酒賭錢睡覺。眼看快要天亮了,這四個人渣也都堅持不住,剛準備睡下,就聽見堡門外有人呼喊,再仔細一聽,是每天收夜香的趙老頭。氣的侯佛爺是火冒三丈,拿起樸刀就往外走去,另外三個人還跟他開玩笑,說佛爺你可別把這老頭打死了,說不定趙老頭的孫女被老爺少爺們玩過之後賞賜給你做老婆,你見了他還得喊一聲爺爺哩!
侯老大本來今天輸了錢就窩火,又被這幾人給氣的火冒三丈,心中暗想今日絕不讓那老狗好過,一定逼著他讓他把孫女叫出來!下了門樓,撤下三根成人大腿粗的門栓,拉開堡門,出去就對堡門中的黑影踹出一腳。侯佛爺有點奇怪今天這老趙頭怎麽看上去高大了一些。沒想到,那老趙頭竟然側身一閃,衝著自己的懷裡就過來了。侯佛爺一陣獰笑,心想你這老狗真是找死,準備趙老頭近了他的身就一拳打過去,可是還沒反應過來這該死的趙老頭就一頭撞進他的懷中,侯佛爺忽然感覺自己全身的力氣都消失了。等到他低頭透過月光看清懷中的人影時才發現,原來不是趙老頭啊,那他是誰呢。一刀白光閃過,侯佛爺的捂著喉嚨倒了下去。原來是馮永祥,在趙老頭叫開門之後,彎著腰裝成趙老頭的樣子,這才利落的解決了侯老大。
馮永祥對著堡門外的樹林做了幾聲鳥叫,叫剛才躲在一邊的趙老頭假裝挨打和痛叫,同時不要太大聲。然後手持短刃,慢慢的走上樓梯,向門樓摸去。請輸入正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