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陸滿口應承,抬手把壇子一提,就出了酒樓,心裡不禁想到:這大戶人家吃的是什麽東西,又是蔬菜又是果子的,要真想吃新鮮的,還不如隨我去荊湖種田呢。咱可是靠力氣吃飯的,不吃肉這身子怎麽吃得消。
江陸避開那些高閣酒樓,尋到一處偏靜巷子,遠遠可以看到城牆,應該到了城裡邊角,此處的街巷和正城區有很大不同,多數比較破敗,烏黑的牆門,似乎很久沒有翻新了,更沒有什麽彩帶掛在庭前,隻是些平屋瓦房,還有些年久失修,屋頂和牆面都坍塌了,估計沒人住了,江陸看到拐角處有一小鋪,舊桌老灶,正合他意。江陸走了進去尋了一小間,一屁股坐了下來。
“主人家,你這裡有什麽好酒啊。”
鋪子裡鑽出一個老頭,手裡提著一壺砂鍋,噴香撲鼻,“小店沒有什麽好酒,酒就隻有一種,客人要不嘗嘗?”
“好!來一壇子,有肉也切上兩三盤,吃喝好了,我還接著要。”
“這酒倒是還有,肉卻沒了,您要是早點來,還有些狗肉,現在是一點肉都不剩了。”
江陸聞了聞,“老人家,你這不是睜著眼說瞎話麽,這砂鍋裡分明有一鍋香噴噴的肉,還不拿與我吃。”說罷就一把把鍋搶了過來,老人趕緊來奪,又搶不過,隻得叫苦“漢子別吃,這肉是給一位軍爺準備的,他早時便定了,眼看就來過來了,你這吃了我怎麽交代啊。”
“沒事沒事,我多給你些銀子就是了,這肚子實在是餓的緊,他要是為難你,我替你收拾他”江陸把蓋子一掀開,抓了一塊燙手肉就放進了嘴裡,“嗯~醬香,好吃好吃,這……這是牛肉!好你個老頭,你居然敢私自殺牛!”
老漢趕緊捂住了江陸的嘴巴,“客官莫喊,客官莫喊,這牛肉你要吃就吃,囔囔做什麽。我們黑街都是窮苦人,為了混口飯吃,殺些牛做菜,這樣才能招來客人,不然誰會來這破破爛爛的街巷吃飯,客官別壞了我們生計啊!”
江陸心想:原來這條街叫黑街,確實一路上道路狹小,住戶眼神不善,房屋破舊衰敗,想罷都是些不容易的人家住在這,“好好好,我不喊,趕緊上酒,對了,再來一盤生大蒜,我就著大蒜吃牛肉,那才叫快活!”
不一會兒,店家把酒蒜都端了上來,江陸喝著私窖美酒,沾著蒜泥吃著牛肉,噴香爽滑,越吃越興起,猛的灌下一大碗酒,“舒坦!”
“什麽?!牛肉沒有了!我不是早就吩咐了叫你準備的嗎!”
突然外面起了吵鬧聲,江陸挑開簾子一看,門口站著個八尺多高的大漢,生的虎背熊腰,鼻直口方,牽著條烏黑駿馬,背著把寶雕彎弓,撰著根丈八長槍,正在與店家爭吵。江陸心想這肯定就是那個軍爺了,自己吃也吃了,喝也喝了,總得上去解釋一番。
“我說這位官人,牛肉是我吃了,當真肚子太餓,不關店家的事情,這裡有碎銀一兩,一半當做酒錢,一半當做給你的賠禮,不好意思了啊。”
江陸剛想把錢伸過去,沒想到那軍漢抬手一擺,把他手裡的銀子打飛了。
“誰要你的破錢,看你這身裝扮,定是草寇流民,哪來的銀子,肯定做了非法的勾當,今日還敢吃我的牛肉,真是找死。”說罷一拳就灌了過來,江陸趕緊一閃,連忙說到,“你這人怎麽不知好歹,我給你錢你不要反倒誣陷我,再說了,難道你吃牛肉,不算違法?身為朝廷命官,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軍漢聽完大怒,
又是一拳打了過來,江陸也不躲閃,用盡力氣,對衝一拳過去,兩人拳頭相撞,震得雙方都退了一步,江陸心想:“沒想到這大個子力氣居然比我還大。正好我喝大了酒,與他顫鬥一番,散散酒氣。 ” 軍漢心中也嘀咕著:“這廝拳頭如鐵錘一般,砸的我生疼。”
兩人互相心生警惕,軍漢抄起長槍,見勢要打,江陸趕緊喊住,“停手!”
“呵!草寇莫不是怕了?”
“怕?你在狹小店鋪施展兵器,恐傷了店家,砸壞了人做生計的物件,要真想纏鬥,我們到巷中大戰一場。”
軍漢一聽有道理,幾步跳出門來,把上衣一脫,系在腰間,江陸看去,那漢子身上的筋肉如同老樹盤根,條棱分明,胸前還刺著一條烏黑長龍,龍頭正嘯,當真威武。
“大漢好紋繡!”江陸一口喝完美酒,一拳穿過壇子,打了個粉碎,卻不見力道減弱半分,直撲那軍漢而去。軍漢連忙伸手來擋,沒想到江陸隻虛晃一拳,叉開五指往其頭上拍了一下,隨後轉身就走。那大漢那經得起這般戲耍,追了過去,江陸回身一腳隻踢到大漢胸口,隻感覺踢到土牆一般,竟不見他後退,伸手一把抓住江陸腳踝就扯了過去,剛想攔腰抱住誰知江陸左腳一點,跳起來一肘子砸了過去,砸的軍漢七葷八素,江陸打得興起,扯住他的脖子,伸腳一絆,那漢子仰面倒下去,江陸騰空而起,側身一重肘,全身的力量化作一點就要往當胸口錘了下去,說時遲那時快,那匹黑馬嘶鳴著衝了過來,帶著江陸連撞了老遠。
江陸拍了拍土,看著黑馬,這一撞,嚇出一身冷汗,酒醒了不少,要沒有這馬,剛剛下手非傷了人家不可,這酒喝多了,果然性起難收手。
那軍漢也是驚魂未定,喊道,“你這人,下手好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