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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萬正在付五的宅院裡喝酒。
付五擦乾淨臉上的血,又換了一身嶄新的衣服,恭恭敬敬地敲了敲畢萬的房門。
畢萬的房間已是這付園裡最豪華的一間,每一件擺設都能使住在這裡的任何人感到舒適和順手。
一張長方形的桌案上已擺滿了山珍海味,還有酒,各式各樣的酒。
桌案上的食物似乎沒被動過,畢萬隻喝酒,隻喝兩種酒,最貴的百年波斯葡萄酒和剛從蒸鍋裡滴出來的燒刀子。
波斯的葡萄酒年頭越長,味道反而越淡,喝的人隻感覺絲綢滑進口腔,再滑進喉嚨,就好像剛剛出浴的少女,鑽進光滑的絲絨被裡一樣,但把酒飲進肚子之後,那種醇香便會迅速擴散至血液之中,酒量再好的人,喝下三杯也要飄飄然,走不穩路了。
燒刀子則剛好相反,熱辣得如同燙紅的刀片滑進肉體,隻叫人渾身發熱。
畢萬則每喝下一大碗燒刀子,便品一盅葡萄酒。
付五恭敬地坐到了畢萬的側方,仔細觀察著畢萬飲酒的姿態。
先是一口氣乾掉一碗燒刀子,再花一炷香的時間細細品味葡萄酒,如此往複五次,節奏絲毫未差,似乎這樣飲酒已成為了他的習慣。
付五這才給自己斟上一杯陳釀曲酒,舉起酒杯,道:“畢大俠武功之高,酒量之豪,乃是付五平生僅見,我敬畢大俠一杯。”
畢萬絲毫沒理會付五,自顧自地將一盅葡萄酒端在他的鬥笠之下,似在嗅,又似在飲,隻待一炷香過,畢萬將空的玉質酒盅緩緩地放在桌上,道:“要飲便飲,不必客氣。”
竟好像畢萬才是這裡的主人一般。
付五竟毫無尷尬之意,只是笑道:“畢大俠盡管將此處當做是自己的地盤。”
畢萬的鬥笠下傳來一聲:“既然如此,你就將手下遣散,帶著家眷和那申九一樣離開旅順口,如何?”
付五已不得不尷尬了,只有環視著四周,猛然發現畢萬似乎只在飲酒,桌上的精美菜肴,確實一口未動,便給自己尋了個台階道:“畢大俠似乎,對這些飯菜不太滿意,不知畢大俠可有什麽中意的口味,我去吩咐廚房準備。”
畢萬冷哼一聲道:“不必麻煩了。”隨即又幹了一碗燒刀子,把盛酒的碗往桌上重重一方,雙手垂到桌下,便不再開口。
付五會意,道:“那就不打擾畢大俠休息了。”
說罷,步伐從容地退出了房去,心中卻暗罵道:“喪家之犬,來這裡抖得什麽威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