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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九太爺帶著高棍條他們連夜奔走,翻過了一座小山,東方已泛起了些許白光。
日頭還未出山,清晨之中還帶著些許清寒。
申九太爺對著高棍條三人道:“看見前面那個小村莊了嗎?”
高棍條點了點頭。
申九太爺似走多了路,也感覺到疲憊,用兩手撐著後腰,臉上卻透著說不出的輕松,道:“還在旅順口的高樓大屋裡的時候,我就時常在想,是不是到時候來這裡頤養天年了。”
申九太爺歎了一口氣,繼續道:“想不到,這一天終於來了。”
一個老者從那小村落的村口快步迎了上來,撲通一聲跪在申九太爺面前,早已是泣不成聲,申九太爺附身將那老人扶起來,對高棍條道:“這是我的老管家,申富。”
魚笑三人拱了拱手。
申富擦了擦眼淚道:“想不到,想不到老爺還是回來了。”
申九太爺笑著指著身後的一乾弟兄道:“不光我回來了,兄弟們也一個不少的回來了。”
申富有些詫異,道:“老爺您?除了付五那奸賊?”
申九太爺神色有些黯然,搖了搖頭。
申富似有許多事情百思不得其解,更加疑惑道:“那?”
申九太爺再次歎了口氣,道:“就由他去吧。”
說罷扶著申富,大聲道:“今日我等能夠全身而退,全賴這三位兄弟,申九和我自家的這群弟兄,拜謝三位活命大恩了。”
說罷,便要跪拜,高棍條忙上前將申九太爺扶住,可申九太爺的屬下卻紛紛跪倒,連連拜謝,弄得高棍條竟也臉上一紅,嘿嘿地傻笑,不知該說什麽是好。
還是鄭竹竿咳嗽了一聲,沉沉道:“此處不是說話的地方,不如我們......”
申九太爺連聲大笑道:“好!好!那就委屈三位,到我這小村子裡,暫留些時候了。”
說罷,命申富頭前領路,一行人朝村中走去。
高棍條三人環顧四周,見阡陌房舍,牲畜棚圈,茁壯田畝無不是井井有條,高棍條道:“嘿!看得出來,建這個村子的人,可是沒少下功夫啊。”
申九太爺笑道:“這個村子,可以說是我真正的心血所在啊。”
高棍條來了興致,便問申九太爺道:“哦?申九太爺雄霸旅順口,還有心思建這村落,我是個粗人,可就不懂申九太爺這番雅興了。”
申九太爺道:“這村子裡的居民,都是從前同我一起打天下的弟兄的遺孀遺子。”
高棍條心中不禁讚歎,想必是申九太爺為了安頓自己死去兄弟的家眷,特意在這遠離塵世的地方建立了這個小村子,比起承天鏢局給些銀子便打發掉死難鏢師的做法,這申九太爺著實顯得仁義得多。
申九太爺道:“江湖之中,打打殺殺,最早跟隨我的弟兄們,很少有能壽終正寢的,他們活著的時候,把命交給我,才讓我在這旅順口站住了腳跟,可他們唯一的牽掛,便是他們的妻兒老小,我又怎麽能不給他們個交代呢。”
申九太爺停下了腳步,似乎是又憶起了當年的崢嶸歲月,望著東方緩緩升起的太陽,竟望得癡了。
見申九太爺自顧自地出神,把客人晾在了一旁,申富便接口道:“老爺早就料到自己會有這麽一天,便命我在此將這村莊好生打理,各位剛才見到的老爺手下的那群弟兄,也正是昔日老爺那些朋友的子侄,不願意闖江湖的,便讓他們耕田種地,養活著一村老小,願意闖江湖的,老爺就讓他們習練武功,可以說這些人,正是老爺的最後一副王牌。”
申九太爺回過神來,道:“可惜,我這最後一副王牌,竟險些隨我命喪黃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