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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九太爺將手中九環紫金刀重重地插在了地上,雙手穩穩地扶住了刀柄,大聲道:“小付!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付五穩穩地坐在轎子上,微笑著對申九太爺道:“不多不少,十八年了。”
申九太爺把臉一側,喃喃道:“十八年了,十八年,十八年你怎麽一點長進都沒有,難道你不知道,瘋狗可以咬別人,也會咬自己。”
付五輕蔑地笑了,一開始笑得很輕,可隨即笑的聲音越來越大,付五抬起頭,對申九太爺道:“九哥,你那一套恩威並施不靈了,知道你為什麽會落得如今這個田地?因為世道變了!江湖裡的人心變了!可惜,你還不知道。沒關系,沒關系,你不知道不要緊,我知道啊。”
付五以一副得意的神態看著自己的一眾手下,和這凶神惡煞,奇形怪狀的十個人對申九太爺接著道:“九哥啊,九哥,你可以問問他們,是不是只要我手裡有足夠的肉骨頭,這群瘋狗就會一直替我去咬人?”
說罷,付五仰天長笑,不光付五笑了,采花禿鷹、食指瘋魔那十個人也笑了,就連付五身後那群瑟瑟發抖的申九太爺從前的“朋友”,也跟著笑了,只不過笑得比哭還難看。
申九太爺也笑了。
十裡長亭,要離開的人笑得淒涼,來送行的人笑得猙獰。
有誰見過這樣奇妙而又恐怖的送別?
月,圓。
月光,朦朧。
笑得淒涼的人和笑得猙獰的人,頃刻之間,將把這十裡長亭變做血肉橫飛的修羅場。
也許,申九太爺和付五在整個江湖之上並不出名,但若乾年後,也許會有流浪到此的江湖人來到這裡,憑吊這個地方,憑吊這場戰役,也許還會有哪位有些名氣的江湖長者在這個長亭提上字,立上碑——殺人亭。
申九太爺笑了一陣,用低沉的聲音道:“小付啊,你怎麽能叫我九哥呢?你得叫九爺!”
話音未落,申九太爺一腳踹在了插在地上的那柄九環紫金刀的刀背上,這柄五十多斤重的兵器便帶著烈風朝著付五坐的那乘轎子飛了過去,申九太爺把身形藏在了這柄刀帶起的罡風之後,也隨著這柄刀朝付五躥了出去。
申九太爺用的是出其不意,擒賊擒王的打法,力爭以最快得速度殺到付五跟前,他知道,付五不知從哪裡網羅來的江湖惡棍哪裡有忠義可言,只要付五一死,便再沒有人掏銀子給這些惡人,他們自然不會再留下。
可惜,這些惡人的武功實在太高了。
一柄巨斧已將申九太爺的去路攔了下來,那采花禿鷹卻已在刀斧交接的一刹那間一閃身,將申九太爺的退路也封住了。
申九太爺手下的死士一個個已用手死死握住了腰間的短刀,他們不能衝,他們要做的只是對申九太爺的命令絕對的服從,除非申九太爺要他們衝,他們才衝,申九太爺要他們死,他們才死。
他們每一個人,都在忍,或許忍到申九太爺已經沒有頭顱再向他們發號施令為止,他們才會衝上去,用鮮血洗刷申九太爺受到的侮辱。
付五已露出了勝者才會露出的微笑,他在想,或許十招,或許二十招,是個世界上便再也沒有申九這個人。
不過,這只是或許。
魚笑、高棍條、鄭竹竿自然不允許這些或許發生。
可沒想到的是,第一個動手的,不是高棍條,而是鄭竹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