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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樹林,眼前便是一片平原,天色剛亮,連夜趕路的眾人已行至遼陽城南兩百裡。
耿忠手持馬鞭,指著日出方向,朗聲道:“再有二十裡,便是我遼東大營了。”
魚笑以手遮住東方射來的日出之光,已遠遠眺見綿延幾裡地的營盤,隨口讚道:“肅穆整齊,看來劉總兵深諳治軍之道啊。”
耿忠爽朗大笑道:“劉總兵倒是儒將,可魚義士算是一路人。”
正談笑見,七八匹快馬自那大營方向飛速馳來。
“報!”馬背上的軍士分身下馬,單膝跪在耿忠面前,大聲道:“報!耿將軍,京城來人勞軍,已到中軍大帳,點卯專點耿將軍,劉總兵已拖耿將軍前去盤錦口巡海為名搪拖住,還請耿將軍換上戎裝,速速回營。“
耿忠得知此訊,尋思反正自己即將返營,便毫無慌張之意,只是吩咐手下把來人帶來的甲胄穿在身上。
穿罷甲胄,耿忠對高棍條道:“各位義士,對不住,我先行去應了卯,去去便回,還請各位義士於此地稍待片刻。”
魚笑卻緊縮雙眉,將拿正欲上馬的耿忠叫住,道:“耿將軍且慢,可否先聽我一言?”
耿忠道:“那有何妨,魚義士有話不妨直講,耿某洗耳恭聽。”
魚笑點了點頭,道:“若我所料不錯,歹人半路劫擄耿將軍,本意是嚴刑逼供,逼耿將軍道出遼東防備情況,更有可能,便是使那阿芙蓉將耿將軍控制在自己手中,做那裡應外合之局。”
高棍條對那阿芙蓉的威力,也是見識過的,聽得連連點頭,就連耿忠更是自感凶險,不禁也面露驚懼之色,仿佛在盤算自己若是真的落入那阿芙蓉的纏繞之中,是否能有意志力掙脫其束縛。
魚笑又道:“歹人做事,何其縝密,早已將我等當做那棋盤上的一顆顆棋子一般,力爭全局得益最大,他們若是將耿將軍劫走,自然是益處最大。“
耿忠聽罷連連點頭。
魚笑接著道:“可歹人們擄劫耿將軍未果,竟被耿將軍吉人天相,逃出生天,他們便退而求其次,做出這許多玄虛來,現在他們未必知道耿將軍已經回營,必然還覺得耿將軍還被扣在丐幫裡呢,所以此番京中來人勞軍為假,專點耿將軍為真。”
耿忠忙道:“那他們,這……這是為何?“
魚笑道:“那歹人最終之目的,實乃欲佔我天朝疆土,欲佔我天朝疆土,先削遼東防務,若我沒猜錯,京中已經有人去雜貨鋪裡搜過人了,屆時京中官員若將耿將軍從京城搜出來,那會是什麽後果?”
耿忠道:“必然是治我擅離職守之罪,軍法處置,另將劉總兵一並革職。”
魚笑又問道:“那朝中可有能接替劉總兵之將才鎮守遼東?”
耿忠歎了口氣,搖了搖頭道:“即便是有為將之雄才,可一時之間,對這遼東防務怎麽能夠全盤摸清,彼時若倭寇入侵,恐怕不好抵擋。”
耿忠沉默半晌,抓住魚笑的手道:“若非魚義士洞察先機,這後果豈非不堪設想?“
魚笑道:“耿將軍既然知道個中利害,還請對那勞軍之使備好說辭,將耿將軍遭難那幾日情況打發過去。”
耿忠連聲道好,說罷朝魚笑、高棍條、鄭竹竿等人抱了抱拳,倒退幾步,翻身上馬,領著一票軍兵回營去了。
魚笑目送耿忠一行回營而去,眼中擔憂之色愈加濃烈,喃喃道:“現在這後果,只怕也好不到哪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