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付五將面前幾案上的美酒佳肴一並推翻在地，然後頹然坐到了椅子上，驚中有怒道:“你！你！再說一遍！”

　　百寶郎君側眼掃視過依舊鎮定著吮著波斯葡萄美酒的畢萬，再看了眼慌忙的付五，抬高了聲音道:“鐵氏三煞率眾夜襲申九居所，已經被殺死了。”

　　付五在抖，平生之中，他還沒有這麽恐懼過，一股涼意從他的胸膛迅速擴散至全身，付五想吐，卻吐不出來，隻得坐在原地發抖。

　　畢萬卻慢慢放下酒杯，對百寶郎君柔聲道:“後來呢?”

　　百寶郎君雖是面對著付五，可一番話確實對畢萬說的。

　　百寶郎君道:“我見那高棍條，騎快馬來了。”

　　畢萬道:“隻他一個麽?”

　　百寶郎君道:“確實只有他一個，是我親眼所見。”

　　畢萬緩了緩神，似乎心情稍定，問道:“那個使劍的魚笑呢?”

　　百寶郎君回道:“他還在申九那裡，並沒有跟來。”

　　畢萬心中大安，對付五道:“你慌什麽?只不過來了一個高棍條，我去打發了他便是。”

　　付五並未答話，只是目瞪口呆，顫著聲音道:“完了，完了，這下全完了。”

　　畢萬見付五嚇成這樣，揮了揮手，打發百寶郎君去了。

　　畢萬見四下無人，竟舉起酒壺，朝付五的臉上潑了過去。

　　付五被潑了一臉酒，登時打了個激靈，似清醒了過來，眼神已像個正常的人了，只是還在不住的念叨:“完了，完了。”

　　畢萬壓低鬥笠，貼近了付五，狠狠道:“你沒跟我說實話！”

　　付五，見了畢萬，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淒厲道:“畢大俠！畢大俠！救我啊！救我！”

　　畢萬冷哼一聲道:“哼！要我救你可以，你得跟我說實話！”

　　說罷揪著付五的脖領子道:“你怕的並不是申九，你是怕你的上封，對不對！”

　　付五顫抖著點了點頭。

　　畢萬將付五丟在一旁，繼續道:“他們讓你按兵不動，你只要有所動作，他們便要取你性命，對不對！”

　　付五慘然道:“對！對！畢大俠明察秋毫，多少錢我都給你，你一定要救我啊！”

　　畢萬再冷哼一聲，道:“哼！放心，我不會讓你死的，你死了，豈不是斷了我的財路！”

　　付五稍微轉喜，但忍不住擔憂道:“畢大俠有所不知，那些人心狠手辣，武功超絕，只怕，只怕......”

　　畢萬道:“怕什麽，心狠手辣誰不會，武功超絕誰不是，我倒要會會他們。”

　　付五見畢萬欲保護自己，心中再安，道:“全賴畢大俠護佑，全賴畢大俠護佑了！”

　　畢萬道:“知己知彼，你先要告訴我，他們的底細！否則我也救不了你。”

　　付五道:“我只知道，有個姓宋的，武功高的可怕，他的上封，便是那倭人，此番他們醞釀了個大陰謀，似乎，似乎是怕我有所動作，被高棍條那夥人抓了痛腳，所以命我按兵不動。”

　　畢萬怒道:“什麽?倭寇！?你居然引狼入室，與虎謀皮！該殺！”

　　付五本就嚇破了膽，再經畢萬這麽一嚇唬，當時尿了褲子，道:“畢大俠，我也是身不由己啊，他們！他們！逼我的！”

　　付五說話的聲音竟已是原來越小。

　　畢萬道:“他們有什麽目的?醞釀的什麽大陰謀，你可知道?”

　　付五篩糠似的拚命搖頭，道:“我只不過是一個棋子，哪可能知道這麽多，只是......”

　　畢萬竟閃電見拔出刀來，架在付五的脖子上，道:“只是什麽！！！！”

　　付五道:“只是我隱約覺得，他們志在我遼東疆土，絕非尋常海盜那麽簡單！”

　　畢萬大怒，反手甩個付五一個巴掌，道:“你居然淪為賣國的走狗！”

　　付五除了絕望，已什麽都沒剩下了，好似一具被掏空了的行屍走肉，只剩下了無盡的絕望。

　　但畢萬卻又給了他希望。

　　畢萬道:“如此，也好，他們把東邊攪得天翻地覆，我可以去我的塞外再興霸業，有了錢，什麽都好辦，你說是麽?”

　　付五雙膝跪地，對畢萬道:“對！對！對！畢大俠，多少錢我都給你，只要你救我。”

　　畢萬悠悠道:“先打發了高棍條，再來對付你說的那個姓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