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高棍條還沒進旅順口,就已被付五的人盯上了。
不是高棍條沒有隱藏住自己的行蹤,而是他就根本是大搖大擺來的。
高棍條想起了魚笑裝做身受重傷走鏢來遼東的事,便琢磨道:“小魚上次打的是引蛇出洞的主意,所以故意示弱,我這次孤身前來,正愁勢單力孤,不如大張旗鼓,叫他們以為申九的人馬隨時就在後邊接應。”
打定主意,高棍條自鳴得意,打算尋個熱鬧地方砸砸場子,把這旅順口攪動攪動,也好讓魚笑趁亂行事。
高棍條本就是閑散慣了的人,漫無目的地在大街上行走似乎已成為了他的一種習慣。
有一種人天生就帶有一種天賦,那就是找事的天賦,這種人走到哪裡,各種各樣的事情總會讓他碰上的。
高棍條恰好正是這種人。
所以高棍條剛走了不一會兒,就發現前面好像聚攏了一些看熱鬧的人。
何況高棍條正想找事,於是他便將一根枯草銜在嘴裡,把雙手抱在胸前,學起了那市井流氓的模樣,混進了看熱鬧的人群之中。
一個留著八字胡的錦衣瘦高個,正在撫弄著自己手裡的算盤,一個壯實的小夥子將一個佝僂著腰的老人和一個長得不算很漂亮的姑娘護在了自己的身後,怒氣衝衝的瞪著那個撫弄算盤的瘦高個。
之間那老人怯生生的拽著那個年輕小夥子的衣袖,道:“算了,算了,我們走吧,自認倒霉就是了。”
那年輕人恨恨地瞪了那八字胡一樣,轉身攙扶著老人就要走。
那八字胡撂下了算盤,又捋了捋胡子,慢慢悠悠道:“不許走。”
那小夥子徹底怒了,卷起了袖子對著八字胡怒吼道:“幹什麽!還不讓我們走了!”
八字胡道:“你是來賣魚的,你魚還沒賣,怎麽能走?”
小夥子道:“你價錢給的不公道,我們不賣了!”
八字胡哼哼冷笑兩聲,道:“既然你來了,就得把魚賣給我,否則你們這些窮打漁的,就得餓死,我孫某人最愛行善積德,總不能看你們活活餓死。”
高棍條抬頭看了看那八字胡背後的店鋪上的招牌,只見招牌上寫著“孫記魚檔”,感情是個賣魚的鋪子,再細看那魚檔的照片的最右邊,赫然刻著個金色的“付”字,高棍條不禁大喜,尋思著自己算是來對地方了。
那小夥子似乎是氣壞了,連連喘了好幾口粗氣,對著看熱鬧的眾人道:“大夥給評評理,放一個月以前,我們出海打上來的活魚怎麽也能賣上個五文錢一斤,最近海盜猖獗,申九太爺還派些船隊保護著我們漁夫,可現在呢,他們收我們的魚才按一文錢一斤收去,這是不是不公道!”
看熱鬧的人開始點頭稱是,比比劃劃,那八字胡又摸了摸胡子,對著大夥道:“各位,都聽見了吧,他剛才說了,活魚賣五文錢一斤,可他賣給我的是死魚,這死魚怎麽能吃嘛,我給他一文錢一斤,已經算是仁義了。”
那老人忙對眾人解釋道:“怎麽能夠,我們打漁的,怎麽能把死魚拿出來賣呢,大家請看,這都是我們剛從海裡撈出來的,個個的活魚啊!”
說罷,將背後的魚簍子摘了下來,給大夥看去,高棍條踮起腳看了一眼,果然是個個活蹦亂跳。
誰知那八字胡使了個眼色,四個凶巴巴的夥計便一把將那魚簍奪了過來,挨個拎出裡邊的魚,直接啪啪地在案板上摔死!
八字胡笑道:“各位鄉親,誰說他賣給我的不是死魚啊!”
說罷拿起算盤撥了一撥,從腰裡捏出了二十幾個銅板,直接丟在了地上,道:“老頭,咱們錢貨兩清,現在可以走了。”
那小夥子急了,怒吼道:“你這不是把活魚摔死賣麽!”
那八字胡道:“你不要亂說啊,你哪隻眼睛看見我把活魚摔死賣了。”
說罷,那幾個凶巴巴的夥計就要把那幾個漁夫往外推搡。
那小夥子還要跟八字胡理論,竟被那幾個夥計生生地架了起來,往大街上一丟,那老人只能默默擦著眼淚,一枚一枚地將地上的銅板撿起來,轉身扶起那倒在地上的小夥子離開。
周圍人還在指指點點,可就是沒人敢出頭說幾句公道話,那八字胡的夥計呼喝道:“買不買魚,不買魚的就滾開,別妨礙了我們做生意。”
人群漸漸散開,高棍條也瞪了那八字胡一樣,轉身快步追趕上那三個漁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