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葷素熱菜已陸續上桌,鍾烈竟沒推讓過白一龍,仍坐了那主位,見菜已上齊,便端起酒杯,朗聲道:“各位同門,各位丐幫俠士,今天承蒙各位賞光,能齊聚一堂,別的不多說,我先乾為敬,隻祝願大夥今日有酒便得快活。”
這幾句話,絲毫沒提江湖大義,隻提有酒快活,雖然聽著俏皮,但無形之中使在座所有人的心情一下子放松下來,眾人全部開懷,舉杯與鍾烈同飲。
高棍條將酒下肚,便對魚笑牢騷道:“嘿,這酒不知兌了多少水,倒是清淡得很。”
鍾烈再度舉杯,朗聲道:“念各位重任在身,我隻備了些淡酒,喝不醉人,隻盼各位能夠盡興。”
高棍條心想這鍾烈說的也對,再淡的酒也是酒,便不再牢騷,悶頭吃喝起來。
高棍條雖然放心吃喝,但其終究是對白一龍不大放心,耳目始終盯在白一龍身上,只聽那白一龍不住地奉承鍾烈曾經的事跡,高棍條一邊聽,一邊撇嘴,便悄悄問魚笑道:“我說,這白一龍今天吃錯藥了?怎麽對這鍾烈如此客氣?”
魚笑似也把耳目放在了白一龍那邊,夾了一塊牛腱子,對高棍條道:“你看著吧,待會兒還得送禮呢。”
話音未落,白一龍便自懷裡掏出個錦盒來,遞給鍾烈道:“本欲今日午時到此,少做打擾我等便繼續趕路,不想早上發生了些事情,遷延半日,真是打擾鍾鏢頭了,這裡有些薄禮,乃是京城名坊的玉簪和脂粉,不防鍾鏢頭帶給嫂夫人。”
高棍條拍著大腿哈哈笑道:“還真讓你說著了,不知你可知道,他為何要這麽做?”
魚笑道:“想必是那白一龍動了繼承鏢局的野心,這等鏢局重臣自然要好生結交了。”
高棍條道:“那照你這麽說,既然白一龍要結交鍾烈,必然不會讓鏢銀在他的地方出事,豈不是我等今夜可得安生?”
魚笑不置可否,開始大嚼起來。
丐幫弟子吃飯,哪裡講求規矩,無不是甩開腮幫子便大嚼大咽,鏢局的鏢師們雖也講些禮數,但畢竟連日趕路,也勞累了些,又被丐幫弟子吃相感染,也都風卷殘雲般將桌上美食一掃而空。
白一龍和鍾烈二人越聊越熱乎,一個管事模樣的人快步湊過來對鍾烈耳語幾句,鍾烈忙對白一龍道:“耿將軍重傷在身,我以我這珍藏多年的藏藥給他療傷,可用這猛藥,最忌葷腥,我特意吩咐廚房準備了一桌素席,這就給耿將軍送去,又怕生面孔唐突了耿將軍,還請白總鏢頭派個熟人同去吧。”
白一龍起身大聲道:“魚笑,你隨人送神藥與這素席去給耿將軍。”
魚笑剛欲應承,馬鐵突然站起身,按住了魚笑的肩膀笑著道:“兄弟,我替你送去吧,你有傷在身,還是多吃些,補補元氣。”
魚笑也沒客氣,就目送馬鐵和個端著盤子的仆人去後面臥房去了。
白一龍又端起酒杯,對鍾烈客氣了兩句,鍾烈接口問道:“白總鏢頭,此番押鏢去遼東,為何不出京奔東,取道山海關,而是奔我這承德而來?”
白一龍道:“此乃是陳老總深謀遠慮,一來是這銀子乃是私自募集,那山海關一道官府設立關卡甚多,免不得要多糟些盤問,如此一來,豈不是大有不便?”
鍾烈連連點頭稱是,白一龍又道:“況且這山海關一途,山路居多,若是真有歹人劫奪鏢銀,我等難免陷入被動。”
鍾烈笑道:“有白總鏢頭親自壓陣,可保萬無一失。”
說罷二人哈哈大笑,好一番其樂融融。
白一龍接口便誇讚鍾烈經營有方,將這分舵打理得井井有條。
金峰在一旁更是諂媚,將承天鏢局於各地設立分舵之廣,人丁之興旺,吹噓得天花亂墜,高棍條側耳聽他們講話,不由得撇嘴嘟囔,道:“說的自己跟天下第一大幫似的,誰在此地還沒個分舵呢。”
提及分舵,高棍條猛然一拍大腿,似想起什麽似的,道:“我怎麽把正事忘了。”
隨機高棍條揪起一個捧著圓滾滾肚皮的丐幫弟子,道:“我看就你小子沒出息,吃這麽多也不怕撐死。”
那丐幫弟子嘿嘿傻笑,道:“高大哥也沒少吃呢。”
高棍條笑道:“我這派你個差事,去消消你肚裡那油水,你去尋得我丐幫在此地的分舵,支會他們一聲,叫他們往沈舵主那報個平安。”
那丐幫弟子嬉皮笑臉,從盤子裡順走半隻肥鴨,道:“正好給那邊的弟兄打打牙祭。”
說罷便起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