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皮少年的名字叫吳有命,但因為他的爺爺是白眼鬼,所以大家都叫他小白眼。
小白眼幾乎有生之年都生活在大山裡,很少接觸外面的世界,所以整個人像野人也就不足為奇了,而且因為常年與山中野獸為伴,所以他的語言能力明顯低於正常人,精通的火篆文其實也就會用一些常用詞匯。
小白眼說,這七八年都是他來龍池等的張家後人,如果再過幾十年,就要輪到他的孩子繼續等了,因為做人要說到做到,這是他們一家答應張家的事。
小白眼對張不良有種發自骨子的尊重,這應該是白眼鬼從小灌輸的,然後他給了張不良一個激動人心的信息,說白眼鬼就住在大山深處的某個地方,然後張家先祖的身體也在那,正是被他們爺孫倆守著。
可當張不良迫不及待的想去見白眼鬼時,小白眼卻說,現在大雪下到一半路不好走,要等這場大雪徹底下完,才可以進山,也就再耽擱一兩天。
這讓大家很費解,因為從常理來說,雪越下山路越難走,等徹底大雪封山,那就真的是千山鳥飛絕了,可小白眼偏偏說雪下的還不夠多,不過他既然這麽說,總有他的道理,大家也就繼續待在龍池休整。
有小白眼在,大家接下來的吃食就不成問題了,頓頓野味自然不在話下,尤其是小白眼的烤雪兔,那香氣和味道,跟之前庚字小隊烤的簡直是雲泥之別,堪稱舌尖上的大山,其中的奧秘,是小白眼在兔肉上抹了一種大山裡特有的蜂蜜。這恰好印證了豹眼之前說的一件事,他說守山鬼烤的人肉特別香,其實這都是當地人自己嚇自己。
原來白眼鬼一家,就是當地人口中的守山鬼。
對於豹眼口中守山鬼的傳說,大家深信一定有嚇唬成分,但既然當事人就在眼前,百無聊賴的時候,難免會問起這些事。
對於守山鬼不守野獸地寶,黃金寶藏,隻守山裡古墓這一點,其實此言非虛,自從白眼鬼隱居在這片大山後,確實守著這裡的每一個古墓,要是撞見了盜墓賊,還要從中阻止,原因很簡單,因為白眼鬼一家是地地道道的摸金校尉。
盜墓一門,分發丘中郎將、摸金校尉、搬山道人和卸嶺力士,這摸金校尉源自東漢末年三國時期,當時曹操為補糧餉特設此軍銜,專司盜墓之職。當小白眼說出自己是摸金校尉的後人,並拿出掛在脖子上的摸金符,那是一隻穿山甲的爪子,頓時讓庚字小隊的三人神色豐富,大有同道見同道的意味。
不過小白眼特別強調,他祖上乾盜墓這一行可比曹操封摸金校尉那會還要早,只是摸金校尉的名頭最響,又屬同宗,所以後來也就在江湖上以摸金校尉自居了。
至於傳言守山鬼跟死人生下一代,在張不良看來,當地人這樣以訛傳訛其實也有合理之處,因為小白眼跟白眼鬼相依為命,終年生活在原始之地,當地人應該沒見過小白眼的父母,難免就瞎扯出守山鬼跟死人生孩子的傳言。
不過小白眼說出的真相讓大家震驚了,還真跟死人有關系,因為他們祖輩是乾摸金校尉的,所以他們這些人生來體弱多病,早夭的就很多,合理解釋是因為父輩經常下墓導致陰氣過重,而用小白眼的話來說是陰債太重。所以為了讓下一代順利長大,他們都會把還是嬰兒的子孫過繼給女屍,最好是有過生產的年輕女性,讓“陰母”來養“陰子”,這也難怪當地人會有這個傳言了,因為小白眼從小就是窩在一個墓裡的,
到如今每年固定的日子都要去祭拜“陰母”。 在雷步槍看來,摸金校尉得這樣的“報應”也理所當然,畢竟從墓裡盜出了那麽多寶貝,損了陰德,可看白眼鬼這一家窩在大山裡,卻又覺得他們好像隻遭罪,並沒享受什麽榮華富貴。
對於這一點,唐淺的觀點是,世間奇人都有自己的存世意義,也沒見某些算命的給自己算出一個大富大貴的非凡人生,那些得道高人更是跳出俗世清心寡欲,同理,做摸金校尉也未必就得是守財奴,人都會按自己想要的活著,而每個人想要的是不同的。
當唐淺說這番話時,張不良發現庚字小隊的三人明顯有共鳴,看來從盜墓的搬山道人變為文化九部的天乾,他們同樣有不為人知不與人道的過去。
雷步槍聽了也深表讚同,自己不也把陰陽道的本事“淪落”在了看女人上,成了曹木蘭口中的大黃狗。
再說回白眼鬼的故事,其實盜墓的摸金校尉守著大山裡的古墓,這也有點滑稽,有點青樓女子立牌坊的意味,但小白眼說,這是爺爺立的規矩。雖說中國上下五千年,墓葬不計其數,但因為盜墓的猖獗,古墓是盜一個少一個,光漢墓就有“十室九空”一說。如今又提倡火葬了,往後幾百年可能就無墓可盜了,所以對於世代盜墓的摸金校尉來說,如果這個世上沒有了墓,這一行也就算絕種了,守著墓, 就是守著老底子的東西。
其實光靠一個人守著也只是一廂情願的事,人力有時窮,這注定是一種悲哀。
小白眼說,爺爺把摸金校尉的本事都傳給了他,但他還從沒下過古墓,而白眼鬼因為一檔子事也已經很久沒有下墓了,而這檔子事,就是之前唐淺跟張不良提及的那件事。
就是九六年湖南長沙古屍盜竊案,也就是文化九部歸檔的僵屍案,後來由軍方出面才算平息。
原來小白眼的父親就是在那次事件中死的,是仇殺!
具體的來龍去脈,小白眼也不願過多提及,就說這件事後,白眼鬼就徹底隱居在了這裡,安心守護張家先祖的身體,期間也只出去過幾回,小白眼特別強調,每回出山都是去找的張不良。
白眼鬼來找過自己?張不良就算想破頭也不可能想的起來,因為白眼鬼肯定是暗中找的他。
不過這就跟之前唐淺說的另一件事吻合了,她說零七年白眼鬼曾在杭州河坊街出現,而那一年,正是張不良到杭州上大學。
張不良忽然有點感慨,原本以為自己過去的二十九年是那麽的平凡,原來在很多時間節點,都與這些不平凡的人有過交集。
有關白眼鬼的故事,大家就聽到了這裡,在出發前,小白眼還教大家砍來木材做成滑雪板,隻說路上有用。
大雪將止,當張不良向小白眼問及有關先祖身體的事,其中一點讓所有人稱奇,但也讓張不良瞬間明白了唐淺為什麽要帶庚字小隊的人來。
原來先祖的身體當年被爺爺保存在了一個古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