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春的青州已是嫩柳浮翠,溪水中伴隨著稀薄的碎冰片在水中浮沉。水中的小貓魚已經成群結隊的遊來遊去,不時攪起明珠般的水花與漩渦。
打熬完筋骨的陳越,順著溪流向李三家走去,今日正是李三的大喜日子。昨夜;他已將半片豬肉,二隻豬頭、並十多隻豬蹄,裝在麻袋裡、順帶又買了一副豬下水(豬腸,豬肚)。覺著夠他家招待鄉鄰使用了。
在李三家門口,交與他,自己並沒進去,趁著夜深無人,在巷子中轉了幾圈,方安心回自家。
農家比不得大戶人家,李三又娶得是寡婦,就更不可能大操大辦了。但相鄰親友總是要擺上幾桌酒慶賀的。
鄉鄰是拿不出什麽好東西的,送些喜面、喜餅、送些自己紡的粗布,送什麽樣的都有,送擔柴禾的也是有的。但要像雞鴨肉類是絕對不會送來。這些都是可以拿到集市上換錢的。
喜酒沒有葷菜吃,卻要被鄉鄰笑話。李三家裡的情況越發的不妙了。除了治傷,寡婦家的父母兄弟,媒人聘禮都是少不得出錢打點的。
李三那點撫恤,早就花光了。李小妹也貼了幾兩銀子給自家哥哥。他自己日常還少不得一口酒。
晌午未到,李三家的院子,就擺起了十幾桌葷素席面酒席。每桌有一壺酒,桌上十幾雙筷子碗碟。陳越在最中間和李三家一起坐。
“劈裡啪啦的,鞭炮響起!”李三拉了新娶娘子李氏,與眾位鄉鄰見禮。每桌都走一遍,眾鄉鄰也一一回禮。送上祝福的喜話。
李三敬完酒,回到陳越父母家人主桌坐下。今日來人著實不少,自從上了豬肉、下水、蹄o,盡然不少鄉鄰不請自來,還帶著孩子一起。
各桌的鄉鄰一看,有人連孩子也帶來,自然是紛紛效仿。不多時,各桌已是擠成一團。哭鬧一片,孩子吃的是滿頭滿臉豬油。
李三看著實在不像話,問老父,“父親,家裡還有多少葷的,如有,在開兩席,各桌實在擠得不像話。”
不開兩席還好,這一開,更多鄉鄰都陸續湊熱鬧來了。送的東西也真是五花八門,讓人哭笑不得。
只見,放禮物的房間,什麽布鞋、草鞋、甚至連柳筐都有人送來一副。連孩子尿布都有人送,陳越看的是目瞪口呆。
他心下也是黯然,鄉鄰也是淳樸的,別看各桌上熱鬧的很,真正很吃東西的很少,都撿著有油水的給孩子吃了。直到孩子吃不下嘴了,一桌上的大人方才放下心思吃喝。
一頓喜酒,直喝到夕陽西下。眾村鄰才攜家帶口回到自家。村鄰都走了,陳越卻走不得。畢竟與李三關系不同。二人算是好友。必須幫助李三家裡安排操勞一些婚禮俗物。他也是李三的證婚人。如若二人,婚姻出了問題,證婚人、媒人,都是要出來幫忙的。
直忙到夜深,李家包括陳越,又開了一席,整治了一些精致肉食、果蔬、並點心。席後,送新郎夫婦進洞房,陳越又呆了一陣,就向李家眾人告辭回家了。
李小妹,直將他送到家裡,他酒也是喝了不少今天,雖有內家功夫,但還是有些上頭的。李小妹扶著他入睡。他也未曾多想,頭一沾床就睡著了,畢竟一天也沒怎麽閑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