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的一幕不過小小的插曲,對蕭辰沒有絲毫影響,總有一天,他會堂堂正正地踏入蘇家,讓蘇無涯跪在地上給蘇牧一個交代。
而且,他相信,這一天並不會太久。
“歸根結底,一切都是實力不夠啊,弱肉強食,實力為尊,這個世界就是那麽殘酷和現實!”
蕭辰暗歎一聲,面無表情地繼續前行,也不知走了多久,一座與記憶中一般無二的三層閣樓出現在了眼前,飛簷鬥拱,氣勢不凡,歷經滄桑的木匾上刻著“新風煉體館”五個龍飛鳳舞的大字,左右兩側懸掛著一副楹聯,筆走龍蛇,力透紙背:好風憑借力,送我上青雲。
“不出意外,接下來的一個多月時間,就要在這裡度過了。”收回目光,蕭辰暗自喃喃一聲,跨入了新風煉體館的大門……
新風煉體館,如今在晏陽鎮可謂是聲名赫赫,據傳其館主於風乃是開魂境的魂師強者,曾在天風學院擔任過導師一職,聲名在外,後來因衝擊煉魄境失敗,魂宗無望,心灰意冷之下辭職歸隱,孤身一人在晏陽開創了一家煉體館,篳路藍縷,白手起家,草創至今已有二十年余,其下有聚靈境總教官數人以及修為至少淬體境八重的普通教官二十余人,儼然晏陽鎮第四大勢力,隱隱與林、蘇、白三大家族分庭抗禮。
新風煉體館創建之初,主要面向出身卑微的寒門子弟,收取一定費用,指導其淬煉體魄,二十余年下來,也不乏一些天賦異稟之人,通過自身努力考入天風學院,魚躍龍門,名噪一時。
逐漸打出名頭的新風煉體館也因勢利導,成為整個晏陽鎮公認的淬體境魂修的切磋交流之地,即便是三大家族的子弟也經常活躍在此地之中,頗有些“以武會友”的意味。
所謂文無第一,武無第二,那於風便參照天風學院的青雲榜和天風榜,設置了一個名為新風榜的榜單,囊括了整個晏陽鎮的淬體境年輕一輩,取前五十進行排名,這些初出茅廬的毛頭小子正是血氣方剛的時候,爭強好勝之下,自然對這個榜單趨之若鶩,甚至為此大打出手,爭得頭破血流。
鑒於這個榜單對家族後輩也有不小的激勵作用,三大家族也樂見其成,因而這個榜單也就一直傳承至今,成為衡量晏陽鎮後起之秀的重要依據,而懸掛在煉體館門口的那副對聯,更是道盡了於風的初心和期望……
“好強,這趙乾不愧是新風榜前二十的少年高手,修為臻至淬體八重不說,一手鷹擊十八變更是爐火純青,隻要再沉澱一段時日,恐怕有希望衝擊新風榜前十。”
“那黎青也不錯,一路異軍突起,以淬體境七重的實力連敗數個老牌新風榜成員,現在已經飆升到了二十七名。”
“新風榜上這些都是我們晏陽的種子選手,尤其是前十的那幾位天之驕子,考入天風學院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了。哎,要是有朝一日我也能名列其上那就好了。”
……
甫一進入閣樓,喧囂的聲浪迎面而來,蕭辰停下腳步,遊目四顧,樓層正中是五個大小一致的擂台,上面兩兩相對正鬥得不亦樂乎,擂台下方,則圍繞著一群少男少女,神情激奮,像是打了雞血一樣。
擂台的右側是通往二層的樓梯,唯有新風榜前十才有資格踏足,而擂台的左側,則矗立著一塊巨大的黑色石碑,由上而下鐫刻著五十個名字,其上光芒流轉,令人目眩神迷,前十的名字更是星光熠熠,不可逼視,蕭辰隨意掃視了一眼,
發現第十位赫然是那蘇玲兒。 不過他也沒有在意,畢竟她出身於晏陽三大家族之一,比起一些沒有背景的寒門子弟來底蘊深厚得多,有此成績也不足為奇。
置身於如此濃烈的氛圍,很難不讓這些涉世未深的少年感到熱血沸騰,不過蕭辰自然不在此列,蒼白的小臉上波瀾不驚,與周圍的環境顯得格格不入,以他的經歷和心智,這等小場面實在是不值一哂。
收回目光,蕭辰走到前台的接待處,開門見山地道:“勞煩,幫我登記一下。”
想要參與新風榜的角逐,憑借自身實力獲得相應的獎勵,就必須在新風煉體館登記造冊,現在的蕭辰可謂是一窮二白,又不能暴露自身身份,最為穩妥的辦法就是利用新風煉體館的資源來修煉,與此同時還能揚名晏陽,讓蘇牧徹底擺脫廢物的名頭,可謂是一舉兩得。
負責接待的是一個穿著月白長袍的嬌俏少女,初具規模的身材發育的玲瓏有致,巧笑嫣然的模樣讓人分外可親,她不著痕跡地瞄了對面的白衣少年一眼,會說話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好奇之色,隨即手腳麻利的取來一張表格,用好聽的聲音道:“好的,請報上你的名字?”
“蘇牧!”蕭辰淡淡地道。
“呃……”
這個名字似乎有特殊的魔力,那少女明顯怔愣了一下,抬起頭來上下打量了蕭辰一眼,面色有些古怪,像是在看什麽珍稀異獸一般。
看到少女的反應,饒是以蕭辰的性子,也不禁有些汗顏了起來,這蘇牧的廢物之名在晏陽恐怕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了吧,略顯尷尬地乾咳了一聲,有些鬱悶地說道:“怎麽了,有什麽問題嗎?”
“啊……沒有,抱歉,一時走神了。”少女慌忙移開視線,吐了吐舌頭道:“請報上你的年齡和修為。”
“十四歲,修為是淬體境五重吧。”蕭辰不假思索地道。
“呃……”少女暗自翻了個白眼,不禁有些無語了,能把淬體境五重說得如此輕描淡寫、理直氣壯,整個晏陽恐怕也隻有這一位了吧。
“好了,登記完成,恭喜你,成為新風煉體館的一份子,希望你在這裡有所收獲。”少女直起身子,笑嘻嘻地對著蕭辰說道,並沒有因為蘇牧的廢物名頭有所輕視,展現了良好的職業修養。
“謝謝!”不鹹不淡地道了聲謝,蕭辰轉身向著擂台離去。
呃,本姑娘的魅力貌似沒那麽差吧?
望著頭也不回的蕭辰,少女笑容一僵,小臉上閃過一絲不忿,她雖然不是那種自戀到認為整個世界都要圍著自己轉的人,但對於自己的魅力還是有著充分認知的,別看周圍那些毛頭少年裝成一副目不斜視的深沉模樣,其實眼角余光還是時不時地在偷瞄自己,偶爾被自己發現還羞得面紅耳赤,一副做賊心虛的模樣,甚至還有一些世家子弟,在她面前故作高冷,玩欲擒故縱的把戲,讓她感覺像吃了蒼蠅一樣惡心。
不過,這個叫蘇牧的少年給她的感覺卻完全不同,他的目光清澈如水,不帶一絲雜質,嗯,怎麽說呢, 他看自己的目光和看路邊的阿貓阿狗沒什麽區別。
想到這裡,少女小臉一垮,內心有種挫敗的感覺,她氣呼呼地衝著蕭辰的背影揮了揮小粉拳。
“穎兒,你怎麽一臉幽怨的表情,誰惹你生氣了,告訴我,保證打的他不要不要的。”一個刁蠻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讓張牙舞爪的少女身體一窒,她悻悻的回過頭來,正好看到蘇玲兒那張幸災樂禍的漂亮臉蛋,眼睛裡的戲謔意味讓她有種衝上去一口咬死她的衝動。
完了完了,我十幾年如一日的淑女形象徹底坍塌了,以後少不了要被這個毒舌少女取笑了,想到淒慘處,被稱作穎兒的少女頓時覺得生無可戀,下意識的看了一眼正走向擂台的罪魁禍首。
蘇玲兒有些疑惑地偏過頭去,順著穎兒的目光向前看去,一個背著木劍的白衣少年的身影映入眼簾,沒辦法,誰讓蘇牧的一身行頭那麽騷包,背著一把木劍招搖過市,在整個煉體館可謂是僅此一份別無分號,隻要不是瞎子,一眼就能看出來。
下一刻,蘇玲兒杏眼圓瞪,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般大聲尖叫了起來:“蘇牧,原來是你這個廢物,剛才要不是筱姐姐攔著,我早就把你打得滿地找牙了,這會我看你往哪裡跑?”
隨著少女的話語落下,在場的少年頓時一陣騷動,隨即,一道道蘊含著好奇、疑惑、嘲弄以及不屑等不同情感的目光望向了場中的白衣少年,甚至連擂台上的少年也不約而同地停下手來,一臉戲謔的看了過來,原本離蕭辰不遠的幾個少年頓時像受驚的兔子般避之唯恐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