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對方不退反進,烏仁喝叱一聲,一道無形波紋自內而外散發出來,頭髮無風自動。
‘砰’,雙拳相對。
葉小星皺起眉頭,直覺一股澎湃洶湧的巨力,由對方拳上沿著雙臂,直接湧入了自身丹田處,不由渾身俱震,立刻控制不住的倒飛了出去,身在半空,一口熱血已經噴灑而出。
“小星!!!”小蝶驚呼一聲,邁開腳步跑了下去。
葉小星落地後倒退到台階邊緣才堪堪頓住,低喝道:“不、不要過來!”說著想要朝身後揮手阻止,可是身體微微搖晃了下,雙臂抖動的仿佛沒有知覺。
小蝶下意識腳步停了一下,淚眼朦朧看著對方的樣子,奈何心中焦急萬分,當下不管不顧的衝了過去扶住對方手臂。
此時看到葉小星面若金紙,氣息微弱的神態,小蝶的淚水忍不住流了出來,泣聲道:“小星,你有沒有事?”說著想要伸手摸摸對方身上,可是又無處下手。
“沒、沒事。”葉小星本想安慰一下,沒想到隨著開口,喉嚨裡忍不住湧出了甜鹹味,血液順著嘴角流成了一條線,看起來觸目驚心。
小蝶見了眼前一黑,心痛的直欲死去,忙轉身看著剛出酒吧的龍青青,踉蹌的跑到其身前,哭喊道:“龍姐姐,你不是需要小星為你辦事嗎?你救救他行麽,我知道你是龍家的人,只要你開口,那幾個人一定不會為難小星的。救救他、救救他……”說著流著淚緩緩跪了下去。
龍青青雖然沒有看到剛才那一幕,但多少能猜出幾分,只是正要開口。
“小蝶,你過來,不要求她。”葉小星低聲呼喊道,說著抬起手勉強擦了下嘴角,看著為了自己而顯得卑微無助的小蝶,直感到心痛的將要無法呼吸,伴隨著丹田處撕裂般的痛意,一股悲傷無奈的氣息散了出來。
這就是所謂的弱肉強食、實力為尊麽?!如果是自己一個人,生死早已看淡,可是此時的場景內,還有一個為了他跪下哀求的女子。看著佳人柔弱無依、惹人痛惜的臉龐,他的內心,隨著悲傷,同時湧現的是濃濃的不甘。
他不甘,還有點痛恨自己,所以他不斷的捫心自問,葉小星啊葉小星,連個女人都保護不了,你還真是一點用都沒有!或許自問真的可以發揮潛力,不知為何,他感覺後背上出現了一道暖流,緩緩流入劇痛的丹田,再通向四肢百骸。
小蝶看了眼冷靜漠然的龍青青,抹掉臉上的淚珠站起身,走回到葉小星身邊,沙啞道:“小星,你放心,我不會讓你有事的。”說完轉身看著烏氏五雄,繼續道:“只要你們放過小星,我便心甘情願跟你們回南宮世家。”說出這些話,臉上露出淒然的神色,心裡卻已經沒有當初逃離時的心情。現在看來,為了喜歡的人而嫁給一個不喜歡的人,似乎也沒有往前那麽令人討厭。
烏氏五雄剛才沒有乘勝追擊,仿佛也是在等這句話。
烏仁垂手而立道:“南宮小姐,如此最好,希望你真的是心甘情願。”說完眯眼看著狼狽的葉小星,沉聲道:“姓葉的小子,你以一人之力與五人之力對抗,這份勇氣令我欽佩不已。雖然不知道你的師父是誰,但看在他和南宮小姐的面上,這次全當給你一個教訓。”
“大哥,就這麽放過那小子嗎?”烏智憤恨的看著葉小星,對方剛才承受了五人之力,傳到江湖上也不丟人。可是自己呢,被人一巴掌抽到地上,這份羞辱豈能這麽算了?!
“老四,你沒聽到我剛才的話麽?”烏仁皺了皺眉頭,他剛才說的很清楚,看在對方師父的面子上,能教出年紀輕輕本事不低於兄弟五人的,能是簡單貨色嗎?凡事何必做絕,免得到時候麻煩。
“這……”烏智面色恨恨,雖然他不讚同大哥的話,可是誰讓自己是老四呢。當下收起不滿,不懷好意的看著小蝶,輕笑道:“如此美人,哀中帶淚,真是我見猶憐。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心甘情願跟我們走,到時怕是要驗證一二。”說完猥瑣的舔了下嘴唇。
“老四,你給我收斂點。”烏仁訓斥了一句,伸手道:“南宮小姐,請吧。”
小蝶癡癡的看著葉小星,聽到此話,深吸了口氣,狠心閉上眼朝前走去。
此時,葉小星感受著全身暖意,血紅的眼中金芒一閃而過,仿佛是人眼花的錯覺。他勉強提動體內的氣,探手用力的抓住了小蝶的手,雙手相握,力道再次加了幾分。
“小星。”小蝶吃驚的轉頭看了過去,手上感知到對方的力道,明顯表達著不舍之意,立即控制不住回身撲在對方懷中,泣聲道:“或許我們兩人本就不該相遇。”說著從貼身口袋裡拿出一個折疊的四四方方的手帕,又道:“我原本想帶著離開,可是縱然帶著這張承諾,你我怕是、怕是……”
“傻瓜。”葉小星摸了摸對方如絲的秀發,落寞道:“是我不該來這裡,那樣你也許會遇到其他人。那個人一定不會像我這般,總是讓你傷心哭泣。”
小蝶抬起頭,故意展露笑顏,道:“原來在你心裡,我那麽愛哭啊。總歸我是要走的,臨走時你可要記得我笑的樣子哦。”說著眼睛彎彎,猶如月牙。
葉小星也笑了,歎息道:“我怎會記不住你的笑容。第一次看到你時,你就在對著我笑。我記得當時說過一句話。”說到這裡看向烏氏五雄,目光冷了下來,沉聲道:“誰讓你收起笑容,我便為你出氣,是不是這幾個人?!”說完伸手指著對面五人。
小蝶愣愣的看著葉小星的動作,一模一樣的神情,一模一樣的語氣,可是最後的結果,卻是不一樣。想到這裡,淚水再次劃過臉龐。
烏智斜眼道:“小子,你是不是真的想死?別以為我不敢殺你!”說著想要走過去動手。
“老四,回來!”烏仁暴喝一聲,皺眉看著葉小星,道:“你如今傷勢嚴重,根本不可能承受我們五人一擊,何必執著呢?為了一個女人,值得麽?”
葉小星歎了口氣,道:“你是第一個對我出手,不想要我命的江湖中人,但你想要的結果卻比殺了我,還要難以接受。呵,原先我根本不知道,世上竟有五人之力合為一人的手段,的確大開眼界。但你若以為,我葉小星不過如此,那就大錯特錯了。”
“是麽?”烏仁懷疑道:“以你身上現在的情況,難道還能使出什麽手段?”說完靜靜的看著對方,若是真有其他手段,那領教一番也無不可。
“小蝶,你站到我身後,看我怎麽為你出氣,順便讓他們心服口服。”葉小星語氣雖輕,卻有著不容置疑的態度。
小蝶神情恍惚的看著對方雲淡風輕的態勢,本想開口勸說,可話到了嘴邊,最終說出來的卻是:“小星,若你……我、我不會獨活於世。”語氣雖然平淡,可是周圍許多人都知道她到時肯定會說到做到。
葉小星想著當時酒吧內淒然訣別的眼神,閉上眼緩了緩,睜開時高聲道:“在場諸位,不知可否借刀一用!”
聽到借刀兩字,管不得眼神亮了起來,道:“小姐,剛才那丫頭求你,為何不出言阻止,難道真的是要逼小家夥使出全身手段?”
龍青青蹙起眉頭,道:“管伯,我本想阻止,可是沒想到葉小星身上的龍氣突然濃鬱了許多,真是百思不其解。”
“哦?”管不得吃驚道:“或許此人身上有些不為人知的秘密,現在看來,只怕跟天刀薑雲凡的關系非同一般,否則小家夥怎可能對自己的刀法如此自信。”
“跟薑瘋子有關麽。”龍青青內心也有些期待,難道葉小星真的會那種刀法?
人群中,一名赤裸著上身的大漢道:“我這把刀可以嗎?”說著一手執刀鞘一手握刀柄,雙手平舉在胸前。
葉小星看了過去,點頭道:“可以。”
大漢立即跑了出來,神色振奮的雙手奉上,他這把刀能被高手一用,仿佛也是無限榮光。
長刀出鞘,葉小星道了聲謝謝,看著對方退了回去,低頭看向手中的刀。此刀長三尺左右,天厚地薄,刀背摸上去微有澀感,證明材質不純,但刀尖弧度彎曲如剔尖,柔韌性出乎意料的好,削皮斷骨不易折斷。
“比我原先那柄小刀要好上不少。”葉小星眼裡反射著刀刃上的寒芒,整個人的氣質瞬間變的鋒芒畢露,仿佛剛才出鞘的不是手上的刀,而是他這個人。
小蝶神色迷醉,看著執刀的背影。身為女人的直覺告訴她,在這一刻,此地沒有人會是這把刀的對手。
白發老者說的沒錯,當刀客執刀、劍客執劍時,那種特別的氣息,如同皓月之輝,烈陽之芒,即便在千萬人當中也無法隱藏。
“這、這是怎麽回事?”烏仁下意識後退了半步,雖然葉小星看起來仿佛什麽都沒有變,但是他依多年闖蕩江湖的經驗,哪會看不出對方身上鋒利的刀意。看到這裡,他回頭跟其他四位兄弟對視一眼,看到各自眼中的震驚。
葉小星不再看刀,反而看向了烏氏五雄,輕輕抬起腳步,邊走邊道:“我只出一刀。”說完持刀平舉,寒冷的刀尖對著五人,周圍的氣溫似乎也隨之降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