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轉天刀,共有九式。斬天地日月,斷山海星辰,名字雖說誇大,但也說明此刀法必定威猛絕倫。此九式一經使出,一往無前,葉小星與人交手選擇硬碰硬,多少也是受到刀法的影響。
白發老者曾經有言,若非必要,不得施展。
葉小星看著五人,他覺得現在很有必要,不單單是為了自己,更是為了小蝶的那份心意。
烏氏五雄震驚過後,已然恢復如常。
烏智冷笑道:“姓葉的小子,好狂的口氣,你覺得一刀可以同時對付我們五個人麽?!剛才不知道是誰吐血而退,呵。”
其余四人也都面露不滿,他們兄弟幾個多年闖蕩,見過的人千奇百怪,更何況五人分開不算什麽,但合縱連橫之下,面對一流高手也毫不畏懼。如今竟然有人對他們幾個平淡的說只出一刀,這真是天大的笑話,難道對方是青春永駐?看起來年紀小,實則是五六十歲的老怪物麽。
這自然是沒人信的,烏氏五雄也不相信。
葉小星淡淡道:“我這個人從來不狂,若你覺得只出一刀便是狂,那是因為我的刀狂。”
此言一出,四周眾人也覺得葉小星的話有點不妥,人不狂,刀怎會狂。
台階上,龍青青自語道:“七絕之中,一刀四劍,作為唯一的刀法,的確有狂的資本。”
管不得聽到後,歎息道:“小家夥說的沒錯,可惜刀狂,便顯得人也狂。文無第一武無第二,這就是江湖中人的看法啊。”
“呵,葉小星,話說到這個份上,我們便領教一下,你的刀法究竟有多狂!”烏仁臉色陰沉,喝道:“合縱連橫,合橫。”
隨著話音落下,烏氏五雄橫成一排並立,雙手抬起隨時合力,同時面對葉小星。此站法能攻能守,不論對方攻向五人當中的哪一個,那人便合五人之力應對,當真立於不敗之地。
葉小星看到幾人的站姿,哪能不知道對方的想法,可惜幾人的盤算終究會落空。他緩緩舉刀過頂,道:“此一刀式,名為吞日。”說完手腕轉動,刀身如羚羊掛角,蹤跡無痕,周圍的天地莫名陰沉了幾分。
或許在別人眼裡,葉小星動作很慢,這一刀看起來也平淡無奇,可落到烏氏五雄眼中,俱都心下駭然。每個人的眼睛裡,原先周圍景物和烈日光線的倒影,統統消失不見,只剩下了奪目的刀芒。
果然是一刀籠罩五人,合縱連橫不攻自破,每個人只能各自防守。
“不好,快退。”烏仁面色難看,可是話剛出口,已然遲了。
葉小星收刀而立,剛才那一刀引動了體內的傷勢,使得嘴角多了點血跡,可是現在,沒有人再覺得他狼狽不堪,反而有種莫名的氣質,折服著眾人的目光。
烏氏五雄癡呆的站在原地,這是怎麽回事,對方怎麽突然收起了刀。
“好刀!”葉小星哈哈大笑起來,隻覺胸中酣暢淋漓,隨手往後一扔,長刀直直插入到大漢身前地上,做完這些,又道:“多謝你的刀。”說著看向烏氏五雄,輕咳一聲道:“你們不想殺我,我也不殺你們。”說完轉身朝著小蝶走去。
小蝶巧笑嫣然,懸著的心早已落下,靜靜的看著陽光下走來的身影,下意識緊了緊手中的手帕,這個身影可是她的人。
烏仁愣愣的看著離開的葉小星,就是這麽比劃了一下,難道就沒事了?!
烏智嘲笑道:“說的什麽大話,還不殺我們,剛才那一刀是在嚇唬人麽,難道以為我們兄弟五人是紙糊的麽?”
“老四!”烏仁皺眉看了過去,不看不要緊,一看吃了一驚,冷汗唰的冒了出來,顫聲道:“老四,你、你左邊的耳朵呢?”說著看向其他三人,面色瞬間蒼白了下來。
沒想到對方那一刀並不是做做樣子。此刻,其他三位兄弟的脖間有一道清晰可見的紅痕,但是當事人全都沒有發覺。
烏仁立即摸了下自己的脖子,低頭看去,手上有一絲血跡,現在才知道對方為何轉身離開,原來那一刹那,兄弟幾人已經死了一次。
聽到烏仁語氣不對,烏智輕笑道:“大哥,你怎麽了?我的耳朵不是好好的嘛。”說著伸手摸了下左耳,沒想到摸了個空,不由愣了愣,再仔細摸了下,哪有什麽耳朵。
其他三人同情的看了眼烏智,接著互相看了看彼此,此刻細細回想,那一刀實為生平僅見,可怕至極。
隨著烏氏五雄奇怪的動作,圍觀的眾人倒吸口冷氣,聯系著葉小星開始的話,沒有人會覺得對方的話狂妄,隻覺刀狂的理所應當。
烏仁吐出口氣,抱拳道:“多謝手下留情,我們走。”說完毫不猶豫轉身。
“這、這……”烏智看著手上的血,老實了不少,他現在不敢再招惹葉小星,看都不敢看一眼。
圍觀的人群自動為幾人讓開道路,卻看到末尾站著一名身穿黑衣的男子,此人面色蒼白的不似活人,身材不高不大,隻算中等,體型不肥不瘦,勻稱幹練,腰間懸著一柄劍。劍鞘古舊,倒有點像紅木所製,但樸實無華,根本沒有絲毫點綴之物。
看到烏氏五雄走了過來,黑衣男子仍舊無動於衷的默然而立,一動不動。
烏仁皺了下眉,沒有理會,走向旁邊擦肩而過,感到一股令人不適的冷意。
“好狗還不擋道呢,今天的氣真是受夠了。”烏智嘴裡嘀咕著牢騷,但也只是說說而已。
‘錚’的一聲,白光閃過,劍已入鞘。黑衣男子神情沒有一點變化,仍然淡淡看著前方,好像剛才什麽也沒有做。
烏智沒有來得及反應,右臉涼了下,趕緊抬手摸了摸,發現右耳也不知所蹤,不禁臉色大變,恨恨的看著對方道:“閣下出手未免太狠了吧,我沒招你惹你,你這樣……”話還沒有說完。
烏仁急忙打斷道:“多謝不殺之恩。”說著拉住烏智趕緊朝前走去,邊走邊悄聲道:“老四,你難道沒有看到那柄劍?!今天真是命大,還不趕緊走。”
烏智回頭看了眼黑衣男子腰間的劍鞘,視線停留在劍柄上,瞬間面色如土,掉頭一個趔趄,差點撲在地上。
烏義、烏禮、烏信,三人也看了眼劍柄,趕忙不敢再看,渾身緊繃的走了過去,簡直如臨大敵,過去後才緩緩吐了口氣。
烏氏五雄走的時候像夾著尾巴的狗,黑衣男子仿佛沒有注意到,他沿著人群分開的通口,抬步走了進去,一直朝著酒吧門口走去,等走到葉小星身邊時,嘴裡才淡淡道:“好刀!”
看到黑衣男子,龍青青的眼睛亮了下,而管不得卻皺起眉頭,似乎有點不快。
小蝶抱著葉小星的手臂,抬頭看著黑衣男子,顰起了眉頭,此人身上自帶有一股冷意,仿若是發自心底。
葉小星笑著搖了搖頭,雖然不認識對方,但此人開口說好刀,並不是說好刀法,意思已經很明顯。有刀的葉小星讓人覺得可怕,可是借的刀總得要歸還,沒有了刀,他在對方眼中也不過如此。
所以他歎了口氣,道:“的確是好刀。”說著看向對方腰間的劍,又道:“你的劍想來也不錯。”說完仔細打量,劍柄上刻著一顆類似眼睛的圓形紋路,直通劍身處的血槽處。
“何止是不錯。”黑衣男子冷冷道:“劍名天泣,自入我手,死於此劍之人,已有一百五十八名,俱不是無名之輩。”
“哦?難道你隻殺出名之人?”葉小星心裡放松了下來,他隻當對方也是為了小蝶而來,但看起來蠻好說話,不是那些二話不說拔劍相向的人。
黑衣男子轉過頭,終於正視著葉小星,道:“你現在無名,但總會出名,我會等著那一天。”
葉小星苦笑著摸了摸鼻子,道:“呃……我剛才還覺得你有點不同,沒想到你也想殺我?江湖中人都是這種作風麽?”
黑衣男子默然半晌,似乎震驚葉小星會說出這種話,頓了頓道:“我不是想殺你,我隻殺有名之人。”
“呵呵。”葉小星突然覺得對方有點可愛,疑惑道:“為什麽?”
“因為這是最快出名的辦法。”黑衣男子理所當然道。
葉小星歎了口氣,道:“出名有什麽好,再說想要出名,也不必殺人吧。你的劍名叫天泣,是不是你每殺一個人,都要暗自哭泣一番?”
“你在嘲笑我?”黑衣男子拔劍出鞘,隨著一道白線出現消失,劍尖已然抵在對方脖間。
感知著劍身的冷意,葉小星瞳孔一縮,對方出手當真是快準狠,跟自己的風格倒是很像,沒有絲毫拖泥帶水。此時他低頭看著劍身,看到上面布著點點水滴狀的痕跡,再配合劍柄上的眼睛紋路,倒還真像是一柄哭泣的劍。
黑衣男子明顯只是在警告,隨後收劍入鞘,冷冷道:“你還不配死在此劍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