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街的過道處,氣氛沉默了下來。
龍青青神色感慨,過了一會才道:“後來呢,這個徐嘯天果真成為了天狼幫幫主?”
郭孝義嘶啞道:“他就是徐鵬的父親。人死仇滅,善良之人的孩子不一定是好人,惡人的後代也不一定是壞人。看來我又錯了,果然是虎父無犬子,徐鵬比起徐嘯天不遑多讓,甚至更甚一籌。聽到現在,你是否已經明白,這種人無情無義,在他的眼裡,歸附於你不過是權宜之計,只要有任何可能,他就會反目而為。”
龍青青聽到這些話,沒來由想起了葉小星,兩人同樣無法無天,一個是無視規則,另一個漠視規則,不過無情無義者更為可怕。
王博用看著街道,沒有回頭道:“少主,聽到這些,你又打算怎麽做?”
郭孝義側著頭,又道:“知道這個人的性情如何,我想你應該有所決斷。”
龍青青深吸了口氣,二話不說掉頭便走,邊走邊道:“你剛才也說過,成王敗寇。我要去跟對方見上一面,知道他的想法後才能再做打算。”
王博用臉色立變,回頭道:“少主,萬萬不可,以此人心胸,只怕會對你不利。”
“無妨。”
隨著話音傳出,人已是走下了樓梯。
龍青青沒有理會疑惑的春花,徑直出了酒館,吩咐道:“管老,你將小蝶安頓在這裡。”說完轉頭道:“北宮玉,你留在這裡保護她。其他人向營地進發。”
隊伍停頓良久,在街上眾人驚異的目光中,再次運作起來。
酒館內,小蝶木偶般的任人帶了進去。
春花看向門口,驚的掩口道:“這是怎麽回事?到底發生了什麽事?”說著急忙走過去拉住小蝶的手,眼裡滿是擔憂。
小蝶癡傻的看著一側的桌子,仿佛丟失了魂魄,一動不動。
北宮玉找了處地方坐了下來,抱劍閉眼,根本不想解釋什麽。
兩人身後,老鼠隨後跟著,歎了口氣道:“紅眼的那位死了,唉。”
春花愣了下,震驚道:“葉小星死了?”
聽到這三個字,小蝶的瞳孔微微動了動,莫名的多了點生氣。
“噓,別在她面前說這個名字。”
老鼠語重心長道:“她不能再受刺激了,一路上我始終被人叮囑。”說完拿過水壺搖了搖,疑惑道:“沒水?”
放下水壺,他徑自走向了後廚,過了一會拿了瓶酒走出來,道:“真是渴死我了,還好有酒,也勉強湊合。”說完咕嚕咕嚕喝了幾大口,一時間酒味撲鼻。
春花聳了聳鼻子,沒好氣的瞪了一眼,隨後看向無神的小蝶,歎息道:“哀莫大於心死。小蝶妹妹,既然你喚我一聲姐,那姐就要勸勸你。”說著摸了摸小蝶的頭,道:“人總要往前看,事情已經發生,便算是過去了。你不能一直壓在心裡,聽姐的話,哭吧,只要哭出來,你就會好受點。”
距離那天已經過去了很多日子,這些日子裡,根本沒有人說過一句勸慰的話。龍青青自己心裡也很難受,哪有空勸慰別人?而管不得所知的情況有限,也不善於開解別人。至於北宮玉,大多時間就是根木頭,根本不行。
聽到難得的柔聲寬慰,小蝶的手指無意識的動了動,頭慢慢轉向老鼠,竟然直直走了過去。
老鼠不解的看著,皺了皺眉。
春花也滿是疑惑不解,不明白她到底要幹什麽。
北宮玉陡然睜開眼,看到小蝶自行走動,神色變得複雜起來。
所有人都在注視,小蝶慢慢跟老鼠錯身而去,一直走向了後廚。
春花略微有些擔憂,緊緊跟了上去,只見身影停在酒架前,慢慢拿出一個酒杯,隨後打開一瓶又一瓶的酒水。
看到這裡,春花松了口氣,暗道:“想喝酒就隨她喝吧,喝醉也是一種發泄,總比壓抑著好。”
正想到這裡,她看到小蝶的動作愈來愈靈活,身上的死氣沉沉漸漸消散,靈動的眼神再次回到了她的身上。
雙手抬起酒瓶向杯子裡傾倒著酒水,淚水亦無聲的滑落,順著下巴一滴一滴的掉到地上。
腦海裡回憶著和葉小星初始相遇的畫面,杯子裡的酒水多了幾分色彩。
畫面不停轉換,色彩也越來越豔麗,似是一抹彩虹。
當畫面停頓後,小蝶低著頭,肩膀顫抖起來。
啵、啵。
水滴掉入杯子的聲音分外明顯。
春花抿了抿嘴唇,搖頭髮出一聲感傷的歎息。
聽到這聲歎息,小蝶發出低微的啜泣聲,多日無聲的嘴唇輕啟,沙啞道:“你知道嗎?我曾說會為他調一輩子酒,他笑著點頭。那個時候,我以為此生一定會是我想的那樣。前些日子,他也曾口說過,等沒有了那些瑣事,就會帶我去一個沒有人認識的陌生地方。你知道不知道,我一直在等著那一天的到來,一直在等……”說到這裡,控制不住的雙手扶在地面上,低頭嗚嗚的哭了出來。
無助的哭泣,無助的身影,只是再也沒有一個人,走過來對她說:我喜歡看到你笑,你笑起來很好看。
再也沒有了!
在無情的現實面前,一生一世的約定,不過是個可笑的謊話。
春花隻覺雙眼有些濕潤,情之一字,沒有付出的人根本沒有感覺,當全身心投入進去,才會知道天崩地裂信念崩塌是種什麽感受。
她不由走過去蹲下身,輕輕拍打著對方的肩膀,道:“我能理解你的心情,雖然他不在了,但是他始終還是喜歡著你。你不知道,當他知道你不在這裡後,那種神情跟你剛才差不多,整個人都快瘋了。唉,要怪就怪天意弄人,這也是沒有辦法。”
“天意弄人?”
小蝶怔了怔,忍不住轉身撲在對方肩頭,泣聲道:“春花姐,為什麽老天要這麽做?我們到底做錯了什麽?”
“唉,這……”
春花也不知道該如何解釋,隻得歎了口氣後,默默的拍著對方的後背。
大廳內,北宮玉聽著裡面的哭聲,微微歎了口氣,暗道:“看來還是女人了解女人。”想著再次閉上了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