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茫不以為意道:“小丫頭,你說的不錯。人啊,誰不虛偽,我雖然自詡俠義,還真是只在腦海裡想想而已。不過老道也有話說,人生在世,有這種想法已是很難得了。”
薑昕輕笑著撇過頭,幽幽道:“有好心卻從未做過好事,難道也能算作好人麽?”
道茫一愣,猶疑道:“這個……”
薑昕白了一眼,繼續道:“有俠義之心,卻從未做過俠義之事,這種人也配稱為大俠麽?”說著一眨不眨看著眼前之人。
道茫失笑道:“這不是正在做麽?”
“勉了。”
薑昕幽幽道:“我可不需要你幫,人活著,靠的只能是自己。如果你要反駁,那麽好,只要你讓狗剩回心轉意,我就信你!”
道茫皺眉道:“老道又不是月老,怎麽可能讓一個人回心轉意?再說那小子的脾性,我多少看出了幾分,怕是月老出面,也會感到有點為難。”
薑昕冷哼道:“月老之說虛無縹緲,它當然感到難做。你既然做不到,還是快快離去,我和他之間的事,用不著外人插手。”說完揮了揮衣袖。
道茫面色如常,心裡微微一凜,不知道為什麽,他來到此地後,觀其言談舉止,似乎跟外面的時候不同,難道這就是她真實的樣子麽?
過了一會,看到對方一動不動,薑昕笑了笑,幽幽道:“你坐在這裡,還在打什麽主意?”說著抬頭看了眼無盡的天空,又道:“你說自己頗通命理,曾說我與狗剩有緣無分,我一直是不信的。你知道為什麽嗎?”
道茫下意識道:“為什麽?”
“因為我也懂幾分命理。”
薑昕眼中露出幾分狡黠,認真道:“讓我算算,嗯,你賴著不走,分明是想套我的話。還有你對我這麽上心,一定有著不為人知的原因。”
道茫笑道:“我知道你聰慧。不錯,老道既然出現在這裡,沒有得到答案,哪能空手而回?”
薑昕道:“你為何不告訴對我上心的原因?我知道是因為狗剩,不過他到底有什麽古怪?”
道茫直視著薑昕的雙眼,根本看不出什麽,完全像是一個普普通通的疑問。
過了片刻,才開口道:“三清殿地處極北之地,那裡人煙稀少,滿目荒涼。”
聽到對方答非所問,薑昕雖然疑惑,可是仍然靜靜聽著。
道茫看著四周,歎道:“不過世人卻不知,在世界的盡頭,玄天之界外,那裡有個比此地更為美麗的地方。”說到這裡,轉頭看向薑昕,認真道:“三清殿之所以坐鎮在那裡,便是為了時刻看到這個地方。”
薑昕淡淡道:“那個地方很奇怪麽?”
“何止是奇怪,簡直可以說是奇幻。”
道茫悠悠道:“裡面有著各種各樣的奇異之物。”
薑昕眨了眨眼:“有何奇異?”
道茫想了想:“長著翅膀的老虎,算不算奇異?會跑動的草木,算不算奇異?”
薑昕終是露出一絲驚異,笑道:“你莫不是故意騙我吧?世間哪有這些東西?如虎添翼,不可強求,老虎怎麽可能會有翅膀?更別說草木生腳,那還是草木麽?怕是成了精。”
道茫亦是笑道:“我知道你不信。幾千年來,三清殿和廣法寺坐鎮玄天之界東西兩側,為的就是不讓裡面之物出現在世間。你知道嗎?裡面任何一物,都會引起龍星震動。”
薑昕搖了搖頭,明顯還是不信。
道茫也不再解釋,繼續道:“數月之前,就在有一天夜裡,老道正在打坐,忽然感到地面輕顫,玄天之界竟然有所異動。此事驚動了界外的所有人,老道也是其中一個。可惜等老道趕過去時,異動已經消失,玄天之界恢復如初,看起來像是平常的地震一般。”
薑昕來了興致,顰眉道:“哦?”
道茫神情慎重起來:“如果發生在其他地方,老道一點也不緊張。可是你不知道,玄天之界附近根本不可能發生地震,一定是發生了什麽不可預知的事情。為了查明真正的原因,老道當夜趕往廣法寺。”
薑昕明白道:“你是要找那位盲眼僧繇?”
“不錯。”
道茫點頭道:“我與他聯手,即便天機隱晦,定然也能算出一二。”說到這裡,苦笑道:“這就是為什麽我與他離開極北之地,非要找到葉小星的原因。”
“想必這也就是你對我上心的原因。”
薑昕明悟道:“你們算出了什麽?難道真的是天地大劫?”
道茫歎了口氣:“我二人本想算出玄天之界異動的原因,當時的結果非常震驚。”說到這裡,皺眉道:“已經有東西從玄天之界內來到了世間。我們算出這點,當時還有點不信,便繼續推演。最後的結果實在太過奇怪,一切都處於混亂之中,似乎預示著天下終將大亂。”
薑昕顰眉聽著,她直覺這就是所謂的大劫。
道茫若有所思道:“混亂不可算,我收手停了下來,可是老禿子卻仍然看到了一些。事後,他說當年天眼通初成之時,就已經看到了一些。可是此事事關重大,他始終沒有對別人提起。直到玄天之界異動,我們二人聯手之時,他又看到了一些。”
薑昕疑惑道:“他看到了什麽?”
“老道又不是他, 哪會知曉?!”
道茫摸著胡須,猶疑道:“不過根據卜算結果,再根據他所說,混亂源於殺機。同時他看到了混亂的根源,這個人就是葉小星。”
聽到這裡,薑昕恥笑道:“難道你以為狗剩是從玄天之界跑出來的不成?”
道茫搖頭道:“不是,不過與玄天之界的異動比起來,他顯得更為重要一點。”
薑昕蹙眉想了想:“這麽說來,你們二人讓他前往極北之地,定然沒按什麽好心!”
道茫臉色一變,轉瞬恢復正常,失笑道:“好聰慧的女娃兒,不過我二人乃是出塵之人,慈悲為懷,即便知道他是混亂的根源,也不會難為於他。畢竟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短短見過幾面,我二人也認為他其實心地不壞,只是命運使然罷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