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茫微微一驚,失神道:“剛才那是怎麽回事?!”
話音未落,只見以薑昕為中心,地面緩緩爬滿了一層白霜,陰冷的輕風拂過,整間廟宇像是來到了寒冬臘月,氣溫驟然低了下來,平添了幾分肅殺之氣,與外面綠意盎然的畫面成了鮮明對比。
僧繇神色鄭重,低沉道:“那條水龍在她的體內!”
道茫臉上先是露出悚然之色,接著有所明悟道:“此種情形倒有些像是古人所說的奪舍。”
“是與不是,還在兩可之間。”
僧繇道:“適才的感覺,我認為有點像是寄生的意味。”
道茫摸了摸長須,道:“不管如何,小丫頭成了這般模樣也算是寄主一類。那條長蟲與你我往日所見之物俱都不同,雖凝水而現,但我推斷那些水珠怕是故意迷惑人的手段。”
薑昕癡癡笑著,雙眸中時而清醒,時而迷茫,可是面色愈發紅潤了起來,仿佛不再受冷意影響。
僧繇沉默了一會,皺眉道:“你是說它能夠憑借精神存在於天地間?”
“不錯。”
道茫認真道:“若是此龍拋卻了外物,在我看來它不過是一道精神力量。”
僧繇微微搖頭:“人死歸天,萬物同樣如此。單純的精神力量,根本不能留存於世。”
“是與不是,一試便知。”
道茫眯了眯眼,抬手道:“不單佛家講究緣法,道家同樣注重因果。你我離開極北之地,既然是為改變浩劫,或許這也是天發殺機的一部分。這小丫頭遇到我們,難道不是天意麽?”說著一指點向薑昕額頭,體內勁氣流轉而出。
“天意……”
僧繇愣了下,神情微動,忽然盤膝而坐,嘴裡念念有聲,灰白的眸子正對薑昕,一種古怪的氣息頓時彌漫身外。
周圍空間傳來陣陣波動,這道古怪的氣息化成一條線,直直朝門外****而去,隨後騰空而起,消散在了天地間。
外面本已天色微黑,此刻陡然暗了一下,天色仿佛瞬間進入了黑夜之中,廟宇內瞬間陷入了黑暗。
薑昕淺笑嫣然,充滿魅惑的雙眸無動於衷的看著面前的道茫,似是不以為意。
道茫神情恢復平靜,輕聲道:“一指分陰陽!”
隨著話語,只見黑白二氣纏繞而生,沿著手指鑽入了對方額頭,進而進入對方體內。
道茫不再開口,神情轉為凝重,憑借意念感應,探查到寒意源頭共分兩處,一處在心口處,另一處匯聚在其頭部。
他念頭一動,勁氣變得小心翼翼起來,遊向對方腦部。
初始並無任何不妥,黑白二氣如入無人之境,寒意雖中,卻沒有遇到任何其他異力。
道茫心中微松,對方只是一個普通女子,沒有任何武學基礎,可是觀其經脈的韌性,卻又比普通人強了太多。
這點雖然奇怪,但他念頭稍微一轉便放到一旁,繼續向著目標前行。
眼看就要靠近寒意源頭,他的臉色忽然變了,下意識想要脫手後退。
可惜已然遲了,只見寒意突然大盛,始終無動於衷的姿態立刻轉變,產生了一道無與倫比的吸力。
道茫一動不動的站在原地,始終保持著原先的動作,眼底深處還留有震驚之色。
他整個人的心神早已離體而去,隨著吸力不斷墜入,完全不由自主。
畫面陡然轉變,眼前出現了一座鳥語花香的場所,一條小溪靜靜流淌,周旁樹木茂盛,鮮花遍地。
幾塊打磨光滑的石頭上,一名明眸皓齒的少女正坐在其上,神情恬靜淡然,如玉的赤足放在清澈溪水中,隨著流動輕輕拍打,矛盾又絕美的氣質展現了出來。
道茫看了眼周身的花草,收拾了下心情,笑道:“好一處優美的所在。”
隨著聲音出現,打破了靜寂的畫面。
霎時間,花草隨風搖擺,令此地顯得更為生動了起來,尤其是翩翩起舞的蝴蝶,似乎被驚動了一般,輕輕扇著翅膀飛向遠處,最後重新落在花瓣上。
道茫愣了愣,耳朵裡聽著清麗的鳥鳴聲,抬頭看了眼,感慨道:“真作假時假亦真,真真假假,有時候實在不好分辨。”他如何不知道此處是幻象一般的存在,或許不能說幻象,應該說是薑昕的精神世界。
忽然聽到人聲,薑昕沒有露出意外的神色,反而伸出蔥白的手指輕柔的放在嘴唇上,豎起輕輕噓了聲,眸子裡隱有嗔怪道:“你別說話,若是驚動了它,那可不太好。”說完繼續低頭看向溪水。
道茫看了眼周圍,輕笑道:“小丫頭,你嘴裡的它就是那條水龍?”說著抬步走到近前,挑了一塊石頭坐了下來,摸著雪白的胡須細細打量此地。
“不是讓你別說話麽?!”
薑昕眉頭微蹙,神色不滿,可是忽然眼波流轉,笑道:“你想知道它在哪兒麽?”
“廢話!”
道茫刻意板著臉,低沉道:“我出現在這裡總有理由吧?小丫頭,我與老禿子也是為了你好,你一定能夠看得出來。你……”
話還沒有說完,薑昕撲哧一笑,立時令整片天地多了一道絢麗的色彩。
她笑著搖頭道:“你是我什麽人?為什麽要為了我好?”說著眼中露出天真之色,很像一個無邪的女孩般。
“這個……”
道茫微微一愣,感慨的看向旁邊的景色,悠悠道:“我輩學武之人,俠義為先,專管天下不平事。看到弱小落難,任何人都會出手吧?”
“好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
薑昕笑著再次搖頭,輕聲道:“你以為這麽說,我就會感動麽?”說到這裡,臉上笑得愈發燦爛,語氣卻冷了下來:“不會!我可不是你施好心的對象,既然你俠義為先,天下弱小何其之多,你能幫的過來麽?”
道茫也不生氣,神情始終平和,摸著白須道:“盡力而為吧。”
“騙子!”
薑昕奚落道:“如果你是行俠仗義之人,自當行走於江湖。可在我看來,你應該很少出門在外,照此推理,你不過是個極度虛偽之人。”說到最後,咯咯笑了起來,仿佛發現了什麽了不得的事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