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韓蕊微微發亮的眼神，葉小星瞬間隻覺手足冰冷，不由癡傻的站在原地。

他的腦海已是亂成了一團亂麻，心裡滿是錯愕，甚至還有一點點無措的悔意。

韓蕊情緒平複了一些，轉頭看向遠處，自語道:“我都忘了，黑子是從別的營地轉移過來的，你根本就不認識他。”

葉小星輕輕吐了口氣，裝作若無其事的繼續前行，錯身而過時留下一句:“抱歉，我沒有見過你說的這個人。”說著腳步沒有絲毫停頓，仿佛在逃避著什麽。

韓蕊輕輕皺起了眉，喃喃道:“難道他到了營地外，今天的警報響的有點古怪，不知為何，我這心裡總有點忐忑不安。”

李谷蓮站在一旁，往日開朗的面容變得寡言了下來，她看著葉小星的背影，幽幽道:“王小喵的屍體在何處?”

葉小星停下腳步，默然不語。

李谷蓮苦笑道:“呵，我本來很討厭他，可是聽到他死了，心裡卻沒有半點高興，反而覺得有些空落落的。”說到這裡，歎息著繼續道:“有人說過，沒有無緣無故的愛，同樣沒有無緣無故的恨。我也不知道自己現在是怎麽了，心裡難過的想哭。”

葉小星猛然回頭，看到對方眼中已是晶瑩一片。

李谷蓮伸手不停抹著臉上的淚水，強笑道:“雖然他之前的做法有點不妥，但畢竟對我還算真心真意。我現在想將他的屍體安葬，心裡或許也能好受點。”

葉小星的心裡突然有了逃離此地的念頭，他慌亂轉身朝前疾步而行，頭也不回道:“他的屍體……就在你的眼前。”說到最後已是走出了數十丈。

李谷蓮愣了愣，她的眼前除了滿地的灰色粉末，根本沒有一具血肉之軀。她不敢相信的來回轉身，最終放棄尋找停下身，苦澀道:“難道、難道他沒有開玩笑，這些都是死人?！”

遍地的粉末，便是遍地的屍體。可即便是眼睛睜到最大，也無論如何找不到王小喵的半點影子。

她的淚水已乾，怔怔道:“塵歸塵，土歸土。回歸大地，或許他的心也能坦然幾分。”說到最後，無人知道的那一份情感，已經悄悄的被埋葬在了心底深處。

……

營地通向商人小鎮的道路上。

葉小星的身影有些跌跌撞撞，來時的淡然早已消失殆盡。

四周陰暗處的樹木猙獰若鬼影，似乎朝著他張牙舞爪。

他不由停下腳步，苦澀的搖著頭，眼前的鬼影仿佛化作了一個個向他索命的冤魂，各種淒厲的嘶喊充斥在腦海。

郭孝義的話莫名回蕩在耳邊。

……

“你為何要這麽做?！”

“為何要這麽做！”

“要這麽做！……做……”

“你本可以不必如此。那些人也有親人，也有朋友。大多也不是惡人……”

……

葉小星緩緩抬起手，看著手心的紋路。他現在不僅驚懼歸墟之力的霸道，更是多了一絲反感。此力一去無回，仿若一往無前的人生。

可是芸芸眾生，誰人又沒有一絲悔意。

“我做錯了麽?！”

葉小星喃喃自問，也似是在向天地發問。

他看著周圍的鬼影，再一次問道:“我做錯了麽?”

輕風拂過樹枝，簌簌的聲音似在回應。可惜鬼影終是樹木本身的錯覺，聲音也不過是天地間無意識的低喃，完全聽不清在說什麽。

“我錯了，錯的太離譜。”

“我曾以為，江湖中不分善惡。但是我的心，卻分善惡。”

“我天真的以為不在乎別人的看法，不在乎別人的恨意，沒想到是一直在欺騙麻醉自己。”

葉小星想著韓蕊擔驚受怕的神情，這是他逃避的主要原因。他雖然沒有見過那位黑子，但是從對方在窗前的話語中，實已知道對方是個有擔當的有情之人。

有擔當的男人，哪個不是奮不顧身，又怎麽會臨陣退縮?

“她會恨我麽?想來一定會。”

葉小星內心升起無限唏噓，他第一次對得饒人處且饒人這句話有了清晰的認知。

深吸一口氣收回思緒，他似乎明悟了什麽，抬腿慢慢朝前走去。

……

熱鬧繁華的街道上，吆喝聲一片。

葉小星身在樓上，看著一個個鮮活的面孔，冰冷的內心多了一絲暖意。

“你每天在這裡看什麽啊?”

小蝶清脆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葉小星嘴角上翹，笑道:“我這是在修身養性。”

小蝶嗔怪道:“你又騙人！快說，是不是看哪家的小姑娘。”

葉小星錯愕道:“哪家有小姑娘， 我怎麽不知道?”

“被我猜對了吧！”

小蝶氣道:“對面開皮具店的女兒，那不是小姑娘?”

葉小星無奈道:“唉，她還是個孩子，我看她幹什麽。”說著轉過身，看到對方臉上的明眸笑顏，哪有半點生氣的樣子。

小蝶撲哧一笑:“小星，你剛回來的時候，總是一個人發呆，每天還陰沉著臉，真是難看死了。”

葉小星失笑道:“是嗎?到底有多難看，你來說說。”

小蝶想了想，道:“你真想聽?那我就實話說了啊，你那會啊，比斜對面的王麻子都要難看。”

葉小星微微一滯，沒好氣道:“我就沒有見過比王麻子更醜的。呵，你這樣說我，我必須得有所表示。嘿嘿……”說著伸出兩手。

“你想要幹什麽?”

小蝶故意裝作害怕的樣子，忙轉身跑開。

“你別跑……呃……”

葉小星正笑著準備追過去，雙手不自禁的曲張了下，臉色立刻微變。

小蝶若有所覺的轉過身，疑惑道:“你怎麽了?”

“我沒事。”

葉小星恢復正經，道:“我突然想起還有點事找管老。唉，差點給忘了。”說著急忙走下樓梯。

“到底是什麽事?”

小蝶狐疑的顰起眉頭。

葉小星擺手道:“一點小事而已。”

“走的這麽急，怎麽可能是一點小事。”

小蝶本能覺得有點不妥，但是沒有追問下去。

這次葉小星回來，似乎身上帶著許多秘密，她敏銳的直覺到，他好像改變了什麽，又仿佛什麽都沒有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