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緩緩裂開，一棵金屬圓柱冉冉升起，最上端契合著一顆漆黑的圓球體。

　葉小星停止掙扎，抬頭看了過去，喃喃道:“操控台?！”

　露西亞交給他的圖紙裡面，明確寫著進入機甲內部的方法，那便是利用逆鱗控制機甲蹲身將手平放在地上，然後只要乘上手心，控制到龍首的位置，安安全全的以逆鱗為鑰匙打開龍口，自然進入了現在的位置。

　上面接下來寫著操控台的說明，這是驅動機甲行動的必備方法。想來露西亞應該是不能控制操控台，理論終歸是理論，實踐起來還是有區別的。

　但是現在發生的一切，明顯跟圖紙上寫的不同。

　葉小星是被鱗片直接帶進來的，這一點上面沒有提起。還有突然冒出的四條觸手，這個壓根就沒寫，不知道是過了這麽多年，對方忘記了還是怎麽的。

　這些還可以接受，但最為奇怪的是，當他說出操控台三個字後。

　契合在柱子上的圓球竟然憑空漂浮了起來，甚至還繞著他飛了幾圈，最後停在了他的眼前。

　葉小星下意識皺起眉頭，目光一眨不眨的看著漆黑的球體，越看越覺得有幾分熟悉。

　“這、這是……這是龍珠?！”

　他腦海裡想起龍塚內的金色球體，兩者除了顏色不同以外，看起來簡直是一模一樣。

　龍珠兩個字剛說出口，黑色球體立刻直直朝著他的額頭撞了過來。

　葉小星眼睛立刻睜大了幾分，趕忙向後躲去，誰知四條觸手猛然收緊。

　下一秒砰的一聲響起，黑色球體竟應聲而碎，化作了無數碎片不斷的刺入了他的額頭。

　葉小星隻覺眼前一黑，緊接著頭痛欲裂，仿佛有什麽東西正在不停的攪動，整個人除了痛，只剩下了渾渾噩噩。

　“啊……呃啊啊……”

　無意識的慘叫聲響徹不大的空間，他此刻手腳被綁的模樣，很像是正在接受一種酷刑，這已經不是能不能忍受的問題，而是成了能堅持幾秒的問題。

　腦子裡的攪動越來越快，任何念頭都被攪的粉碎，想要昏死過去的想法都不可能生的出來。

　此刻本能的慘呼似乎也沒有了意義。

　滄桑的聲音驀然響徹腦海:“吾問汝，何為歸墟?”說完靜靜的等待。

　慘叫的葉小星自動忽略了對方的問話，他的雙眼已經無神，就連自己為什麽疼，似乎也遺忘了。

　滄桑的聲音似有不耐:“何為歸墟?回答吾……”

　說到最後，天空似響起了一道炸雷，驚徹萬物。

　葉小星的眼睛亮了下，緊緊咬牙道:“我不知道，不知道……”說著瘋狂的搖著頭，頭髮披散開來。

　滄桑的聲音似乎有些失望:“吾再問汝一次，何為歸墟?”

　葉小星仍然瘋狂的搖著頭，腦海裡根本組織不出任何有條理的話語，只能胡亂喊道:“若是有可能，我一定會將你歸墟！”

　喊出這一句，內心仿佛打開了一條通道，各種各樣負面的情感爆發了出來:“不止是你，這裡的一切，我通通都要歸墟。我在說什麽?不對，我好像在做夢?”

　滄桑的聲音竟然一點沒有惱恨，仿佛正在一旁認真的傾聽。

　葉小星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他只是單純的無意識間說著摸不著頭腦的話，也不是在回答對方的問話:“我是在做夢?不可能，你們都是假的。你，就是你，你應該消失。消失是什麽?消失是歸墟，不對，不是這樣的。”

　現在如果有人在旁邊，肯定以為他瘋了。

　瘋狂的搖頭恍如成為了習慣，葉小星仍然毫不自覺的胡亂念叨:“呵，呵呵。你們所有人都該被歸墟，因為你們不是真的，你們都是虛幻。虛幻?”

　說到虛幻兩字，腦子裡的痛意突然減輕了一些。

　滄桑的聲音長長歎了一聲，夾雜著無限感慨。

　葉小星停下搖動的腦袋，雙眼怔怔的看著空處，即便是腦海裡的痛意，都無法阻止他此刻的明悟:“無，天地之始。難道世間的一切都是虛幻麽?不錯，如果天地間本來一切皆無，那麽我所看到的……都是虛幻！虛幻之物，自然應該都被歸墟，只有無，才是這世間唯一的真。”說到這裡，他瘋狂大笑起來，身上忽然冒出了無盡的黑色氣勁，腦袋裡的攪動雖然還在加快，卻仿佛已經沒有了半點痛感。

　滄桑的聲音再次響起:“歸墟為真，不錯，不錯，勉強合吾心意。”

　話音剛落，葉小星笑的歇斯底裡，兩眼的瞳孔仿佛兩顆正在不斷崩潰的星辰:“哈哈，去汙存真，便是我的道心。這個世上的一切，凡我所見皆為假，即便是你皇天，亦不過虛幻一場。”

　滄桑的聲音似有震動:“汝為虛幻否?”

　葉小星邪笑道:“虛幻之影，虛幻之言，我本不必理會，奈何我之道心，自會言於天地間。當世間一切為真，我便舍卻這具虛幻身，歸於天道。”說到這裡，他抬頭看向四周，掙扎道:“為證道心，便從你開始。萬物歸虛！！！”說著黑氣彌漫，奈何四條觸手竟與肉身相連， 根本無法摧毀半分。

　他左右來回看著觸手，內心得不到宣泄，不由仰天嘶吼了起來。

　滄桑的聲音再次發出一聲歎息，落寞頹廢道:“此刻之汝，亦是前世之吾，天意呐，天意。”

　葉小星掙扎了片刻，突然安靜了下來，皺著眉頭像是在思索著什麽，聽到這話忙抬頭道:“我怎麽可能跟你一樣。你根本就沒有達到歸墟的極致，而我則不同。我一定會湮滅萬物，首先是你，然後是聯邦基地，商人小鎮……”

　說到商人小鎮，他的腦海裡不自禁的浮現出一個身影，不由停住了口。

　“咦?”滄桑的聲音發覺到異常，驚異了一聲。

　葉小星緩緩低下頭，怔怔的看著手，不受控制的握緊又松開，嘴裡喃喃道:“小蝶也是虛幻?她應該也是虛幻。不、不、不對……”說到這裡，他的雙眼忽然露出驚恐之色，立即雙手緊緊抱起了頭。

　(本章完)